伐木刀鋒存留下的風(fēng)景
伐木刀鋒不以卷刃之勢(shì)惜別合抱的年輪,九寨溝得以彰顯深閨之純粹,全在伐木工人不經(jīng)意間的驚異發(fā)現(xiàn)。放下伐刀,蔥郁的森林洋溢著祥和的佛音。歷史開始穿越時(shí)空,心醉頓生出“桃源”的海拔,理性的美在山谷間留下了清醇的水聲,鳥兒們的羽毛舒展出陽光的飛塵,藝術(shù)的自由張揚(yáng)于枝丫間,刻劃出澗石瀉簾的面頰。
熱戀中的山神達(dá)戈與沃莫色莫女神拭過一百零八片明鏡似的湖泊,滌蕩秀麗的風(fēng)景。是河曲先輩卸下的東征鎧甲積壓成銀光閃閃的雪山,諾日郎的瀑布梳洗著多么柔長的發(fā)絲??!桑煙繚繞三千年不散祈福者的向往,草木之神央宗朵明熱巴的九個(gè)漂亮的女兒,從九座雪峰上空飛落下來,戰(zhàn)敗了在水里投毒的蛇魔,與九個(gè)藏族精干的小伙子喜結(jié)連理,繁衍出九個(gè)勤勞的部落,分居在九個(gè)寨子里,安享著人間的幸福生活。
海子波漾醒于寨子里的第一聲雞鳴,圣水涉岸于新年的期翼。背水的人們默詠著圓月倚窗,輕拂招揚(yáng)的巾幡,圍著篝火跳起鍋莊。松贊干布英俊的兒郎吻接春芽,來不及掀開夏天的銀簾,來不及升起秋天的冷焰。只待漸漸消融寧靜的冰紋,剩下我的心跳,感受九寨溝純潔的分貝,是那么的清脆,那么的有節(jié)律。
諾日朗瀑布
諾日朗群海的巾幡,掛瀉在高大雄偉的海拔,銀河聲震九寨溝谷,寒氣漫上織錦的虹霧。
路就在腳下,無需西游遠(yuǎn)方。若依姑娘心靈手巧,有扎爾穆德和尚帶來的手搖紡車就架在“紡織臺(tái)”上,恒古不絕流玉的經(jīng)緯。若依織!若依織!滿腔正氣昂揚(yáng)于歲月的芳馨,諾日朗瀑布經(jīng)久不衰若依的青春漫過的花堤。
春去也,翡翠的印象卷軸高擱,銀珠萬斛拋灑跌落,按下夏天的喧囂,突起水鑄的冠冕。秋便在年輪之上飽蘸金屬的油彩,對(duì)著盛大的感慨寫生斑斕的冷焰,用以凝塑動(dòng)感的休眠。諾日朗瀑布開始奔流無聲,柔媚有形。皓月青輝無不是冬,熠閃著冰瀑的筋脈。
辭別諾日朗,等于辭別了若依姑娘。心底騰生一柱柱藍(lán),托起暖黃的太陽。童話亦或愛情,石因磨礪而生苔,魚因清瘦而紅腮,均不存在鈣的缺失。諾日朗,居棲九寨,林浪濡目以明視野,貝葉經(jīng)吟詠醒其志,鐵犁鏵耕作勤其骨。其樂融融,全在流水不腐,炊煙樹樹。
走過紅樺樹
面對(duì)秋與雪山對(duì)峙,紅樺樹只得剝裂自己的皮甲,用一層層爐火般的表白,以求得他們的和解。
九寨溝的海子溢滿天空的湛藍(lán),雪山倒影云馬奔涌一盤盤青花瓷般,見縫揉躪紅樺樹的赤誠。風(fēng)聲朗朗聽不見一絲呻吟,紅樺樹萬般疼痛也閉口不提及六角寒鋒的威脅,挺拔的身軀得益于火烈烈的年輪。九寨溝的碧水養(yǎng)就紅樺樹旺盛的根系,只為九寨溝的秋天奮舉一季斑斕的溫暖??v是落葉凸了枝丫,也要為九寨溝墊起厚厚一層融冰的冷焰。
走過紅樺樹,感受到藏傳的油墨色彩之重,讓雪山之偉有了清高的浮騰,紅樺樹不愧為柔實(shí)的基座。金屬的毒性熬冶出奔放的格調(diào),紅樺樹總能熱情滿懷,敞開對(duì)壯闊的景仰。雪山閱盡熔煉中的生長,更加為我們高矗他的俊朗。
鏡海邊的藤與樹
用一面鏡子審視大唐的水絲綢,松贊干布與文成公主是否到鏡海一游,我已無可考證。
但鏡海不失為一面青銅锃亮的妝容。云中有魚,水中有鳥,參天大樹有攀緣的長藤。藤因樹而盤旋高拔,樹因藤而柔意綿綿。讀不盡鏡海中的波粼,藤與樹迎立于鏡海之邊,任由風(fēng)起漣漪,蜜語于一絲絲水的纖維。
鏡海蕩漾不腐溫馨的夢(mèng)。鏡海若是一輪圓月,藤與樹正是月中的雀斑,暗痕無處不是花下的呢喃;鏡海若是一扇圓窗,藤與樹正是倚窗情侶拔亮高燃的紅燭,共敘“巴山秋雨漲秋池”。一絲微亮初紅的羞澀,嗤的一聲破處,一砣熔金的日出淬沸于拍岸的唇汲。藤與樹,更加?jì)趁模虞谵ㄗ杂伞?/p>
獨(dú)霸九寨,鏡海有藤樹相偎,愛情便有了聚焦的忠貞。站在藤與樹下,想念今世的戀人,碗口粗的藤不失為蔥綠的信使。
鏡海,是一面水做的鏡子,時(shí)刻都在正著藤與樹的倩影。
詩性的九寨溝
你是醒著的冰,你是睡著的水;你是玉的黎明,你是瑪瑙的黃昏。
海子們盈噙著藍(lán)瑩瑩的魂魄,已是“春暖花開”,感謝樹們站攏成葳蕤的裙袂。
鋒刃卸下伐的寒光,飛揚(yáng)起萬千鳴啼的分貝。巾幡獵獵,九寨開始芳名有譽(yù),香蹤有痕。
織!織!織!諾日朗落差有限,垂瀉無終。虹霧如錦,凝塑也柔媚。云有蜜語魚游歡,藤間聽鳥盤旋如煙。鏡海若月,溫馨是夢(mèng)。詩性的九寨,有待后來者,發(fā)掘更多的解讀。
本欄目責(zé)任編校:周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