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皓文
原始的森林,月色朦朧;裸露的大地,四野清寂。巖石嶙峋的邊緣,青苔縱橫。
時光溫熱,年底氣溫驟降,仿佛藍花楹初綻,晝日閉起了眼,為窈窕的夢護航。觸摸這溫柔,我與世界各坐一半,寫一個永無止境的故事,像急奔的海浪。當所有的碎片漸漸拼湊成一個人看的風景,我開始明白:路過人世的荒蕪,光華與毀滅并存。
濃霧大風,此刻看這浪花怒撼崖壁,風月美麗,超脫無常;空靈如森林的靈魂,清冷寂靜,喁喁私語的是縹緲,是蒼涼,亦是人間。
地球記載嬗變,天光投影波心。
我跟天空奢談真心或假意,也空談過去與將來;在漫漫冬夜里烤火,沉睡的靈魂翩飛,我收到了島嶼和你寄來的信。澹語及詩句,黃昏與黎明,朝陽和晨星,這些都與你有關。
鳥兒快速、匆忙地飛過,懷揣一株蔓草的心,獨特的,是另一種等候。翠綠的山坡使人遐想,遙遠的大海令人癡迷,我試圖走近,又想要遠離。
在生命中感受生命,在消逝中體會消逝。一切的傳聞,都是時間落下的永恒。布滿野百合色的夜空,純凈而孤獨,永遠敞亮著,抬頭就可看見星光。月暈蝕侵一切,彌散氤氳玫瑰,騰挪的光影間,深情是一首歌。
我途經天空、大地和海洋,途經永遠。
浸入骨髓的暖,溫軟堪戀的寒,讓人銘記的,往往是時間顛倒的傷痕。碧落方儀,羲和瓊勾,世間一切皆美。黃槐決明淡雅,南洋楹顯得青翠,偌大的天空下,一草一花也動人心弦。
春夜半露情愫,紙鳶邂逅北斗,有星星在閃耀,夢,就足夠迷人。云雨密布松林,孤鳥獨飛天際,野菊猶然開著,烈著,也愛著。
我曾見過大海泛起泡沫,洶涌得沉重。
駘蕩的海風,巋然的白塔,沒有邊際的逶迤,地平線之外暗流涌動。每個人心中都有著藍色的憂郁與柔情——憂郁濃烈,柔情似水。
咆哮的海岸線余溫殘留,懸崖上安靜的側臉,隨著深沉的夜色,隱匿誰的憂傷?青山罩上一層暮色,流云砉砉。位于太空邊緣的夜光云,在黑暗中閃耀,漸變的天空,明亮得神秘,仿佛一幅抽象的油畫。
小雨細密,行人匆忙。
靦腆的雨聲,低緩的鼓聲,說的全是草木方言。失眠的人成群走過,我拾起一粒枯萎的星星。
那場風太過于凜冽,以至海岸使抖動的黃昏天真起來。從岱山上遠眺,倨傲的海天應聲而嘯。流浪的還在流浪,執(zhí)著的依然執(zhí)著,帆有帆的遠方,而云有云的想象。
人生海海,山川爾爾,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