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爍
有一種我過去沒做到、將來也肯定做不到,因此很向往的狀態(tài):只說yes,接受一切。
我是新聞工作者,工作是采訪,跟人說話。采訪就有錄音,錄音就要整理,每次重聽錄音,都是后悔、反省、立志不再重犯,然后下次再犯的過程。后悔、反省、立志,是因為聽見自己在對話中總是急于說話,往往是在對方馬上要說到關鍵的時候插話、打斷,對話于是轉向,機會流逝不再回來。
我之所以總要插話、打斷,換著各種花樣向對方說no,也許還有另外一種考慮。如此種種,無非是要向對方展示:你說的我都聽懂了,我這么理解是不是很深刻,我獨立思考,不人云亦云,哪怕是你說的,我也不盲從,你看我的水平就是這么高。
好記者都有過與我相似的經歷和悔悟。記者不是演員,向對方展示自己不是我們的工作,讓對方充分展開才是。
這不光適用于記者。即興戲劇先驅基思·約翰斯通說,說no的人獲得安全感,因為留在自己熟悉的原地;說yes的人才能開啟朝向新世界的歷險。說no,你還是你自己;說yes,對話者才能合并彼此的經歷和想象,共同走向未知。
嘉林秀//摘自《跨界學習——終身學習者的認知方法論》,湖南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