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她是被扶上家主位置的傀儡,名正言順,卻毫無實權(quán)。背后是權(quán)勢滔天的顧家少主,而她只是他手下的一枚棋子??墒恰试缸鏊牟欢及 ?/p>
01.桃花甜酥
原音落很早就知道,自己只是顧家少主的一枚棋子。
原家很早就開始敗落了,在京嶺這種地方漸漸撐不起大家大戶的場面,可到底是名門,底下有無數(shù)的人想分割原家,分一杯曾經(jīng)家財萬貫的原家的羹。
可原音落從來不在意這些,她的父親重男輕女,在外面早就有了好幾個私生子,還帶回家氣死了她的母親……原家早就不是原來的原家,在不在意又如何呢?
直到顧游來到她面前。
穿著一身黑紅風衣的年輕男人英俊得不可思議,氣質(zhì)出眾,帶著上位者的恣意和囂張。他可以壓下原家現(xiàn)在所有的動亂,也可以提供資金,更可以扶她坐上原家的主位。
顧游也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原家的實權(quán)必須在他手上。原家依然姓原,只不過從此生意由顧家經(jīng)營管理。
這只是第一步。
顧游也相信,原音落不會拒絕他,他提出無數(shù)優(yōu)渥的條件,是她這輩子憑一己之力經(jīng)營原氏都達不到的。
“你想要什么?”
“你也知道,這畢竟是原家,底下那么多人虎視眈眈,這個位置上坐著的人至少得名正言順。所以,你的身份很重要?!?/p>
他說了這么多,可原音落只聽進去一句。她問:“想要什么都可以嗎?包括人?”
顧游蹺著二郎腿,慵懶散漫地笑了一下,輕快地回答她:“當然。”
等有權(quán)有勢了,什么得不到呢?
原音落站在客廳白亮的燈光下,有些茫然地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顧游,感覺自己像是一株菟絲花。
最后,原音落點了點頭,說了聲:“好?!?/p>
她是原家主位上的傀儡,也是顧游手下的棋子。
02.醬排骨
原音落坐上原家主位的第三年,京嶺商會組織的酒會,她代表原家出席,穿著一條冰藍色的長裙,雪膚紅唇,很動人。
這幾年,關(guān)于原家敗落后又蒸蒸日上的消息多不勝數(shù),成為商界的談資,原音落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要知道先前在原家,她毫無存在感,外人根本不知道原家還有一位大小姐,可原家敗落的那一段時間,她突然出現(xiàn),救原家于水火之中,吸引了無數(shù)人的眼球。
足夠溫柔漂亮,也足夠有權(quán)有勢。
美麗的事物總是招人喜歡的,可往往越是美麗越危險,如夾竹桃,如顧游。
顧游的父親是商會的會長,顧家在京嶺商界一家獨大,涉獵的領(lǐng)域頗多,吞下了不少企業(yè)。
原音落游刃有余地應(yīng)對著旁人的話題,然而一抬頭,就看見了顧游進場,好巧不巧地,他也望了過來。今夜他穿著暗紅的襯衫,西裝外還披了件大衣,身形出眾,一進場就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
就連原音落身邊的人都感慨了一句:“顧家的這位真是本事不小,后生可畏??!”
確實本事不小……原音落漫不經(jīng)心地想著,他做的事情,外人還一點兒都不知道,本事能小嗎?
那人還問了原音落一句:“聽說原小姐和顧公子交情不錯,有機會可得幫忙引薦引薦?!?/p>
原音落笑而不語。
到了時間,主持人上臺做開場白,之后是顧游的父親講話,簡短的幾句致辭后,酒會就算正式開始了。
舞池也熱鬧起來,不少人借著跳舞開始新的社交。
過了一會兒,原音落就看見傳聞中和她交情不錯的顧游走了過來,他拉過她的手進了舞池,借著她擋掉了不少鶯鶯燕燕。
這三年里,原音落為顧游做了不少事,有能搬上臺面說的,也有得一直捂著的,除此之外,顧游還借著她擰折了好些桃花。
走神過程中,原音落一不小心踩了顧游一腳,本來就是高跟鞋,踩在皮鞋腳面上說不疼是不可能的,也虧得顧游好教養(yǎng),什么疼痛的神色都沒露出來,舌尖頂了頂腮幫,出聲道:“怎么一支舞都跳不好,嗯?”
他像是話里有話。
原音落立馬想起了上一周的事,顧游要她出面和京嶺的北家少爺談一單生意,而聽聞那位少爺是個花花公子,喜歡會跳舞又美貌的女子,他特意派人找了幾位舞蹈名師,教她跳交誼舞。
原音落知道他的心思,皺著眉,不太高興:“是,我不會跳舞,也不會出面和北家的人談生意,要吞下北家,你就自己去?!?/p>
“怎么還有小脾氣了?”顧游低笑,一個旋轉(zhuǎn)動作后把她摟進了懷里,片刻后又松開,溫暖曖昧的熱氣一觸即散,聽她突然提起這件事,他問道,“怕我把你推進狼窩?”
原音落不說話,下唇都被咬出了痕跡,紅艷得惹眼。
“只是一單生意,他不會碰到你一根手指頭的。”顧游垂眸,見她蹙著眉還是一副不愿意開口的模樣,唇邊勾著懶洋洋的笑,低聲問她,“我看起來就那么像拉皮條的?”
他的母親曾經(jīng)是京嶺名角兒,顧游聽多了戲曲,聲色腔調(diào)也和旁人不一樣,格外有韻味調(diào)子,尾音卷著一點兒笑意,很勾人。
如果是平時,原音落一定會迷暈在他的聲音里,他說東她不會往西,可眼下的情況不一樣。
“不會碰到我的一根手指頭?那你讓人教我跳交誼舞,要我跟鬼跳?”
顧游低頭看了看自己鞋面上的腳印,嘆氣:“當然是跟我跳。你到底怎么回事,以前原家人沒找老師教過你?三分鐘的舞,你要踩我?guī)状?,嗯??/p>
誤解了顧游本意的原音落一愣,感覺扶著自己腰的那只手緊了緊,隔著薄薄的衣料,她的肌膚瞬間滾燙起來,臉頰和耳根通紅。
她張口,很想反駁顧游,可又不能說出口。
她不是不會跳舞,只是……和喜歡的人跳舞,難免緊張。
原音落只踩過顧游一個人的腳,可這種話,她不敢講也不能講。
03.蟹黃湯包
酒會過后的第十天,原音落和北家的那位少爺在公司的會議廳見了面。
談生意那天,顧游派了兩個人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北家少爺有賊心也沒賊膽,怎么敢在眾目睽睽下對原家大小姐動手?
生意談成后,原音落回到了原家大宅,只不過原本空蕩安靜的宅子在今天突然多出了一個人。
自從原音落成為家主后,原家大宅除了一個打掃衛(wèi)生的用人,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就連平時的三餐都是她親自動手,或者叫酒店外送。
看見顧游出現(xiàn)在自己家客廳的沙發(fā)上,原音落難免意外了一下。
“我被我家林女士趕出來了,在你這里住幾天?!?/p>
林女士是顧游的母親,他一般都這么稱呼他的母親,他父親都不敢惹他母親不高興,顧游就更不敢了。
林知澄近年都住在國外,很少回國,原音落只聽過這個名字,還沒有親眼見過她,只知道她出自梨園世家,年輕時美麗驚人,即使年過五十也依然溫婉優(yōu)雅。
“你母親回國了?”
“酒會那天回的國?!鳖櫽沃е掳涂此抗饴湓谒掷锾嶂拇蟠由?,出聲問道,“做醬排骨和蟹黃湯包嗎?”
言下之意就是他想吃。
“沒有螃蟹?!?/p>
“我明天讓人送來?!?/p>
“蟹黃湯包做起來很麻煩。”原音落拎著袋子進廚房的動作一頓,轉(zhuǎn)身看他,臉上寫滿了不樂意,“你要吃的話,我打電話讓酒店做好送過來。”
“你做得好吃?!鳖櫽蜗袷锹牪欢木芙^,從沙發(fā)上起身,朝她走過來,拎走了她手上的袋子,眉目微彎,風流又好看,“大不了我給你打下手,還有……恭喜生意談成了?!?/p>
他朝她眨了一下眼,神采飛揚,一瞬間的少年氣深入人心。
原音落抿唇,指尖往掌心收了收,有些無奈地發(fā)現(xiàn)自己拒絕不了他,只能扯開話題:“恭喜你自己才對吧,生意談成,最大的受益方難道不是你這個幕后老板嗎?”
“但功臣是你?!?/p>
顧游抬手揉了下她的發(fā)頂,只是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原音落卻心臟亂跳,覺得自己遲早要淪陷進去,自救不了。
原音落花了快一個半小時,才做好四菜一湯,其中就有顧游心心念念的醬排骨,色澤醬紅,骨香濃郁。
在餐桌旁,顧游很紳士地給她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則是坐在了她的對面。
他原本也不知道原音落的廚藝有這么好,有一次來找她,她剛好做完了飯,香氣濃郁,酒蒸螃蟹、玉米濃湯、杏仁豆腐、番茄酸湯面……就連她做的甜品,都和外面的不同。
自從那天過后,他來原家的次數(shù)就多了起來,只不過像今天這樣提出要住下還是頭一回。
在這頓飯接近尾聲,用人來收拾走碗筷前,原音落忽然開口:“顧游,你之前說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包括人,對不對?”
他抬起眉眼看向她,笑了:“是,想好要誰了?我去給你搶過來?!彼y得流露出這樣痞里痞氣的真實模樣,格外讓人心顫。
原音落攥緊了手指,放在膝蓋上僵硬了十來秒后,她動了動指尖,直直地看向顧游,說道:“我想要你?!?/p>
隔著一張餐桌的顧游罕見地怔了一下,隨后笑了,看著她,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只是說了句:“眼光不錯?!?/p>
原音落的心突然停跳了一拍,隨后沉沉地墜了下去。
這兩年,他離自己太近,她都快忘記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了。
真的……不太應(yīng)該啊。
04.蛋撻和炸牛奶
餐桌上的事仿佛只是一個小插曲,顧游還是跟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在原家二樓的客房住了下來。
原音落的房間在三樓,除開吃飯的時間,他們一般不會碰見。
開頭的三四天都相安無事,周五的晚上,原音落因為一些私事不能在晚飯前回來,特地打電話給顧游,讓他自己解決晚飯。
到了十二點,原音落才回來,上樓洗了個澡換了睡衣后又回到了一樓廚房。晚上她是在外面吃的日料,和大學同學談了很久的正事,也沒怎么吃東西,現(xiàn)在有些餓。
她用番茄和雞蛋煨湯,煮了一小碗細面,中途還烤了兩個小蛋撻。
面吃完后,她開始吃蛋撻,嫩滑細膩的香氣藏在酥脆的蛋撻皮下,唇齒間奶香濃郁。剩下最后一個蛋撻,她打算邊上樓邊吃,可剛從客廳出來,樓梯口的人影就把她嚇了一跳。
顧游不知道在樓梯口站了多久,壁燈柑橘色的光暈落在他腳邊,他一動,那片光就碎了。
“吃獨食?”他踏步朝她走了過來,聲音聽不出喜怒,“不是說喜歡我嗎?”
原音落的蛋撻剛咬了一半,差點兒被嗆到,回過神來后吃掉了剩下的半個,要不然說話的時候拿著個蛋撻,也太奇怪了點兒。
一面是有些尷尬,尷尬前幾天她剛告白過;一面是疑惑,疑惑吃獨食和喜歡有什么關(guān)系。
原音落不知道顧游從晚餐時間等她到現(xiàn)在,什么都沒吃,也不知道她剛剛的舉動在一個喜好甜食的人眼里,有多過分。
而且,她還很認真地說了一句:“我這不算吃獨食吧?現(xiàn)在很晚了,你要是想吃蛋撻,我明天再烤給你。”
說著,她就想上樓,只不過她還沒動,顧游就已經(jīng)走到了她跟前,把她摁在了客廳墻邊上。
“只能明天?如果我現(xiàn)在就想吃呢?”
原音落狐疑地抬眼看了看他,剛想開口,一個吻就落了下來,咬走了她唇邊的一小塊蛋撻酥皮……不知道什么時候粘上去的。
此時此刻,原音落蒙了,不可思議地瞪著跟前面無表情的顧游。他餓得頭昏,也氣悶得不行,惡狠狠地說了一句:“給我煮面,女朋友!”
最后三個字簡直咬牙切齒。
他以為她是在報復(fù)他沒答應(yīng)自己的告白?還是……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原音落不知道現(xiàn)在過快的心跳聲,是不是在告訴她,什么叫欣喜若狂。
05.檸檬手撕雞
原音落不知道自己做的東西是有什么魔力,能讓吃過山珍海味的顧游五迷三道,甚至在林知澄回到國外后,還住在原家,就為了方便吃到她烤的蛋糕和布丁。
顧游說了跟她交往就是真的交往,不會騙她。他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恣意又浪蕩,但實際上潔身自好,從來沒有緋聞消息,結(jié)果現(xiàn)在為了吃的和她談戀愛……嗯,他就這么喜歡甜食???
在外面甜品店里舀布蕾的原音落有些走神,坐在對面的利陽不免失笑,出聲道:“老板,你又在想什么了?”
原音落收回思緒,看向眼前的大學同學,有些差點兒被撞破心思的窘迫,剛要開口繼續(xù)剛剛那個話題時,利陽已經(jīng)合上了桌面上的招標書,對她搖了搖頭。
“最近你的重心都放在了原家,自己的公司都不想管了?當初你說你答應(yīng)了顧游的要求,做原家的家主,我就不贊同。你覺得顧游這種人,能允許你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他不會放心的!?!?/p>
利陽知道原音落喜歡顧游,作為朋友,他很難在這一點上發(fā)表意見,只能說:“顧游想要的是一枚棋子,可以完全受制于他,而你做不到?!?/p>
原音落捏緊了勺子,反駁不了利陽。
即使她和顧游正在交往,她也不能否認,在顧游心里,她還是原家的傀儡家主、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顧游會允許她另有版圖嗎?不,他不會。
即使她的公司在原家敗落之前就已經(jīng)存在,顧游也不會允許有這種不受控的可能存在。
原音落有些頭疼,把布蕾吃完后,還是沒有想出解決的辦法。而在這件事還沒解決之前,另一件麻煩事也接踵而至,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找上門來了。
當初原父去世后原家敗落,那幾個私生子都卷錢跑了,生怕給自己招惹上麻煩,原枝就是其中一個。后來原音落成為原家的家主,原家再起,這些人也不敢找上門來,因為她在原家受到的欺侮有一半是他們給的。
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卻因為父親的不檢點受盡了冷漠和欺侮。
原音落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看著曾經(jīng)趾高氣揚的原枝青白著臉,伸手向她要錢,有些厭煩地皺了下眉。
張口就要這么多錢,當她是搖錢樹嗎?就算她是搖錢樹,也不會把錢搖下來給她憎恨的人,更何況原家的公司,實際上并不是她的。
“原音落!你霸占著爸爸的公司,現(xiàn)在一分錢都不想掏?爸爸去世,這家公司有一半要分給我!”
按遺產(chǎn)繼承來說,可能原家的財產(chǎn)還真有一部分要分給原枝,可她并不知道原氏集團早易主了。
“那你就去告我吧。”原音落看了看時間,離下班過去快半個小時了,她不想在原枝這里浪費時間,更何況今天這個日子還比較特別。
原音落起身準備離開辦公室,至于原枝,就讓保安來處理好了。但沒想到她像瘋了一樣,突然沖了上來。原音落躲閃再快,也還是被扯到了頭發(fā),她下意識地痛呼出聲。下一秒,實木門就被從外推開了,顧游一步跨進辦公室,差點兒擰斷了原枝的手腕。
隨后沖進來的保安擒住了她。
原音落的頭發(fā)散亂,頭皮一陣一陣地疼,原枝松手后她往后退了一步,肩膀剛好撞上顧游的胸膛,一抬頭就落進了他漆黑深邃的眼里。
今天的他格外沒有表情,像是生氣,但又忍了下來。
“原音落,你能不能讓我省心一點兒?什么人都放進公司,不怕自己受傷?”
她連一句干巴巴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游冷冷地瞥了被控制住的原枝一眼,讓保安把人帶走,隨后把原音落摟進懷里,帶出了辦公室。
06.芋泥啵啵牛奶
原音落不知道顧游為什么會這么生氣,也不知道今天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辦公室外,但直達停車場的電梯里太安靜,她不敢開口。
面對著電梯里的鏡子,原音落打算先整理一下散亂糟糕的長發(fā),剛想理順,旁邊站著的顧游就動了動,側(cè)過身摸了摸她的發(fā)頂。
“還痛不痛?”
原音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從顧游的聲音里,她竟然聽出了心疼的意味。
其實是有些疼的,但她還是搖了搖頭,然而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
在電梯鏡子里,原音落看見顧游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fā)頂,仿佛關(guān)愛萬分,又心疼至極。
“顧游……”
“嗯,我在?!彼拈L指撫上了原音落的長發(fā),耐心至極地一點兒一點兒幫她理順,然后從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個包裝漂亮的盒子,遞給她,讓她打開。
絲絨盒子的內(nèi)部躺著一條紅色發(fā)帶,邊沿還繡著金絲,在光下燦燦發(fā)亮,像是梨園的手工制品。
他的指尖勾走了那條發(fā)帶,并把它綁在了她的長發(fā)上。
“祝你快樂,不止生日。”
今天是原音落的生日,顧游是來送女朋友生日禮物的。
原音落的心一緊,感覺心口有什么在亂撞,慌得她不知道眼睛該往哪里看。
患得患失、惴惴不安……她感覺自己就像抱了只兔子,怕它離開,也怕它不喜歡自己。
……
今晚,原音落沒有下廚,顧游為了慶祝她的生日,包場了金海的頂樓餐廳。玻璃墻外夜光流轉(zhuǎn),銀河接連道路,無數(shù)個月亮相連在道路兩側(cè)。
在蛋糕上來之前,顧游給她拉了一首小提琴曲,曲調(diào)浪漫,和心動的感覺纏綿在一起。
原音落沒聽進去多少,看他入了神。一曲結(jié)束后,顧游讓人收起小提琴,抬步走向她。
她還有些失神,微微仰頭看他的眼睛,那里有著毫不遮掩的愛慕之情。
赤誠又干凈。
顧游一時心癢,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了起來,語氣撩人:“這么喜歡我?第一眼就喜歡了?”
原音落以為他說的是在原家的第一次見面,他穿著黑紅的風衣,問她想要什么。
“才不是,你那時候那么囂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來抄家的……”
顧游笑著看她,眼眸幽幽暗暗,映著餐廳薄如蟬翼的光。一瞬間,原音落以為他看穿了什么,按在餐布上的手指彎了彎,剛想說話,他先開了口。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次?!?/p>
原音落的心猛地顫了一下,酸軟成一團。
他們之間真正的初見應(yīng)該是在五年前,她十九歲生日的那天。
原音落的父親借著給她辦生日宴的機會,讓她給一個四五十歲的老板當干女兒。不知道是父親不該在女兒成年時才認干親的時間不對,還是那人對“干女兒”這個詞有誤解,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不愉快的事。
她用酒瓶把對方的腦袋砸破,才得以跑了出來,可剛跑過幾條走廊,就撞進了一個人的懷里。
清冽的雪松香,還有酒的香氣。那人“唉”了一聲,轉(zhuǎn)身扯住原音落的手臂,低頭看看她哭腫了的眼睛,又看看她被摑了巴掌腫得老高的臉頰,也不知道是起了惻隱之心還是怎么,轉(zhuǎn)頭漫不經(jīng)心地問身后跟著的會所老板:“你們這兒還出這種事兒?”
原音落渾身抖得不行,就聽見那個胖胖的老板笑著解釋說:“哪兒能??!這人不是我們這兒的,不知道是哪個客人帶進來的!我立馬查清楚!”
顧游松開了手,也不看原音落,抽了支煙,語氣浪蕩,可又裹著讓人心里遍地生寒的警告:“那你可得搞快點兒,我家林女士最討厭這種事兒,待會兒她出來撞見,別說我爸了,她都能把你掀一層皮下來。”
原音落不敢在這里多待,怕剛才被自己砸破頭那老板的人追上來,轉(zhuǎn)身就想往其他地方跑,結(jié)果被顧游扣住手腕拉了回來。
“知道路嗎?到處竄?!?/p>
“阿鐘,送她出去,別被林女士撞見,不然她又要嘮叨了?!?/p>
走出幾步遠的原音落忍不住回了下頭,剛好撞進他的目光里,那里暈著燈光,仿佛是來吞沒她的汪洋大海。
五年前的十九歲生日,一面是父親帶來的噩夢,一面是得救后的天光大亮。
心動的是她,難忘的也是她。原音落以為顧游早就不記得了。
07.鮮奶芒果
原音落對原家的感情在母親去世后就淡漠了,原本打算一走了之的,但是顧游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了,她也就留了下來,把整個原家交給了他。
顧游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此時此刻,頂樓餐廳的燈光轉(zhuǎn)暗,心意卻依然無處躲藏。
“你不知道這樣,很容易被我欺負嗎?”
原音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欲言又止,剛想說一句“沒關(guān)系”的時候,他彎下腰吻了上來,堵住了她的話。
顧游的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低頭和她接吻,溫柔地等她適應(yīng)自己的節(jié)奏。
一點兒芒果甜點的香氣,纏在了舌尖。
原音落心慌意亂,偷偷伸手揪住了他的袖口,反被他扣住了指尖,摁進了掌心。
她深陷于十九歲那年的初次心動里,并不知道什么叫“女之耽兮,不可說也”,而現(xiàn)實也往往是先給她一顆糖,而后又給她一巴掌。
十一月開始,顧游忙于工作,搬出了原家。而在他曾經(jīng)用過的書房里,原音落在角落縫隙間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頁打印紙,上面寫滿了原音落個人公司的詳細情況,包括資金流動和一些重要項目的進展。
原音落想起了利陽曾經(jīng)警告過她的話,可她又覺得顧游并不會對她的公司做什么,他們正在交往啊,而且他并不是那種會玩弄感情的人。
她把這件事暫時壓在了心里,打算下次和顧游見面時,再當面問問他,結(jié)果是好是壞她都承擔得起。
只不過見面的那天還沒到來,利陽怒氣沖沖的電話先打了過來,讓她看消息。
他發(fā)了一長串的鏈接過來,附帶圖文,還有視頻。
許許多多的媒體消息,都是在說顧家和京北陸家聯(lián)姻,陸辛晚將嫁給顧游。視頻里是顧游和陸辛晚進入酒店的畫面,身邊還有顧、陸兩家的幾位長輩。
顧游垂眼微笑,并不像在逢場作戲。
更何況原音落清楚,如果顧游不愿意這場聯(lián)姻,誰的面子他都不會給。
前天吧?顧游是在前天晚上見的陸辛晚,那時候她剛好打了個電話給他,他笑著說在忙。他連聲音里都帶著笑意,心情那么愉悅,是不是因為陸辛晚剛好是他喜歡的類型?
原音落有一點兒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她也明白,在和顧游的這段感情里,她一直處在劣勢,也一直沒有安全感。
顧游會答應(yīng)和她交往,是不是還有另外的原因?覺得她可憐?
而他真的要和陸辛晚結(jié)婚嗎?
原音落把對顧游的喜歡小心翼翼地放在心里,但在此刻,她的心像是被丟進了滾燙的巖漿里,被燙得四面漏風。
是她咎由自取,也是她不知好歹。
原家已經(jīng)徹底是顧游的了,她也不想再當一枚棋子。
08.甜酸小蛋糕
原音落在第二天就收拾好了行李,順便交接了一些工作,打算在晚上的時候搬出原家,回自己的公司,還好她的辦公室里有一間休息室。
她的東西本來也不多,走的時候只帶了幾件衣服,以及……顧游送她的那根發(fā)帶。她糾結(jié)了半天,還是沒舍得把它留在原家。
然而她拉著行李剛到一樓,就眼睜睜地看著原家的大門被從外打開,顧游踩著冷風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復(fù)雜地看著她。
“不接我電話,也不看消息?現(xiàn)在又要去哪里?”
秋末的冷風涌進別墅里,正對著大門的原音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她能說什么?難道要她說,她不想讓他和別人結(jié)婚嗎?好難堪。
原音落沉默了半天,生硬地問了他一句:“你調(diào)查我的公司做什么?”
對于她知道這件事,顧游也沒有感到很意外,幾步走到她跟前,聲音聽不出喜怒:“你那么聰明,不妨猜一猜?”
“我不聰明?!?/p>
“那為什么不問我,怕我騙你,還是怕答案你承受不起?”顧游看她低著頭,眼尾紅通通的,估計是哭過了,有些無奈,“我把你放在身邊三年,你的自信心怎么還是沒有半點兒長進?”
她還是不說話,想躲著他。
母親很早離世,父親也沒有給過她關(guān)愛,她很喜歡顧游,非常想靠近他,卻極害怕會得不償失。
顧游沒辦法,撬不開蚌殼,只能自己張口解釋:“我調(diào)查你的公司,是想看看能幫你做什么。有個項目不好開展,我替你聯(lián)系了有關(guān)政府部門的負責人,大概年底就能批下文件。”
他低頭親了親她泛紅的鼻尖,舍不得看她難過,也不知道自己這種見鬼的情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在原音落親口說出想要自己之前,他大概就有點兒動心了,可又想逗逗她,心思糟糕又惡劣。于是他忘記了,原音落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至于顧家要聯(lián)姻的事,是真的。”顧游看著她,話音剛落,她的肩膀就抖了一下,眼尾更紅了。
這樣的一個小哭包,當初怎么敢拿酒瓶去敲別人的腦袋?
顧游沒辦法,只能細細地和她解釋:“陸辛晚確實要嫁入顧家,但不是嫁給我。那些媒體怎么只會捕風捉影,沒半點兒眼力?顧家就我一個沒結(jié)婚的嗎?她是我堂哥的女朋友,我之后還要改口叫她大嫂。”
最后,他嘆氣:“雖然我堂哥比她大了十歲,但這些媒體也不能把他踢出局??!”
原音落終于抬起了眼,愣愣地看著他,眼底都是水光。
顧游扣著她的后頸,輕輕地吻走了她眼尾的濕潤,無奈又縱容地說道:“我從不亂搞男女關(guān)系,說了你是我的女朋友,就不會再有別人了?!?/p>
他看起來像是那種腳踏兩只船的人嗎?林女士非打死他不可。
09.焦糖杏仁酥
十一月月末的這一天,顧游哄了原音落好久,最后她在他的懷里睡著了,身上帶著一點兒類似于甜點烘焙的香氣。
可又不太像。
顧游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直到第二天她醒來,恐慌昨晚是個夢,赤著腳下樓來找他,撲進他懷里時,他才恍然大悟。
嬌嬌甜甜的,是少女心的香氣。而他之所以能聞到,是因為情動的人還有自己。
那一天,顧游笑著問了懷里人一句:“要不要親親我?”
……
蛋撻上撒糖落星,放著的是他的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