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

絲絨襯衫、格紋長褲、格紋襯衫均為Giorgio Armani 玳瑁平光眼鏡 Lindberg

白襯衫、藏藍色襯衫、灰色大衣、黑色闊腿褲作五分褲、皮鞋均為Louis Vuiton 2021早春系列

撕邊織錦面料超大POLO衫ACNE Studios 短褲 Alexander McQueen 白色POLO衫、短靴均為Tods

荷葉邊緞面襯衫AMI Alexandre Mattiussi 波點絲巾Lanvin Vintage

卡其色拼皮裝飾風衣、紅色針織polo衫、T logo腰包、短靴均為Tod

解構(gòu)拼接大衣、馬術(shù)風格短褲均為Maison Margiela 紅色針織POLO衫、短靴均為Tods

“現(xiàn)在我站在38層樓的天臺，距離地面100米，按照9.8米/秒²的重力加速度，4.472秒之后我將會和這個世界告別。”創(chuàng)業(yè)青年魏晉北在最近一次失敗后，于心中這樣默念。若是那一刻風吹得更勁，也許下一秒他就將如飛鳥，墜入稀薄的空氣。

“嘭”的一聲，香檳塞沖出瓶口。歡快的泡沫還沒未得及跳完一整支舞，劉吳然便接到了作品將延后播出的消息，“你們是在逗我嗎？”這句話是下意識說出來的，然后他看著身旁的人，懵了。

魏晉北去了云南，在一個閉塞的山村里守著咖啡樹和伙伴，靜待開花結(jié)果，一住三年。香檳沒喝進嘴的夜晚，劉吳然撥出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就是疑惑，什么都不知道，因為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情?！彼貞浀馈：髞?，在復盤整個工作的時候劉吳然才得以釋懷，他說：“這些事情再來一遍我也改變不了，不是我能決定的，所以就算了，不想了，把明天過好就得了?！?/p>

他描述自己“不是一個太過悲觀的人”，并且因為職業(yè)的特殊性，他認為傳遞歡樂，展現(xiàn)出陽光的一面是很要緊的，不好的情緒他選擇留給自己?？裳輪T與角色的相遇是奇妙的，這也是讓諸多從業(yè)者為之著迷的部分原因——彼此關(guān)懷。魏晉北和自我的交戰(zhàn)、擰巴，在劉昊然心里也或多或少存在著。

于是，一早便立在風口的劉昊然，在不停尋找風口的魏晉北的故事里，得到了內(nèi)心的舒緩。

混亂有序

“你最嚴重的內(nèi)心交戰(zhàn)發(fā)生在什么時候？”

在過往的采訪里，他鮮少提及這些。

劉昊然回答：“拍《九州縹緲錄》的時候，在劇組9個月，時間太久了。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在劇組待過那么長時間，這也就意味著一個事情，風險很高?！彼稳葸@個行為就像牌局里的“All in”，巨大的壓力來自不確定性。事實上，壓力也同時轉(zhuǎn)移到了劉吳然團隊的身上。時間像一張細密的網(wǎng)，團隊不得不盡可能地將其抻開，在難得的縫隙中將那些不得不完成的工作塞進去。

在邊陲過著少年英雄生活的劉吳然，依舊能接收到來自現(xiàn)實世界的消息?！凹偃缫粋€不錯的機會找到我，等一兩個月還可以，但我在劇組里要待9個月，其實等于放棄了這9個月里的選擇權(quán)?！币贿叡M全力完成創(chuàng)作，一邊眼見錯失掉若干機會，劉吳然說那段時間里自己對“壓力”這件事的感知，超過了之前的設(shè)想。

“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事情，說出來的所有話都是廢話，不要輕易地往外說，很少有人可以真正地、特別好地抵抗現(xiàn)實?！?/p>

在內(nèi)心的拉扯和某種無能為力中，劉吳然愈發(fā)明確了自己職業(yè)的實質(zhì)?！拔乙恢庇X得演員的本職工作就是表演，在拍攝過程中努力完成。之后呢？以自己的行動或者號召力告訴大家，我拍了一部戲，現(xiàn)在它要上映了。之后就是宣傳和路演，除此以外，都不是演員本身能夠決定的。”劉吳然的釋懷也正來自于那9個月里，實實在在完成的每一個鏡頭。

2020年的現(xiàn)實狀況，打破了劉吳然慣常的工作方式。入行這些年，他一直遵循著從前輩身上習得的規(guī)矩。在正式進組前的時間里，他會完成閱讀劇本、向?qū)а萏岢鲎约合胍私獾木唧w問題，彼此溝通交流等工作，平均需要花費半年，最少的也要四五個月。但劉昊然回想2020年，用了“過上了只想今天不想明天的生活”來形容。

“越來越多的不確定和偶然性出現(xiàn)了，許多工作安排都是很突然的。我之前的工作方式相對比較傳統(tǒng)，猛然這樣一個變化，剛開始真的不太適應(yīng)?！痹居媱澰诖竽瓿趿_拍的作品，不出所料叫停了。劉昊然與家人相伴，盡管“胡吃海塞”，但難得在一起的日子，劉昊然過得倒也安穩(wěn)，只是偶爾會覺得憋悶。

心靈港灣

暫時忘掉人物小傳，拋開縝密的思考和設(shè)計，完全放松地投入到現(xiàn)場和伙伴間的碰撞中。雖還算不上得心應(yīng)手，也并不能確定之后是否還會沿用，但對于劉昊然來說，至少在“混亂而有序“的一整年里，有許多改變正在發(fā)生。

其中，也包括他正式完成了本科的全部課程，從中央戲劇學院畢業(yè)。

“突然很慌張。”劉昊然形容。他一直把校園當作自己“心靈的港灣”?！拔抑安⒉皇侨甓荚谂膽?，總會有一段時間是可以完全待在學校的。那個時候會覺得，即使不拍戲，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甚至會把它當作對自己的一種保護。如今，我成為了一個完全社會屬性的人。其實之前每次殺青我還蠻開心的，但現(xiàn)在，在家休息的時候會突然一下子情緒很低落?！?/p>

生活不再是軌道上筆直前行的列車。

從11歲起，集體生活便是劉昊然最為熟悉的生活方式之一。某種程度上，這是他安全感的部分來源，這也是劇組生活無法取代的。他說：“在劇組，日常生活不是絕對規(guī)律的。比如每天開工的時間都不一樣，即便休息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各自也都還在擔心著明天的工作，更何況這樣的相聚也不是每天都有?？墒窃趯W校，上課很有趣，下了課還是很好玩。常常一幫同學去打球、吃燒烤，哪怕知道第二天都還有課，依然會享受當下聚在一起的時光，而且大都住在一個宿舍，一直在一起?！?/p>

有一些概念，是自小在他心里就根深蒂固的。2020年9月8日，他正式成為中國煤礦文工團的一名演員，“劉吳然考編成功”的消息迅速登頂熱搜排行榜。

“這是我從小被灌輸?shù)囊粋€念頭，就是很傳統(tǒng)。因為我小的時候不像現(xiàn)在，在我們的觀念里，主角都是屬于在劇團或者有十幾二十年職業(yè)經(jīng)驗的前輩演員。突然到我畢業(yè)的這一天，環(huán)境變了。當然，轉(zhuǎn)變也是隨著時代的發(fā)展而產(chǎn)生的。我很幸運地趕上了一個風口，一些角色開始向年輕演員傾斜，我又運氣很好地進入到被選擇的行列里。但考進院團是我從很小就設(shè)定的目標，也沒那么容易動搖。所以畢業(yè)之后能考上一個不錯的文工團，于我是個很好的選擇。”

面試時的緊張感被“云考試”削減了幾分。向來習慣了考試的劉昊然，面對著手機另一端的考官，一下對自己的表演遲疑了。他說：“我畢業(yè)答辯就是視頻形式，講完之后就覺得怪怪的。這次考試同樣，就是你看不見老師，手機放在那兒，相當于空場演。”劉昊然覺得有些遺憾。

直面風險

考編是他在畢業(yè)前一年便確定下來的。在畢業(yè)論文接近尾聲的同時，劉昊然也比照著同學們的意見和篩選結(jié)果，最終確定了目標?！拔艺f不清楚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但也許我的選擇，能夠給大家?guī)聿灰粯拥南敕ò??！眲㈥蝗徽f。

網(wǎng)絡(luò)上關(guān)于他考編成功的討論，劉昊然一清二楚。事實上，風口上的他不再只是單純地體驗著高處的遼闊，也開始懂得明辨風向。他自陳年少入行，直到現(xiàn)在也僅僅只將自己的身份圈定在演員上，既然是演員，他希望自己可以得到更多的認可，僅此而已。

“文工團的工作并不需要我每天坐班，它是依照每年的表演任務(wù)安排工作。而且，我現(xiàn)在確實就是一個剛進團的新人，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樣，明天我就挑大梁演主角了，這是不可能的?！?/p>

依照進階規(guī)則，劉昊然極有可能跑起龍?zhí)?，不停地在后臺搶裝。他覺得若真是這樣，自己會很開心，因為那已經(jīng)是他在影視表演范疇內(nèi)，不再擁有的機會了。劉昊然說：“好像一下子回歸到小時候，重溫了對表演的敬畏心，我從小信服傳承二字，無論是在北京舞蹈學院附中還是中央戲劇學院，我知道每一個階段都會有屬于當下那個自己的角色?！?/p>

他害怕丟失掉對職業(yè)的敬畏心。跳出舒適區(qū)意味著承擔風險，劉昊然漸漸意識到了這一點，想和做之間，需要十足的能力和勇敢。

“在一部作品里，角色有趣新穎，制作團隊成熟等一些先決條件是很難被兼顧的。前些年遇到過比較尷尬的問題就是青年導演在制作上有比較大的壓力，可能就不會選擇我。于我而言，這種嘗試的壓力也同樣存在。當然，這是前兩年的一個狀態(tài)，隨著近期自己在工作方面的成熟度越來越高，自主性越來越強，可能接下來面對這樣劇本的時候，我會更從容一些。因為之前也會懷疑自己是否可以承受得住這樣的壓力和風險?！?/p>

劉昊然發(fā)覺，這幾年影視作品風格越發(fā)多元化，觀眾的視野愈發(fā)開闊，對于具體作品的感受力也越來越敏銳。這一點，他在觀眾對于自己作品的評論中深有體會。他認為作為創(chuàng)作者是不能有半點松懈的，因為是否真的盡力，有沒有花心思研究角色，觀眾會在第一時間察覺，“而且比前幾年更刁鉆，更準確”。

“不僅要保證自己一直在成長，同時還要保證這個速度比觀眾的成長速度更快才行?！彼f。

返璞歸真

產(chǎn)生變化的不僅僅是觀眾的感受。作為演員，劉昊然自己對于作品的評判和審美也在不知不覺中起了變化。他說：“我發(fā)現(xiàn)自己真正喜歡的片子中，純粹靠演員表演支撐的作品，可能不再入列我的喜好?！眲㈥蝗豢粗凶髌返囊惑w化。

不僅是從自身出發(fā)判斷其他作品，面對自己的表演上，從過往到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形成了他獨有的起伏線，劉昊然嘗試用“返璞歸真”來總結(jié)。他坦陳，剛?cè)胄袝r年紀小，大多是在靠著本能演戲。但隨著經(jīng)驗的積累，想法、專業(yè)眼光和演員思維便逐漸形成，且被運用到了實際的拍攝中?！霸趧傞_始的階段某些演說其實是很不錯的鍛煉方式，但慢慢這種風格使用的頻率越來越高之后，就又要開始嘗試其他的方法。尤其是當作品比較多、角色比較密集的時候，就更要嘗試著去變換一些表演風格了?！?/p>

劉昊然并不能確定，這樣的進步或變化要依賴什么才得以產(chǎn)生。許多時候，這份職業(yè)里那些不可被量化的轉(zhuǎn)變，讓他覺得虛無縹緲。它并非來自于對陌生人形態(tài)抓取的積累，也并不一定是因為閱片量上去了。日常作為觀眾觀影，劉昊然不喜歡做分析，他只希望純粹地感受故事?；蛟S只有當一切都是自然發(fā)生的，才會意外地在腦子里留下什么。

“演員這份職業(yè)里的許多事情是由時間解決的。比如進入一個角色，再從角色中走出來。比如大一的時候不理解的東西，可能并沒有花多少時間去鉆研它，但過兩年忽然明白了。這就是生活經(jīng)歷帶給演員的。做演員天賦當然很重要，但一定要經(jīng)歷時間、經(jīng)歷生活，所有的快樂、悲傷、意外，所有的情感波動都是演員可以獲得成長的地方，天賦決定的是在經(jīng)歷這些事情之后，究竟收獲了多少?！?/p>

劉昊然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特別是創(chuàng)作時他提出的意見被采納，帶來的不是滿足，而是害怕。他有時候會問自己，難道我二十出頭就已經(jīng)想通所有事情了？他愿意和曾經(jīng)合作過的導演再度同場創(chuàng)作，也是因為有他們在身邊，他能找到那個最初的自己。

他說幾年前的自己在外界眼中大概還是個孩子，是個學生。伴隨著畢業(yè)，不僅自己從心態(tài)上有了轉(zhuǎn)變，隨之而來的也定是更為嚴格的、來自他人的要求和審視?！笆澜缟蠜]有任何一件事是沒有代價的。”劉昊然說，“我時常還是覺得自己是個沒入行多久的人，起碼在我的認知里，在演員這條路上我還要走很久，所以不著急?！比魏我粋€全新的起跑點，都會由劉昊然自己選定，這是不確定中，唯一可以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