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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望與垂首(組詩(shī))

        2021-11-12 04:47:19◎笨
        草堂 2021年8期

        ◎笨 水

        [此 去]

        給我一根馬鞭

        空有鞭打的回聲

        給我一匹老馬

        只剩危危白骨

        給我一條河

        彎彎曲曲,細(xì)若游絲

        在黎明下發(fā)亮

        我牽著馬兒去河邊飲水

        似從水中提出來(lái)一只竹籃

        [視 野]

        路上的一?;?/p>

        起身

        由南往北,移動(dòng)

        漸漸現(xiàn)出人形

        漸漸可辨肢體

        漸漸可分出性別

        她繼續(xù)小跑

        漸行漸遠(yuǎn)

        慢慢不能分出性別

        慢慢沒(méi)了人形

        慢慢成為路上的一?;?/p>

        [仰望與垂首]

        系鞋帶時(shí),我看見

        一只螞蟻,奔忙在土石間

        它看似很快樂(lè)

        它的快樂(lè),也許是

        因?yàn)橐挼搅艘涣Ec去年相似的糧食

        這條路,我往返了無(wú)數(shù)次

        為何我依然感到歡欣

        我的歡欣,只是因?yàn)槁放缘奶一?/p>

        重復(fù)著過(guò)去,又開了

        桃枝搖曳,桃花若心生喜悅

        它的喜悅,也是因?yàn)轼B兒

        叫著陳詞,全無(wú)新的語(yǔ)言

        鳥兒在樹上跳來(lái)跳去,那雀躍的樣子

        也不過(guò)是因?yàn)樘炜杖諒?fù)一日、空空蕩蕩

        [鳥鳴回答]

        剛關(guān)進(jìn)籠子的鳥

        先是奮力飛撲

        反抗籠子的狹小

        后以悠然振翅,感受

        籠子的遼闊

        叫聲,也由之前的苦啼

        轉(zhuǎn)變?yōu)闅g快的鳴囀

        我路過(guò),逗它

        它向我表達(dá)它的籠中歡樂(lè)

        甚至用雀躍,誘惑我

        我只好鳴叫著,告訴它

        我從未在籠子之外

        我從未停止的夢(mèng)想,如飛行器

        受困于浩瀚

        我贊美著太陽(yáng)系

        而你歌頌著籠子中的籠子

        [單馬帖]

        你要結(jié)伴同行嗎

        我在等我的馬

        你不怕孤單嗎

        人群中我才感到孤單

        你不怕跌倒嗎

        只有死亡

        才讓人一蹶不振

        你不怕迷路嗎

        世界越大

        越宜獨(dú)行

        你不畏虎豹嗎

        一個(gè)人走久了

        就成了虎豹

        [急診室]

        有人滴著血進(jìn)來(lái)

        有人一瘸一拐進(jìn)來(lái)

        有人叫喊、呻吟進(jìn)來(lái)

        有人推進(jìn)來(lái),身體裹得嚴(yán)實(shí)

        大海一樣平靜

        一對(duì)母女擦著眼睛,出門

        掉在地板上的淚水

        晶瑩,透亮

        把醫(yī)院的四壁,屋頂

        醫(yī)生,病人

        縮小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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