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清代陵寢主要分為三個區(qū)域：位于關外的三陵以及位于關內(nèi)的東陵和西陵。關外三陵（盛京三陵）分別為埋葬努爾哈赤四世祖及其各自皇后的永陵、埋葬努爾哈赤及其皇后的福陵、埋葬皇太極及其皇后的昭陵。隨著清朝典制的不斷完善，在增建和改建關外三陵建筑的同時，清朝廷對關外三陵的管理逐漸制度化，設立專門的管理機構(gòu)，各機構(gòu)中設置了專門的職官兵役，負責陵園的安全防護和日常管理。文章通過與清朝關內(nèi)東陵和西陵職官額設及其他地方官職機構(gòu)相比，討論關外三陵管理機構(gòu)中的職官兵役設置及其職能問題。

關鍵詞：關外三陵;管理機構(gòu);職能

1 管理機構(gòu)

三陵總理事務衙門的最高長官為三陵總理事務大臣，由盛京將軍兼充，同時其還兼任總管內(nèi)務府大臣。三陵總理事務衙門的具體建立時間不詳，但根據(jù)“八年春正月丁丑，以總理陵寢事物領侍衛(wèi)大臣尚崇廙為盛京五部尚書”①，可以得出雍正八年（1730）之前應該已有設立。光緒元年（1875）始置興京副都統(tǒng)，光緒三十年（1904）改歸東三省總督，光緒三十一年（1905）改盛京守護大臣置，一直承辦關外三陵的各項事宜，由事務衙門掌管各陵總管衙門和掌關防衙門。

關外三陵建立伊始，陵寢規(guī)模與關內(nèi)的東陵和西陵相比較小，陵寢制度不完善，陵寢的管理與防護人員較少。隨著陵寢規(guī)模的逐漸擴大，朝廷派出越來越多的官員去管理與防護三陵，三陵的管理和防護制度逐漸健全。天聰八年（1634），永陵設燒造磚瓦散秩五品官一人;順治五年（1648），清政府于福陵、昭陵設燒造磚瓦五品官各一人;康熙二年（1663），“永陵、福陵、昭陵、孝陵設總管各一人，翼領各二人;防御各十有六人，八年燒造磚瓦官改為司工匠升其秩為四品”②;同年，“盛京三陵各增設總管副總管防御驍騎校等員”③;順治十三年（1656）設置福陵總管衙門;順治二年（1645）設置昭陵總管衙門;康熙九年（1670）設置永陵總管衙門;乾隆九年（1744）六月設置三陵總理事務衙門。至此，朝廷最終完善了盛京三陵的管理機構(gòu)，設置了專職官員兵役負責管理。

在順治、康熙年間，三陵形成了各自的總管衙門。總管衙門是專門的武職機構(gòu)，相當于東陵和西陵的“兵部”，受三陵總理事務衙門管制。據(jù)《盛京典制備考》載，完備后的關外三陵職官額設如下。

總管衙門額設：總管衙門的最高長官為總管，正三品職。下設翼長左、右各一人，各管四旗;防御每旗二人，共十六人;筆帖式二人;領催四人;披甲上百人。

掌關防衙門是專門設置的文職機構(gòu)。三陵的掌關防衙門相當于東陵和西陵的內(nèi)務府和“禮部”。朝廷分別于康熙十一年（1672）設置永陵掌關防衙門、順治十三年（1656）設置福陵掌關防衙門、順治三年（1647）設置昭陵掌關防衙門?！翱滴跷迥甓∶?。定陵寢掌關防官、為正四品”④，掌關防衙門下設拜唐阿，每陵設十二人，其任務為備制祭品、端獻祭品。

掌關防衙門額設：掌關防衙門的最高長官為掌關防官，正四品官。下設：副掌關防官兼內(nèi)管領一人;副內(nèi)管領一人;尚善正一人;尚茶正一人;尚茶副一人;上膳副一人;上膳人;尚茶人;拜唐阿;擺桌人;設四品官專管千丁人夫。

據(jù)史料記載，關內(nèi)東陵和西陵的陵寢機構(gòu)分為管理機構(gòu)和保衛(wèi)機構(gòu)。管理機構(gòu)主要為陵寢守護大臣、承辦事務衙門、陵寢內(nèi)務府、陵寢工部與禮部。陵寢守護大臣分為東陵守護大臣、西陵守護大臣，是關內(nèi)東陵和西陵最高長官。承辦事務衙門起初派陵寢守護大臣，有一個專門用來與朝廷文牘往來的機構(gòu)為總理三陵事務衙門，之后名字規(guī)范為“東陵承辦事務衙門”“西陵承辦事務衙門”，由陵寢守護大臣和護陵的綠營總管兵共同負責，下設主事二員、筆帖式二員等辦事司員。陵寢內(nèi)務府：清朝關內(nèi)皇陵的內(nèi)務府是按陵設置的，管理各陵內(nèi)務府的總長官為東陵內(nèi)務府總管、西陵內(nèi)務府總管，隸屬于中央的內(nèi)務府。陵寢禮部與工部：東西陵的陵寢禮部區(qū)別于關外，關外由盛京禮部管，陵寢禮部與朝廷所設置的禮部有所區(qū)別。東陵和西陵各設一個工部，人員由朝廷直接管轄。保衛(wèi)機構(gòu)包括八旗兵與綠營兵。陵寢八旗兵也就是陵寢兵部，陵寢綠營兵輔助八旗兵護陵。

與關內(nèi)相比，關外三陵駐防機構(gòu)有許多特殊之處。其一，關外三陵所有陵寢事務統(tǒng)一由盛京將軍、盛京內(nèi)務府、盛京五部管轄，不設專門的陵寢內(nèi)務府、陵寢禮部、工部、兵部，而是由總管衙門與掌關防衙門管理。其二，“關防”的本意為“守關防邊”，即用兵防守的關隘。規(guī)定用關防的衙門，屬于臨時性質(zhì)的辦事機構(gòu)，主要為各省總督、巡撫、欽差、出使各國的大臣、各關監(jiān)督、各省織造、宗人府銀庫等所用關防，而康熙年間設置的三陵掌關防衙門，一方面三陵不屬于關隘，另一方面三陵也不屬于上述所定義的臨時辦事機構(gòu)，但為什么取名為掌關防衙門還無從可考。不過可以大膽地猜測，作為剛?cè)腙P的清朝政府，祖陵的管理機構(gòu)還是很不完善，所以起一個臨時的名字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到后面才一直沿用下去。如此看來，與關內(nèi)陵寢從順治皇帝的景陵開始就有完備的陵寢駐防體系相比，關外三陵的駐防機構(gòu)有特殊之處。

2 職能

關外三陵駐防機構(gòu)有總管衙門以及掌關防官衙門，總管衙門為武職機構(gòu)，掌關防衙門為文職機構(gòu)，分管各也不相同?？偣苎瞄T職責包括參與陵寢祭祀，充當抬桌官、防護陵園安全、日夜巡邏、迎來送往欽差、維護施工工地秩序等。掌關防衙門主要負責各陵寢建筑的修繕和保養(yǎng);參與重大的興建與修繕的大工程;主持祭祀禮儀;生產(chǎn)和供應制做祭品所用的面、油糖等物品;管理與清掃。

八旗總管是總管衙門總理一切事物的最高長官，主要的職責為統(tǒng)率駐防八旗官兵守衛(wèi)陵寢，管理紅樁界外陵山，守護界內(nèi)山河、道路、樹株，在主要路口設置卡倫房，保護陵寢上下安全。但是如果管理不當，就會受到一定的懲罰。道光四年（1824）十二月，永陵遺失蠟臺事件，“其未能嚴查之外圍總管及失察該管各員。于定案時附參”①。由此可以看出總管要時刻查看陵寢的陳設物品，并且保證都要完好。對陵區(qū)的所有山河、樹木、道路都要盡到保護作用。咸豐元年（1851）十二月丙戌諭“如紅樁以內(nèi)，稽查樹株，酌分界限，明定賞罰。查山防御，輪替更換，并陵山樹株”②。清政府劃分界限并且明確賞罰，對于管理不當?shù)目偣苓M行懲罰，這種例子比比皆是。如此看來，總管衙門的主要職責不僅為守護陵寢安全、保護陵寢樹木不被破壞砍伐，還要看護陵寢物品不被丟失、管理河道的維護等。

關外三陵分別設置的掌關防衙門，掌關防官需時常檢查陵寢每處建筑情況，尤其是惡劣天氣，或火災水災，需要嚴加巡查。如遇有大型工程，需上報盛京三陵事務衙門，隨后三陵事務衙門轉(zhuǎn)告盛京工部，盛京工部派人前來勘探，安排修繕。因此，陵寢的保護需盛京總理事務衙門、盛京工部、三陵守陵官等一起負責。修繕又分為大修與小修。大修工程由皇帝欽派官員或者盛京將軍與盛京工部主持承修;小修工程又叫“歲修工程”，由掌關防官主持，所需物資向盛京工部申請。在修繕工程結(jié)束后，還有保固，如若出現(xiàn)塌陷等問題，陵寢官兵將會受到追責。“吏部議、永陵殿瓦、蓋造不謹、以致滲漏。將掌管關防官托倫、員外郎吳庫、應革職。”③據(jù)統(tǒng)計，清朝對于三陵的大小工程修繕為永陵48次、福陵29次、昭陵30次，前后耗時長且耗資巨大。而掌關防衙門的職責不光是負責大小修繕工程，還有主持祭祀。

有清一代，陵寢祭祀是重要的祀典之一，禮儀繁重。定制：四時大祭為清明、中元、冬至、歲暮，小祭為每月朔、望。每年大祭時多有皇帝親祭或者派遣皇子或者德高望重的大臣代祭?；实邸⒒屎笳Q辰、忌辰也要舉行祭祀活動;一切大小事皇帝都會派人祭祀，并且由三陵管理人員進行準備，且檢查祭品的放置情況。陵寢的祭祀主要由掌關防官衙門掌管，主持每年的四次大祭和二十四次的小祭，副掌關防官、尚膳正、尚茶正等與掌關防官一起備制祭祀用品，并且參與陵寢的大內(nèi)輪值，參與朔、望祭典。具體職責：按照規(guī)制籌備大、小祭祀典禮，收管各有關衙門送來的祭祀用品，加工制作各祭祀用品，并且差派抬桌官員;保管祭品，祭祀前向齊班房所借金銀器皿用畢如期歸還，如若出現(xiàn)祭祀中丟失東西或祭祀后物品管理不當，會被問責?！坝懒昝吭滤吠钫脐P防官上香行禮”①，由此可以看出掌關防官在管理祭祀中的重要性，也從側(cè)面反映出清政府對三陵管理的重視程度。

掌關防官下屬還有拜唐阿、匠役、廚役、食辛者庫人、黑牛館、乳牛館等。拜唐阿主要在香燈、膳、茶處行走;匠役主要制作祭祀所用的酒、面、醬油等;食辛者庫人的差使主要是從事祭品的制作和雜役，故又稱“做祭品食辛者庫人”。黑牛館和乳牛館是喂養(yǎng)祭祀用牛羊之地。

掌關防官最大的職能體現(xiàn)在清帝東巡祭祖。天子出巡自古以來都是一項重大的政治活動，《尚書·堯典》就明確有載“歲二月，東巡狩”②，又有“天子適諸侯曰巡狩”③。清朝時以清明、中元、冬至、歲暮為四大祭祖之日，屆時即對關內(nèi)東陵和西陵及關外清三陵行祭奠之禮，皆由皇帝親往或遣皇子、王孫、大臣代祭。清帝東巡即所謂躬詣盛京謁拜三陵、行祭天祭神之禮、頒賞寬免及祭奠開國功臣四個部分。清帝東巡源于順治帝，順治十一年（1655）降旨有“朕方在沖齡，即值先帝晏駕……雖歲時祭祀齋沐遣官，而朕躬未行恭謁，追慕之殷，以日為歲，每臨餐廢箸，中夜以興。所以擇吉東行必不獲已”④。然清軍入關后農(nóng)民余部和南明勢力未靖，由此東巡拜謁先帝未果。康熙親政后，于康熙九年（1670）諭禮部“朕每念皇考未竟之志，朝夕寢食不遑寧處……今欲仰體皇考前志，躬詣太祖、太宗山陵以告成功，展朕孝思”⑤，才開始拜謁祖陵，逐漸形成定制。從康熙十年（1671）九月十九日至道光九年（1829）九月十六日先后有康熙帝、乾隆帝、嘉慶帝、道光帝四位皇帝十次到盛京三陵祭祖，史稱“清帝東巡”。

關外三陵祭祖順序以乾隆首次祭祖為例：先是奉皇太后謁永陵，率王公大臣等行禮、祭酒、舉哀如儀。次日謁永陵大饗禮。又同禮謁福陵、昭陵。據(jù)《欽定大清會典事例》載，大饗禮主要包括上香、行禮、出獻、亞獻、三獻、行禮、望燎、舉哀等環(huán)節(jié)。在祭祀的每個環(huán)節(jié)，三陵掌關防衙門都得事先與盛京內(nèi)務府、盛京禮部安排妥當，并且在皇帝祭祖的時候起重大作用。例如乾隆四十三年（1778）東巡，盛京內(nèi)務府及三陵總管事務衙門所做準備有：酌定修造盛京所域各處中伙處、驛站、路橋，預備水、冰、柴、炭等物之事;各處軍伙處、住宿處應備物項及修造路橋;計算由京城起程到山海關的時日，并且到山海關恭迎圣駕。三陵的掌關防官在清帝東巡中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其妻子也作為引導人員，來引導皇太后、皇后一切祭祀事宜。祭祖時所需要的一切祭品都由掌關防衙門負責。

3 結(jié)語

清代關外三陵，從明后期努爾哈赤皇后孟古姐姐去世派出第一位守陵人員班布理開始，繼而永陵、福陵、昭陵的建立，逐步派遣官員進行守陵，從起初的典制未備，經(jīng)過康熙、雍正、乾隆等朝的逐步完善，守陵的管理機構(gòu)逐漸形成定制?？偣苎瞄T、掌關防衙門下屬官兵額設也逐漸成為定制，為關外三陵的陵寢保護、日常祭祀以及在清帝東巡中的祭祖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研究關外三陵的陵寢管理機構(gòu)，脫不了對清代東陵和西陵的了解，從關外的肇始階段到關內(nèi)的完善，是我們研究清代政治制度史的一個縮影，更能看出一個滿洲（族）政權(quán)逐漸向漢族先進文化學習的過程。

①趙爾巽等.清史稿：卷九：本紀九：世宗本紀[M].北京：中華書局，1976：327.

②張廷玉等.清文獻通考：卷179：兵考[M]//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古本.1787（乾隆五十二年）：2366.

③胤祹.大清會典則例：卷120：兵部[M]//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古本.1764（乾隆二十九年）：1552.

④清圣祖實錄：卷19[M]北京：中華書局，1986：273.

①清宣宗實錄：卷76[M].北京：中華書局，1986：235.

②清文宗實錄：卷50[M].北京：中華書局，1986：672.

③清圣祖實錄：卷101[M].北京：中華書局，1986：20.

①胤祹.大清會典則例：卷80：禮部[M]//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古本.1764（乾隆二十九年）：1242.

②慕平.尚書：堯典[M].北京：中華書局，2009：17.

③楊伯峻.孟子譯注：告子章句下[M].北京：中華書局，1960：287.

④清世祖實錄：卷85[M].北京：中華書局，1986：667.

⑤清圣祖實錄：卷34[M].北京：中華書局，1986：456.

【作者簡介】黨哲哲，女，漢族，陜西榆林人，黑龍江大學歷史文化旅游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邊疆史。

【基金項目】黑龍江大學研究生創(chuàng)新項目：清代關外三陵陵寢駐防研究（項目編號：YJSCX2020-100HLJ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