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維玉
小河墓地采集、出土的木雕人像
人類具有精神自救的本能。當無法用邏輯解釋身處的世界,無法擺脫疾病、死亡和災禍的困擾,便祈求有強大的超自然的力量來幫助化解,以獲得心理慰藉和解脫,于是產生了靈魂觀念。最初,萬物有靈,一切自然物皆有可能因某種特質被原始先民視為具有靈性而加以崇拜。當人類思維發(fā)展到更高階段,靈魂不滅觀念的產生孕育出了祖先崇拜文化,祖先崇拜的重要具象——人形神偶也就此產生。本文試圖結合新疆史前(個別到漢代)考古遺存中采集、出土的人形偶像,通過對其類型、功能和象征的分析探討原始社會人偶崇拜的文化意識和精神內涵。管見所及,請方家正之。
一般認為,人形神偶的出現(xiàn)源于薩滿文化中祖先崇拜的觀念。人死后既能靈魂不滅,為那些首領、英雄、薩滿等對氏族做出過貢獻而為人崇敬的逝者制作偶像為替身或容器,使先祖或神祇的靈魂依附其上,偶像便能產生神力,繼續(xù)護佑族人。
1934 年,瑞典考古學者貝格曼在羅布泊地區(qū)小河墓地發(fā)現(xiàn)3件木雕人像,高度134—158 厘米不等,做工粗糙,體現(xiàn)出一種自然主義風格。其中2 件為女性形象,1 件為男性形象。由于雕像尺寸過大無法放入棺木,貝格曼推測他們是作為神靈與整座墓地發(fā)生關系而不與任何特定的棺木發(fā)生關系的物體。2002 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對這一青銅時代文化遺存進行調查發(fā)掘時采集到3 件木雕人像,高度都在2 米以上,最高一件達3 米。每件均由一根胡楊木雕成,上段雕出人形,下段是細長的基柱,最底部是略為寬大的基座。其形制與薩滿教中象征衛(wèi)士或守護神的人形神偶之一——望柱形偶相似??梢娺@些出自墓表的大型木雕人像,并不針對某座特定墓葬,而是作為氏族祖先或神靈的依附體,守護整座墓地。與小河墓地類似,同樣出自墓地表面的人形雕像,當屬主要分布于北疆草原地區(qū)的墓地石人。這些立于墓冢東部,面朝東方的雕像以石為材,雕刻出人的形象。從雕刻工藝、人物形象等分析,其年代早至青銅時代,晚至五代遼宋時期。
由于本文主要探討史前遺存,故只涉及青銅時代至早期鐵器時代的早期石人材料。早期石人雕刻古樸,注重表現(xiàn)面部輪廓,僅有少量刻劃出手臂。有男女之分,一般以上唇兩撇髭須代表男性,無髭須或頸下、胸部飾倒三角紋意示女性。另有個別手持鐮刀的石人形象,被認為與農業(yè)崇拜有關,鐮刀象征農作物豐收,這類石人可能代表農業(yè)保護神。歐亞草原地區(qū)自古便是薩滿崇拜流行之地,早期墓地石人形象所蘊含的無疑是薩滿文化中祖先崇拜的精神內核,人們以堅硬不朽的石頭為材,雕琢祖先和保護神的偶像,期待它們能永恒矗立,守護一方。
手持鐮刀的石人形象
相較于大型人像,史前墓葬中隨葬的人形雕像數(shù)量更多,種類各異,所承載的思想也更為復雜。位于羅布淖爾湖西北、孔雀河北岸的古墓溝墓地,是與小河墓地考古文化相近的一處青銅時代遺存,1979 年新疆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在此發(fā)掘墓葬42 座,出土6 件人形雕像,其中2 件制作簡單,只粗具人體形象(下圖1);1 件刻劃出臉型和帽飾,但不明性別;另3 件雕琢細致,均為女性形象。其中1 件為石雕,出自M18。像高27.5厘米,以大理石雕琢出頭、肩、腰等身材曲線。面部未作刻劃,繪有黑色橫豎線條。頸部三道折線紋代表項飾,胸部用圓凸點表示雙乳(下圖4)。相較于其他部位的簡省,對女像項飾和腰帶的著意刻劃顯然另有深意。在普遍隨葬骨、木制品的古墓溝墓地,該雕像材質也較特殊。另2 件為木雕人像,其中1 件出自M20,高44.5 厘米,對發(fā)辮、胸部、豐滿的臀腿部進行了精心刻劃,以凸顯其女性特點(下圖2)。M20 墓主為女性,其泥殼木棺的墓葬形制和豐厚的隨葬品均殊異于其他墓葬。另1 件木雕女像出自M12,高57 厘米,利用整塊木材雕出人形輪廓,通體涂紅色,頭戴尖頂帽,發(fā)辮垂拉頸后。以墨線勾畫眉、眼、嘴,腰部收束,胸部凸顯雙乳(下圖3)。M12 墓主亦為女性,發(fā)掘者從其腰間環(huán)繞的骨管、繪紅彩的棺木內壁、隨葬品最為豐富等跡象分析,墓主很可能為一女性薩滿。
古墓溝墓地出土的人形雕像
另據(jù)斯坦因《亞洲腹地》中所述,1915 年,其在庫魯克河邊的幾處墓葬中發(fā)現(xiàn)了幾具人形雕像,其中墓L.S.6 中女尸的頭部左側有一件女子石像,沒有四肢,但雕得很好。頭長而窄,大鼻子,下頜長而尖,頭戴圓形平頂窄帽,頭發(fā)直著朝后梳,在腦后比較低的地方梳成平髻。沒有脖頸,乳房下垂。高約11 厘米;在L.T 墓地中采集到一件木雕女子像,高約73 厘米;在L.Q 墓地尸體腳邊發(fā)現(xiàn)一具木質女性雕像,沒有四肢,臉上沒有五官,但肩后是小尾巴狀的頭發(fā)。頭過大,乳房小而尖,細腰。涂成紅赭色。高70 厘米。從斯坦因介紹的情況看,這些女性雕像的風格與古墓溝墓地出土的木雕女像相似,很可能是同一類文化性質的遺存??v觀羅布淖爾地區(qū)迄今發(fā)現(xiàn)的史前隨葬人像,女性形象占大多數(shù),這與早期原始社會對女性生育力的崇拜及由此導致女性在氏族內地位顯重(如薩滿)關系甚密。同時,母愛的本能使人容易對女性產生信賴、希望的情感,因而“祖先崇拜最初是從女性開始的,因此,人們自然地把自己的祖先塑造成了女性神祇。”古墓溝M18 中出土的石雕女像,可能就是基于祖先崇拜而想象出的,保護死者的女神偶像,是神居于世的象征;而M20、M12 出土的木雕人像,情況則相對復雜。M20 獨特的墓葬形制和豐厚的隨葬品使人聯(lián)想到小河墓地那位因生育特別多的子女而地位超然的“老祖母”,而墓中隨葬的那具女性雕像似乎也格外強調生育能力——雙乳垂長,臀腿肥碩。
那么,這具雕像所刻劃的究竟是祖先神靈還是墓主本人的形象?是保護逝者靈魂的神偶還是逝者自身靈魂的載體?同理,M12 中的木雕女像頭戴尖頂帽,通體涂紅,它是同骨管一樣作為這位女薩滿施法、通靈的道具,在薩滿死后隨主下葬,抑或也是墓主本人靈魂的依附,通體涂紅是為這具偶像注入生命力,希望薩滿能夠靈魂不朽,蔭庇后人?——傾注人類豐沛情感的偶像,往往具有相對復雜、多元的內涵和象征意義,需要我們從不同角度去解讀。
在流行女性神偶的羅布淖爾地區(qū)以東的哈密盆地,焉布拉克、艾斯克霞爾南等幾處早期鐵器時代墓群中以突出刻劃男女生殖器官為特點的人偶形象占據(jù)主流。有的墓葬中只隨葬單一的男性或女性人偶,有的墓葬中則出現(xiàn)了男女人偶成對隨葬的現(xiàn)象。焉布拉克墓群M75 出土兩件高約20 厘米的木雕人像,為一男一女,用圓木削成簡陋的頭部,五官用小戳點表示,服飾與真人無異。女像著毛織長裙,男像頭戴尖頂氈帽,穿毛織褲,腰間皮帶上掛小皮鞘,內裝小銅刀、銅錐等日常用品。供奉成雙男女祖先神偶的習俗,在北方薩滿文化中并不鮮見。鄂溫克族的始祖神“舍臥刻”,其形象之一便是以一種叫“哈卡爾”的樹刻成人形,一男一女,有手、腳、耳、眼,還有用鹿和猂皮做成的衣服。結合M75 多人合葬的葬俗推測,兩具雕像可能為該家族的祖先神偶。
艾斯克霞爾南墓群中也出土兩對男女雕像,其中一對為木質,刻出完整的人形軀干,用點、線表示五官,上肢短小,著意刻劃生殖器以區(qū)分性別。另一對人偶為陶質,根據(jù)圖片顯示,其制作粗糙,只簡單塑出人體形象,其中一件頭部近方形,另一件頭部近三角形。無性別特征。根據(jù)民族學家凌純生先生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對松花江下游赫哲族的調查,赫哲族的祖先偶像為兩個木偶,一男一女,男子平頭,女子尖頭。薩滿文化具有相通的精神,依此類推,這兩件陶偶也應為一男一女,是墓主所在家族或氏族的祖先偶像。
還有一類隨葬人偶,亦不突出性別特征。如上文提及古墓溝墓地出土的三件木雕人像,以及哈密市亞爾墓地出土的木雕人像等,均只簡單雕出人形輪廓,對五官、性別等細節(jié)完全不做刻畫。在早已具有男女生殖崇拜意識的原始社會,這一類弱化性別的人像也值得注意。它們所代表的,可能是更為抽象的靈魂替代物,如同羅布淖爾地區(qū)一些女性雕像不對面部進行刻畫一般,人們更注重精神信仰與情感寄托,或者說更注重神偶的神性與功能,而對信仰、寄托的對象則沒有特殊需求和指定。這與下文將提及的另一類人形偶具有相似的內涵。
據(jù)《絲綢之路草原石人研究》統(tǒng)計,在天山以北的奇臺西地、呼圖壁和阿勒泰切木爾切克墓群,曾收集或出土過幾件“隨葬石人”,但不同于古墓溝墓地出土的石雕女像,這類隨葬石人體型很小。切木爾切克隨葬石人高26 厘米,在刻石上部雕刻出帽飾及人的面部;西地石人殘高12 厘米,在錐狀刻石上浮雕出人面;呼圖壁石人高32 厘米,刻石為小石棒狀,在上中部刻出頭、臉、手臂等,兩臂屈于腹,做撫腹狀。據(jù)王博先生等對石人面部雕刻風格、技法的分析研究,認為以上三處隨葬石人同屬早期鐵器時代遺存。而制作此類小型石人的目的,是為便于攜帶。在新疆周邊草原地區(qū)發(fā)現(xiàn)的同類石人中,有的還鉆有小孔,便于穿繩,或有盛裝石人的小袋。可見其作為代表祖先神靈的護身符,墓主生前隨身攜帶,后隨墓主下葬。無論對生者或死者都有保護的含義。
呼圖壁石人
小河墓地出土的木雕人面像
此類易于隨身攜帶或佩戴的小型人形雕像,小河墓地亦有發(fā)現(xiàn),為大小不超過10 厘米的木雕人面像,通常置于墓主胸、腰或髖部位置。其制作精細,在橢圓形的人面上以浮雕的手法夸張地雕刻出五官,眉弓高凸,眼窩深陷,內嵌兩顆小白珠做眼珠;鼻子大而高聳,鼻梁上橫搭7 道細線繩;露齒狀,用截斷的白色羽管做成“牙齒”。人像表面還粘貼一層很薄的皮狀物,涂成紅色。在前額和面部邊緣鉆孔穿繩。對于此類奇特夸張的雕像,筆者的觀點是,其外觀酷似縮小版的面具,而面具在薩滿文化中地位特殊,不僅是薩滿進行神事活動時的必備神器,也作為神靈的載體而為人供奉?!端_滿藝術論》中便將面具形神偶作為人形神偶的其中一類加以劃分。但相對于其他神偶,面具數(shù)量稀少且更具神圣性,故一般族人不可奉祭傳用。小河墓地發(fā)掘墓葬上百座,出土木雕人面像者只占少數(shù),可見其屬于比較特殊的隨葬品,與墓主的身份地位有關。據(jù)此推斷,它們可能是作為氏族薩滿面具這一特殊神偶的仿制品或替代物,以其比普通神偶更強大的神力來護佑這些身份特殊的死者。
古墓溝墓地曾出土過一件類似的木雕人面像,雖朽蝕嚴重,但人面特征清晰,額頭、雙眼、雙耳均見穿孔。發(fā)掘者認為其原本系掛于墓主胸前。以此推斷,小河出土的木雕人面像也有墓主隨身佩戴的可能性。由此又引發(fā)出一個問題:它們是薩滿特別制作,賜給這些身份特殊的人作祈福禳災的守護神隨身攜帶,之后隨主下葬,還是專為死者制作,象征靈魂崇拜的神偶?通過人像鼻梁上橫搭的7 道細線,以及“七”這個數(shù)字在古代遺存中更多體現(xiàn)古人的宇宙觀和靈魂觀來看,木雕人面像當屬于后者。
地處吐魯番盆地西部的托克遜縣喀格恰克墓群是一處早期鐵器時代遺存。墓群中出土1件木雕人像,在直徑約3 厘米、刮去皮的樹枝原木的一端刻出尖下巴,用墨色勾出眉毛、眼睛、鼻子、嘴。通高僅9.6 厘米。此類小木人在吐魯番市交河故城北漢代貴族墓地中也出土4 件,利用圓或扁平狀木頭雕刻出人的頭頸部分,用黑線勾畫雙眼,嘴唇涂紅。通高7.5—12 厘米。兩處墓地出土的人偶雕刻風格、人物形象、體型大小均相似,顯示出一種地域文化的承襲性。但交河溝北墓群年代較晚,且有受到中原喪葬習俗影響的痕跡。這幾件小型木雕人像,究竟是沿襲自古,作為祖先神靈的具象以求護身的神偶,還是功能類同中原地區(qū)當時已很流行的隨葬人俑,值得商榷。
吐魯番交河溝北墓地出土的小型木雕人像
相對上述代表抽象的祖先或神靈,為驅兇辟邪、消災祈福而制的人偶,在新疆地區(qū)史前還有一類特殊的人偶,其所承載的,則是當世某個具體的靈魂。據(jù)已刊出的資料顯示,小河墓地有3座墓葬中所葬為“木尸”。其中兩具為保存完整的裹皮木雕人像,高109—135 厘米,均用一塊胡楊木簡單雕出人的頭、軀干和下肢,軀干兩側各加一根略彎曲的細木棍作雙臂,再用一張基本完整的動物皮將木尸從前向后牢牢包裹。為求逼真,在木人前額和頭頂位置穿綴一撮撮黑棕色毛發(fā)以表現(xiàn)發(fā)飾。其中一具左眼還植出細長的睫毛,另一具則鑲嵌“假牙”,粘貼“假胡須”。木尸外裹斗篷,頭上戴棕色圓氈帽,頭下枕墊毛皮。腰部圍一條毛編腰衣,足蹬短靿皮靴。右“手”握一根長紅柳棍。隨葬草編簍、羽箭。另有麥粒、粟、牛筋繩殘段和麻黃草枝散置木人身體上下。另一具為真人頭顱、雙臂和木制軀干、下肢“組裝”的尸體,長137 厘米。用一塊窄長的帶兩根枝杈的木頭制成軀干和下肢,再用一張帶毛動物皮從前向后牢牢包裹。在頭顱與木身的相接處,用一根長約2 厘米的木棍,一頭插入尸體“頸部”,一頭插入顱骨的枕骨大孔里。然后用動物筋繩和毛繩,穿過頸部前后的毛皮,兩頭再分別拴在左右顴骨上。尸體兩臂并攏在木制軀干的兩側,肩部包裹的毛皮將雙臂與木制軀干固定。墓主所著服飾和隨葬品與上述兩具木尸無異。
這一類“木尸”無疑是族內某個死者的替代物,是具體靈魂的依附體。而大費工夫為其制作的“假發(fā)”、“假牙”、“假睫毛”,與真人無異的隨身服飾、葬式及葬俗,既是生者對逝者感情的宣泄和寄托,也是古人靈魂觀的直接體現(xiàn)。另外,據(jù)劉學堂先生研究,“吉林琿春地方的一些信奉薩滿的姓氏,要做一木雕人像或草把人偶陪葬,得暴病死亡者必行火葬,因之無尸下葬,這種情況下要做一模擬神偶代之入葬。這種習俗自然會讓人與‘木尸’聯(lián)系起來?!?/p>
在小河墓地2004 年的發(fā)掘中,幾座形制特殊的泥棺墓引人關注,其墓主均為女性,木棺上部都有一木板室,室內隨葬品中發(fā)現(xiàn)精心裝扮的“小木人”,高約30—60 厘米不等,以胡楊木刻出頭部和身體基本輪廓,身裹斗篷并以別針固定,系腰帶,有的戴氈帽,有的帶耳環(huán)、項鏈。此類制作精美的隨葬木人在小河墓地只發(fā)現(xiàn)幾件,從外形上看,除體型較小外,其與“木尸”相似,都有與真人無異的服飾裝扮,似乎也在象征某個現(xiàn)世生活中真實存在過的具體的靈魂。而放置小木人的木板室也殊為奇特,有學者認為木板室是專門為小木人搭建的,因為在原始宗教藝術中,神靈世界的生靈也需要住房,小河墓地的木板房及放置其中的小人偶可能是逝者靈魂的象征。
以木人為靈魂載體這一觀點無疑是正確的,但承載的具體對象是誰呢?隨葬此類木人的墓主均為女性,以木人的形象看,這里的“逝者”并不適用于墓主本人。目前發(fā)現(xiàn)的幾件木人裝束各異,顯然也不是抽象的祖靈替身。小河墓地未見合葬現(xiàn)象,這幾具人偶是否有可能為墓主已逝至親、家人的替身,隨葬以陪伴墓主靈魂,也是筆者所思考的。
人偶崇拜是早期人類擺脫現(xiàn)實困境,尋求心理慰藉和精神寄托的情感表現(xiàn)之一。新疆地區(qū)發(fā)現(xiàn)的史前人形偶像多與墓葬相關,而喪葬禮儀是古人生死觀及宗教信仰最直接的體現(xiàn)?!熬o接死亡而來的喪儀,可以看作宗教行為的則例;對于不死的信念,對于生命的繼續(xù)與幽冥世界的信念,可以看作信仰行為的原型?!痹诓煌膯试醿x式和文化背景下,人偶的風格類型、功能內涵或有不同,但其象征靈魂和守護的精神內核,體現(xiàn)出的有關靈魂不滅與重生的信念卻是統(tǒng)一的。解讀史前人偶,使我們仿佛能夠聆聽到生者與逝者、神靈的對話,目睹先民因生命而產生的極其復雜的情感,激發(fā)我們對生命奧秘的探索和靈魂哲學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