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慶豐

苦難中的覺醒

1898年10月24日，彭德懷出生于湘潭烏石彭家圍子的一個貧農(nóng)家庭。那時，中國正處于半殖民半封建社會，內(nèi)憂外患，民不聊生。他8歲那年，母親病逝，父親也久病在身，他只得中斷學習，挑起家里的重擔。上山砍柴賣柴，幫打短工……他每天起早貪黑，在繁重的勞動中度過了苦難的童年時光。

烏石峰上有座古祠，祠內(nèi)祭祀著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叫易參政。他是元末明初農(nóng)民起義軍的參政，曾在烏石一帶劫富濟貧、保境安民。兒時的彭德懷上山砍柴時，常在祠中躲雨。他常想，烏石的百姓為什么祭祀易參政呢？13歲時，他有了答案。這一年，他到離家不遠的土煤窯做窯工，累死累活地在煤洞中爬行拖煤，沒想到年終，窯主跑了，他白干了整整一年。這讓他想起易參政，烏石百姓為他建祠立像，香火供奉，不正是盼望有他這樣的英雄來劫富濟貧，拯救窮人么？

反抗中的成長

彭德懷15歲這年，湘潭大旱，農(nóng)民顆粒無收，草根、樹皮、觀音土都成為了充饑之物?？傻刂鞲簧虆s不顧災民死活，囤米賣高價。烏石有個大地主叫“陳滿鉆子”，家囤數(shù)年積谷，卻不肯向災民平價賣出。他向災民哭窮，還打開谷倉，以示證明。彭德懷感到奇怪，認為“陳滿鉆子”有詐。他看了看空空的谷倉，又望了望陳家的瓦房，忽然發(fā)現(xiàn)房梁以上，都被遮得嚴嚴實實。莫非“陳滿鉆子”將谷藏到了房梁上？他偷偷爬上房梁，揭開瓦片，終于發(fā)現(xiàn)了“陳滿鉆子”的秘密。

這一發(fā)現(xiàn)救了烏石的災民，卻得罪了“陳滿鉆子”和他背后的團防。他們以“聚眾鬧事，擾亂鄉(xiāng)曲”為名，要抓捕彭德懷。聽到消息后，彭德懷拿著五叔賣豬仔得來的錢，逃往洞庭湖南岸。五叔說，洞庭湖是魚米之鄉(xiāng)，那里好活命。

然而所謂的洞庭魚米鄉(xiāng)，也只是剝削者的天堂。彭德懷15歲當?shù)坦?，干?7歲，泥里來水里去，擔子壓彎了他的腰，總共才賺得三擔半米的工錢。這巨大的不公平，激起了他本能的抗爭。他讀過私塾，認字識理，堤工們都聽他的話。1916年春節(jié)前的鬧餉斗爭中，彭德懷又被堤工局判定為“不安分子”，遭到驅(qū)逐。

水滴石穿的感悟

遭驅(qū)逐后，彭德懷憤憤不平，但又毫無辦法。這時湘軍正在長沙招兵，他一時興起，決定投軍。他將自己破爛的鋪蓋通通丟進洞庭湖，向長沙趕去。

途中遭遇大雨，彭德懷躲進了一個山洞。山洞較大，隱約聽見洞內(nèi)有滴水的聲音。他轉(zhuǎn)身看去，只見石縫中從上往下在滴水，“滴答，滴答”滴個不停。彭德懷靜靜地看著，當目光下移，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水滴把石板滴出了一個小坑。只要天長日久，水滴真能石穿！他想，自己的活路、窮人的活路，應該就是這樣！他心潮澎拜，決定為自己取號“石穿”，紀念這番感悟，更激勵自己奮勇前行。

1916年3月，17歲的彭德懷入伍湘軍，幾年后他考入湖南陸軍講武堂；1928年初，他秘密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義無反顧地投身到為中華民族之獨立自由與解放的革命戰(zhàn)爭之中。

抗美援朝，是他的最后一戰(zhàn)。這一戰(zhàn)，讓號稱聯(lián)合國軍總司令的美軍上將克拉克自嘲地說：“我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在沒有取得勝利的停戰(zhàn)協(xié)定上簽字的司令官。”

1953年7月28日晚上，志愿軍總部舉行慶祝停戰(zhàn)協(xié)定簽字聯(lián)歡晚會，從不跳舞的彭德懷來到了現(xiàn)場。當志愿軍文工團的小女孩牽著微微駝背的他，隨著舞曲走進舞場時，全場上萬志愿軍將士歡聲雷動，向這位童年苦難、少年艱辛，但革命意志堅定的司令員致敬！

（本文作者系長沙市委黨校兼職教授，長沙地方文化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