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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木的詠嘆

        2021-11-16 14:07:58阿土
        莫愁·小作家 2021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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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被一只手攥了,水聲突然就瘦了,山谷瞬間空靈。

        游人也似乎讀懂了季節(jié),為了避免與草木撞色,大紅的風(fēng)衣就顯得格外搶眼。

        越來越多的攝影者,攜著長槍,攜著短炮,以立、以蹲、以臥,只為那令人心動的一瞥回眸。

        山色斑斕,讓時間越發(fā)有了韻味。

        云彩升高,讓天空的胸懷更加寬闊。

        雁陣成行,每一聲里都帶著草木的詠嘆。

        疏影。像一只被點(diǎn)燃的爆竹,在我的腦海中炸響,清癯、精致、悠然、驚艷。

        秋天也應(yīng)是為了這個詞而來,一個涼字讓所有的皮膚縮緊了毛孔。

        亭子慢慢地露出了身影,有紅色的琉璃瓦,有仿古的小青瓦,在山梁上,起伏,呼吸。

        太陽終于沉逝在西天,燦爛的火燒云讓天空變得濃郁、深重。

        幾只雀鳥尖叫著從山頂掠過,行色匆匆,一副急著趕路的樣子。山坡上,叢生的雜草中不時有驚出的蚱蜢、蛐蛐或叫不出名的小蟲,一臉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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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受了某片落葉的感染吧,滿山的樹也都有了情緒,懨懨,低迷,甚至眼皮兒也不愿抬。

        風(fēng)依舊不管不顧,像不聽話的野小子,高興哪兒吹便往哪兒吹,時不時地打個呼哨,左畫一個圈,右畫一個圈,任由著自己的心性玩耍,不高興了便隨手一抹,枯草便只能保留著它去時的方向,戳在那兒,似乎被施了定身的法咒。

        峰巒與溝壑一點(diǎn)點(diǎn)鮮明起來,它們開始裸露,呈現(xiàn),將自身的殘缺一一展示。其實,我更喜歡它原初的狀態(tài),真實,不雜糅,才是極致的美。

        我同樣不喜歡懸空的感覺,那些美輪美奐的假象,無法撼動我對源頭的熱愛。

        馬陵山只是我故鄉(xiāng)的一座丘陵,只需一個眼神,我便義無反顧。

        還需要什么理由嗎?

        愛本就如此,你不能要求所有的事情都有完美的答案,沉默其實也是最好的解釋。

        我的寫作,更多的時候只是在借助某些文字,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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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陵山并不雄奇,平常丘陵,難望黃山項背。

        馬陵山也不高大,不足百米之峰,夠不著泰山之足。

        馬陵山更不險峻,緩坡淺谷,不消與華山說道。

        但是,我喜歡馬陵,喜歡它春之張狂、夏之燦爛、秋之斑斕、冬之蕭索。我還喜歡站在山道的盡頭向陌生的人群揮手,并且不擔(dān)心誰會在意我的舉止,所有的目光里空無一人。

        其實,誰又會關(guān)心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呢?

        他們陶醉于行走的風(fēng)景,陶醉于呼朋引伴的過程,陶醉于內(nèi)心的虛妄,不時發(fā)出快意的吶喊。

        我不能說,我是為山中的林木而來,一片落葉不足以記滿我的心事。

        我不能說,只要掬起雙手就可以接住整座山的目光,秋天浩蕩,萬物無極。

        我不能說,心在便無遠(yuǎn)近,風(fēng)景因人而異,一處山水也可以養(yǎng)多種閑愁。

        馬陵山,終究是有八百里的山脈,我愛得再深,也不能據(jù)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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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一落,菊花的枝干就顯出了山的氣節(jié),它無須開口,所有的骨骼均已表達(dá)了態(tài)度。

        松樹似乎從容多了,它習(xí)慣了一年四季端著那張漠然的面孔,向東,向西,向南,向北。“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像譚嗣同所說的那樣。

        楓葉楊長滿了銹跡,在知道它的書面名字之前我一直和鄉(xiāng)親們稱呼它為燕子樹。現(xiàn)在所有的燕子都已飛走,一條條下垂的發(fā)辮,除了隨風(fēng)擺動,再無動人的鳥鳴。

        麻雀在枝丫間起落,這個鬼鬼祟祟的家伙,始終不愿和人靠得太近,是懷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它們對于人類時刻懷著戒備。

        我是不是也該對同類懷有戒備?

        馬陵山并沒有特意的眼神給我,視野里萬物有形,萬物也無形。

        那些微小的,連秋天也忽略了的事物,讓我們?nèi)庋凼鳌?/p>

        此時,秋天的馬陵山,似乎更有了一匹馬的精神,健碩、挺拔、筋骨突凸。

        阿土:本名莊漢東,江蘇新沂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自由寫作者,出版作品集六部。?

        編輯 木木 691372965@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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