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書宇， 付英， 張游， 溫靜靜

（1.濟南大學 土木建筑學院， 濟南 250022； 2.水發(fā)規(guī)劃設計有限公司， 濟南 250013）

2010 年， 192 個沿海國家產(chǎn)生了約2.75 億t 塑料廢物， 其中480 ～1 270 萬t 進入海洋， 預計到2025 年， 進入海洋的塑料廢物的累積數(shù)量將增加1個數(shù)量級［1］。 微塑料也會隨著污水的排放進入淡水水體， 從而污染河流、 湖泊。 在全世界范圍內(nèi)， 微塑料污染已經(jīng)引起社會各界和研究學者們的廣泛關注， 解決微塑料污染問題成為當務之急。

塑料顆粒按尺寸可分為大塑料（＞5 mm）、 微塑料（0.1 ～5 mm）和納米塑料（＜0.1 mm）， 通常將尺寸小于5 mm 的塑料顆粒定義為微 塑料［2］。 Thompson等［3］最早在2004 年提出“微塑料”的概念， 早期主要研究微塑料在海洋中的分布及其對海洋生物的影響。 目前對于微塑料的研究已經(jīng)覆蓋多個方面： 在淡水和大氣及其他環(huán)境中的賦存特征、 對環(huán)境中物質(zhì)的吸附、 檢測方法等［4-6］。 Emine［7］指出大氣環(huán)境也是微塑料遷移的重要途徑， 并且在遷移過程中對人類健康產(chǎn)生不利影響［8］。 杜?。?］研究發(fā)現(xiàn)更小的聚乙烯顆粒有利于Cu2＋吸附， 并且微塑料老化也會導致其吸附污染物質(zhì)的能力增強［10-11］。 但目前對于污水中微塑料的研究較少， 由于污水處理廠是微塑料進入自然環(huán)境中的一個重要途徑［12］， 并且日排放量巨大， 因此對污水中的微塑料進行研究尤為重要。 本文主要針對城市污水中微塑料的特性、 檢測方法、 各工藝對微塑料的去除效果以及影響因素等進行闡述， 以期對加強城市污水處理中微塑料的去除研究提供重要信息。

1 微塑料來源、 組成及危害

1.1 微塑料來源

城市污水中的微塑料主要分為2 種， 原生微塑料和次生微塑料［13］。 原生微塑料主要存在于個人洗護用品中， 如洗面奶、 洗發(fā)水等產(chǎn)品中， 作為研磨劑增大與皮膚的摩擦力從而增強清潔能力， 直徑一般為24 μm ～2 mm， 其中超過95%小于350 μm［14］。據(jù)統(tǒng)計， 全球每年約有1 500 t 來自個人護理產(chǎn)品的微塑料由污水處理廠排出后進入水生環(huán)境［14］。 除此之外， 在日常生活中洗滌紡織衣物也會釋放大量微塑料， 其中不同塑料種類的占比與污水處理廠所服務地區(qū)、 季節(jié)等因素有關。 次生微塑料是指較大的塑料碎片隨著時間的推移， 在物理、 化學和生物作用下分解而產(chǎn)生的物質(zhì)［13］。 在污水處理過程中，原生微塑料也會由于機械作用分解成為尺寸更小的次生微塑料。

1.2 微塑料類型

城市污水中的微塑料種類復雜， 主要包含聚乙烯（PE）、 聚 丙 烯（PP）、 尼 龍（PA）、 聚 氯 乙 烯（PVC）、 聚丙烯酸（PAA）、 聚苯乙烯（PS）、 聚對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 聚酯纖維（PES）、 合成革等。 污水中的微塑料也可分為碎片類、 泡沫類、 薄膜類和纖維類， 其中纖維類含量最高， 其次為泡沫類， 纖維狀微塑料的主要來源是衣物的洗滌過程。我國不同地區(qū)部分污水處理廠的微塑料分布特征詳見表1。 不同地區(qū)的污水處理廠中微塑料的種類、尺寸、 顏色等存在差異， 這主要是因為污水處理廠所服務地區(qū)、 季節(jié)、 人口密度不同。 值得注意的是， 不同研究學者采用的樣品、 分析方法不同， 最終結(jié)果也會存在差異。

表1 不同地區(qū)部分污水處理廠的微塑料分布特性Tab. 1 Distrib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microplastics in sewage treatment plants in different regions

1.3 微塑料的危害

根據(jù)現(xiàn)有研究， 微塑料在環(huán)境中非常難降解并且會保留幾十年甚至幾百年， 同時對動植物、人類有一定的危害性。 大量的微塑料進入環(huán)境后，會被生物捕食， 這樣不僅會造成物理傷害， 還會在消化系統(tǒng)中積累產(chǎn)生毒性。 有研究表明， 我國約有256 種水生物種被確定攝入微塑料， 被檢測到的微塑料主要以纖維的形式存在， 大部分顏色是透明或藍色［20］。 Li 等［21］研究表明， 微塑料可使貽貝的腸道微生物群發(fā)生改變， 并且在操作分類單元中發(fā)現(xiàn)了人類病原體， 這些都會影響動物健康， 甚至是食品安全。 微塑料可以通過食物鏈的傳遞富集在人類體內(nèi)， 也可以在使用塑料制品容器時傳遞到體內(nèi)， 比如外賣的盒子、 礦泉水瓶等，最終可能會導致未知的疾病。 Choi 等［22］研究發(fā)現(xiàn)，PS 微片段不僅會使免疫細胞的急性炎癥增加20倍， 還會在與成纖維細胞和紅細胞直接接觸時， 導致乳糖脫氫酶和血紅蛋白的釋放。 雖然現(xiàn)階段對微塑料的危害性研究較多， 但是仍無法準確評估微塑料與有機污染物或重金屬離子的復合生態(tài)毒性影響， 以及兩者的相互作用機制。

2 微塑料的檢測

2.1 樣品預處理

在污水處理廠取樣后， 需對樣品進行預處理，以消除大量雜質(zhì)及有機物對檢測過程的干擾。 首先， 對樣品進行消解， 常用的消解方法包括酸消解、 堿消解、 氧化消解， 其中使用H2O2和FeSO4的濕式消解法是一種普遍且高效可行的方法［23］。 不同消解方法的消解效果也不盡相同， 微塑料的回收率及形態(tài)也會產(chǎn)生相應變化。 消解后一般使用抽濾或密度浮選法提取微塑料， 如使用砂芯過濾裝置進行抽濾， 將濾膜自然風干后進行檢測等步驟［15-16］，也有研究學者在進行抽濾后通過密度浮選法進一步篩選［18］。 對樣品預處理后， 還會有一部分非塑料物質(zhì)存在于樣品中， 這需要后續(xù)更細致地進行鑒定。

2.2 微塑料的鑒定

目前對于定性和定量檢測微塑料的方法沒有統(tǒng)一標準， 以往研究中一般采用目檢法、 光譜分析法和熱分析法。 目檢法是最常用的鑒定方法， 一般用肉眼或借助體式顯微鏡直接進行計數(shù)與鑒定。 光譜分析法主要包括傅里葉紅外光譜法（FTIR）、 拉曼光譜法（Raman Spectra）、 掃描電鏡能譜儀（SEMEDS）。 熱分析法利用了不同物質(zhì)在高溫下降解產(chǎn)物不同以及理化性質(zhì)會發(fā)生改變［24］， 一般包括熱重分析與差示掃描量熱法（TGA-DSC）和熱解氣相色譜-質(zhì)譜（Pyr-GC-MS）。 常見鑒定方法的優(yōu)缺點見表2。

表2 微塑料常見鑒定方法Tab. 2 Common identification methods of microplastics

3 微塑料的去除

3.1 污水處理過程中微塑料的去除

污水處理工藝可大量去除水中的微塑料， 但由于日排放量巨大， 排入水體的微塑料數(shù)量也不容小覷， 因此研究污水處理過程中微塑料的去除非常重要。

污水處理工藝一般分為三級， 其中微塑料的去除主要依靠一級處理［30］。 一級處理主要是機械處理， 包括格柵、 沉砂池、 初沉池等， 一般用于處理尺寸大于2.5 mm 及中等密度的微塑料［31］。 設置初沉池可提高微塑料去除率， 其一級處理后去除率可達49.72%［32］， 一部分大尺寸微塑料進入污泥中［33］， 導致一級處理后的水中微塑料尺寸都較小。 使用絮凝劑能顯著提高微塑料去除率， 哈爾濱市某污水處理廠設置混凝沉淀池， 其一級處理出 水 的 微 塑 料 去 除 率 可 以 達 到80.28%［16］。 并 且Hidayaturrahman 等［34］研 究 表 明 鋁 系 的 混 凝 劑 可 以獲得更好的去除率。 二級處理以生物處理為主，可以進一步去除水中微塑料， 其中大部分微塑料被轉(zhuǎn)移至污泥中。 二級處理過程中， 微生物很難降解微塑料［31］， 微塑料與污泥顆粒聚集成團， 通過沉淀作用在二沉池中被去除， 上海市某污水處理廠二級處理出水微塑料去除率為12% 左右［32］。膜生物反應器（MBR）去除微塑料具有巨大優(yōu)勢，Talvitie 等［35］發(fā)現(xiàn)其對微塑料的去除率可達99.9%，但膜污染也是不可忽視的問題。 值得注意的是，Carr 等［30］發(fā)現(xiàn)二級處理污水中的塑料顆粒上普遍存在生物膜， 這可能會影響其物理性質(zhì)， 從而影響去除效果。 南京某污水處理廠二級處理出水中， 薄片狀微塑料被全部去除， 但纖維狀微塑料占69%，這可能是因為生化處理過程中的污泥難以固定纖維狀微塑料［15］。 三級處理又稱深度處理， 一般可將微塑料去除率提升至98% 以上。 快速砂濾池對微塑料具有良好去除效果， 芬蘭某污水處理廠的去除率可達97%［35］。 韓國某污水處理廠利用臭氧進一步去除有機物及無機離子， 對微塑料的去除率為78%， 這可能是因為臭氧可以改變塑料的物理性質(zhì)， 從而具有一定的去除效果［34］。 但也有三級處理工藝不能去除微塑料， 如紫外線消毒［16，32］。 目前，污水處理廠中針對于去除微塑料的工藝研究正處于起步階段， 對于以微塑料為目標的去除技術研究具有重要意義。

3.2 去除率的影響因素

微塑料去除率與密度、 粒徑密切相關。 一般情況下， 密度越小的微塑料越難去除。 Zhou 等［36］使用聚合氯化鋁（PAC）對PE 和PS 進行混凝去除， 結(jié)果表明， 密度較小的PE 去除率僅為30% 左右， 而PS 的去除率可達到80%。 Alvim 等［37］對某污水處理廠取樣的結(jié)果表明， 出水中PP 和PE 的含量最高， 這2 種塑料密度皆小于水的密度。 除了微塑料的密度會影響其處理效果， 形狀和粒徑大小也是重要影響因素。 整體來說， 污水處理廠中的微塑料去除率與粒徑基本成正比［38］， 碎片狀和薄膜狀微塑料的處理效果優(yōu)于纖維狀和顆粒狀微塑料［39］。 需要注意的是， 污水處理廠出水中微塑料的尺寸都較小，說明污水處理工藝對較小尺寸的微塑料的去除存在不足， 今后需加強對小尺寸微塑料去除的研究。

4 研究展望

（1） 加強源頭管控。 污水中含量較多的微塑料種類是個人護理用品中的微珠， 建議出臺相應政策， 減少或者取締個人護理用品中微珠的使用。 絕大多數(shù)微塑料在自然環(huán)境中很難降解， 今后應提倡使用可生物降解或?qū)Νh(huán)境友好的塑料制品。 同時，從自身做起， 減少并循環(huán)使用塑料制品， 從而從源頭上控制微塑料污染。

（2） 加強工藝研究。 需深入研究各工藝對微塑料的去除效果以及微塑料對工藝的影響， 以期減少處理成本并提高處理效率。 微塑料的尺寸、 種類及形狀都是不可忽略的因素， 目前對這方面的研究較少， 今后應綜合考慮這些因素的影響。

（3） 建立統(tǒng)一標準。 目前對微塑料的提取、 檢測等步驟沒有統(tǒng)一的標準， 這導致不同的研究數(shù)據(jù)出現(xiàn)差別。 應根據(jù)現(xiàn)有的研究數(shù)據(jù)總結(jié)出一系列檢測標準， 以期能夠更準確、 高效地對微塑料進行定性、 定量研究， 從而有利于探究去除微塑料的最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