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飛(太原學院)
甕的一生,是沉默的一生
它不斷裝水,裝谷物
而且裝得越滿,它就越沉默
有時候我們敲打它,會聽到
像兩塊骨頭碰在一起的聲音
那仿佛是一種提醒:
吃飽喝足,就應該保持沉默
它多像一位勞碌的女人
為了在一戶人家有立足之地
先要在匠人的手掌上
來回旋轉自己,一圈一圈地
站起,然后晾置自己,烘燒自己
還需要等一個好手藝人
為它調制釉漿,像披上一件嫁衣
它無數(shù)次被掏空,又被填滿
而我們發(fā)現(xiàn)它的疲憊
是從它開始失去所有盛放過的東西
水,谷物,或者是情緒
它開始,成為一堆沒用的碎片
從哪里來,又回哪里去
連沉默,也將帶回土里
接受淋雨,和接受一座城市的方言
同樣重要
了解異鄉(xiāng),就要被它充滿
直到鞋底能擠出水來
沿著馬路走,去往雨水匯聚的方向
池塘或者河流
在春天,淋一場雨
藏在內心的事物,就活了起來
仿佛我繼續(xù)走,就能走出洛陽
回到神都、洛邑、西亳
仿佛課本里學過的歷史
經過濕潤,才會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