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魏國明
(作者單位:湖北省伊斯蘭教事務服務中心)
七世紀中葉,以阿拉伯人、波斯商人、使臣為主的穆斯林從海路、陸路以不同的方式與路徑進入中國。大批穆斯林在政治、商貿城市中從流動、暫居到定居,逐漸出現了穆斯林中國化的現象,形成穆斯林的穩(wěn)定居住區(qū)——蕃坊,以及伊斯蘭經堂教育的雛形——蕃學。此時的穆斯林群體沒有形成社會實體,也沒有政治經濟利益,多從商或求仕。如果說唐代稱為“蕃商胡賈”,還帶有外夷僑民的意味,到五代時期部分穆斯林已經落籍有年,身份有變。宋代則開枝散葉,成為“土生蕃客”“五世蕃客”,世居中國,成為本土居民,伊斯蘭教也成為了中國人的宗教。至元代時,“回回遍天下”;明清時期,“以儒詮經”運動用中國儒家文化詮解伊斯蘭教經典,建立了中國伊斯蘭教哲學思想體系。宗教的本土化是宗教發(fā)展的基本規(guī)律,伊斯蘭教于唐永徽二年(公元651年)傳入中國后,便開啟了中國化進程,注入了多彩的中國元素。
伊斯蘭教中國化的實體體現。自1300多年前伊斯蘭教傳入以來,不僅適應中國社會留存了下來,而且與中華文明實現了交融結合。中國穆斯林探索走出了一條伊斯蘭教中國化的漸進發(fā)展道路。
中國伊斯蘭教的民族性體現在與傳統文化的相適應上。比如,語言文字方面,中國穆斯林用中國人通用的漢語言文字和儒家學說詮釋伊斯蘭教教義教規(guī),用中國的雕版印刷術刻印《古蘭經》,用中文翻譯講解《古蘭經》。明朝回族穆斯林主動改漢姓,取漢名,延用至今。組織管理制度方面,清真寺教務從三掌教制到單一教長制與學董鄉(xiāng)老制相結合的制度,蘇菲教團與中國傳統家系結構結合,形成門宦制度。建筑方面,明初清真寺普遍采用了中國傳統木結構的樣式,內部裝飾風格也采用了漢式的碑刻、彩繪等形式。西安化覺巷清真大寺、北京東四清真寺等,都是中國殿堂式風格。到了清代,已完全形成中國特有的形制——四合院式布局,雕梁畫柱,琉璃覆檐。教育方面,在明代形成具有私塾性質的經堂教育。這一中國化的教育制度借鑒吸收了中國傳統的私塾教育形式,是真正意義上的中國式教育教學。
湖北省伊斯蘭教協會舉行“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永遠跟黨走 堅持伊斯蘭教中國化方向”研討會
中國伊斯蘭教的地域性體現在與中國政治體制和社會制度的相適應上,包括政治、經濟、法律制度和主流意識形態(tài)。伊斯蘭教中國化是一個動態(tài)過程,在現當代,主要表現在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協調。
伊斯蘭教中國化的認知體現。伊斯蘭教中國化的具體認知表現在三個認同上,即政治認同、社會認同、文化認同。文化認同為政治認同和社會認同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內驅力,而政治認同和社會認同為文化認同創(chuàng)造了廣闊的空間。三者良性互動,共同推動伊斯蘭教中國化歷史進程的順利演進。
一是政治層面對國家的強烈認同。阿拉伯人是游牧民族,遷徙是游牧文化的核心,因此他們強調無國界的“烏瑪”(穆斯林共同體)。而中國人是農耕民族,“家天下”是農耕文化的核心,中國穆斯林傳統里蘊藏的是農耕文化的基因,因此具有強烈的家國情懷。明清之際,中國穆斯林的先賢們把對真主的崇拜和對國家的忠誠緊密地聯系起來,以《古蘭經》經文“信道的人們啊!你們當服從真主,應當服從使者和你們中的主事人”為思想依據,將忠主和忠君放在一起進行論述,打開了中國穆斯林政治認同的大門。近代以來,中國穆斯林高舉愛國愛教旗幟,強調“愛國是信仰的一部分”,更加增強了中國穆斯林的國家認同感和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二是社會層面與中華民族的相濡以沫。從元代開始,穆斯林對中國的社會認同已深深融入思想感情中,并逐漸發(fā)展為與中華民族同呼吸、共命運、心連心。抗戰(zhàn)時期,面對社會動蕩、國家危難,中國穆斯林的民族團結意識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廣大穆斯林群眾紛紛將愛國愛教上升為自覺行為,主動獻身于國家獨立和民族解放事業(yè)。社會主義建設和改革開放時期,中國穆斯林為國家繁榮富強作出了自己應有的貢獻。
三是文化層面伊儒“二元”文化并存。穆斯林學者強調伊斯蘭文化和儒家文化在精神追求上的相通性。明清之際開展了漢文譯著、“以儒詮經”運動,在信仰、義務與善行方面堅持伊斯蘭教教義,同時憑借著對中國傳統文化融會貫通的理解和在儒家思想理論方面的深厚功底,以漢語言文字來深入淺出、通俗易懂地闡述伊斯蘭文化的內涵和哲理,從而把伊斯蘭文化與儒家文化結合起來,創(chuàng)立了具有中國特色的伊斯蘭文化思想體系,在思想領域使中國穆斯林有了文化歸屬感。此外,中國穆斯林還把伊斯蘭文化中的“中正之道”思想與中國傳統文化中的“致中和”思想相結合,成就了中國伊斯蘭教溫和、理性、包容的可貴品格。
要把握政治認同,擁護黨的領導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對一個國家的政治體系的適應和認同,是外來宗教本土化的關鍵。伊斯蘭教傳入初期,較早認同并主動融入當時政治倫理和主流儒家文化,順利適應中國社會并扎根生存下來。在新的歷史時期,各宗教要與時俱進,宗教中國化的前提就是要在政治上認同并適應。信教群眾首先是一個國家的公民,當下要增強“四個意識”,堅定“四個自信”,做到“兩個維護”。自覺把思想行動統一到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共同目標上來。
要堅持文化自信,對宗教教規(guī)教義作出與時俱進的新闡釋。新的歷史時期,宗教中國化也要與時俱進,對宗教教義在新時代作出新的闡釋。宗教中國化不是改造宗教、改變信仰,而是在保持我國各宗教的基本信仰、核心教義、禮儀制度不變的前提下堅持文化自信與創(chuàng)造性轉化、創(chuàng)新型發(fā)展相結合,“各美其美,美美與共”。
要牢記職責使命,充分發(fā)揮宗教界的主體作用。大道之行,傳宗在人。堅持宗教中國化方向,黨和政府起積極引導作用,但主體是宗教界,宗教的中國化必須靠宗教界的自覺自愿。要充分調動宗教界人士的自覺性與主動性。要引導宗教界人士認真學習鉆研宗教經典教義,提高宗教學識水平,愛國愛教,團結進步。要按照“政治上靠得住、宗教上有造詣、品德上能服眾、關鍵時起作用”的標準,加強宗教教職人才隊伍建設。要支持宗教團體加強自身建設,建設一支“政治上可靠、作風上民主、工作上高效”的領導班子,更好發(fā)揮橋梁紐帶作用。同時要辦好宗教院校,堅持正確辦學方向,加強教師隊伍建設,努力提高教學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