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
色彩控制的“度”
在攝影中,色彩可以是具象的表達,它在畫面中往往有明確的主題性,其自身往往構成了畫面的實在成分。甚至色彩還可以直接作為抽象的構成出現(xiàn)——抽象的色彩目標更接近于繪畫:通過構成的方式創(chuàng)造具有沖擊力的畫面。這時候不需要具象的物體特征,不需要明顯的元素,也不需要清晰地表現(xiàn)拍攝的物體。這時候只是憑借第一反應揭示色彩與構成的魔力。然而不管色彩如何呈現(xiàn),關鍵還是一個“度”的把握。尤其是彩色攝影在中國的濫用,尤其是后期數(shù)碼技術的介入,很多攝影人的作品所呈現(xiàn)的色彩都是異常夸張,異常艷麗,似乎想帶給人一種最大的沖擊力。其實這樣的做法是適得其反的。
我們應該意識到,大部分數(shù)碼相機是色彩“過分艷麗”的“罪魁禍首”。相機制造商為了吸引眼球,在數(shù)碼相機的出廠設定上就已經(jīng)強化了色彩的鮮艷程度,你一不小心就會進入“陷阱”。因此建議一臺相機到手,盡可能關閉或調(diào)低內(nèi)在的色彩設置,盡可能保持其色彩的“原生態(tài)”,然后在后期調(diào)整到你所需要的色彩效果——即便是調(diào)到了和相機原先設置差不多的效果,也是你自己的追求,而非盲從。其實,要想讓色彩不是“艷俗”而是恰到好處的“艷麗”,很關鍵的一點,就是如何在畫面中利用黑白灰(色彩學中稱之為“消色”)起到穩(wěn)定的作用。尤其是畫面中一旦有足夠的黑色力量,再多、再雜的色彩也不會顯得艷俗。而攝影中的黑色,一般就是現(xiàn)場的陰影部分、剪影部分等等,或者逆光所構成的陰影、投影以及剪影成分。
追求影像色彩的“過度艷麗”,既和歷史的審美積淀有關,也和東西方攝影發(fā)展過程的不同密切相關。在彩色攝影進入成熟的20世紀七八十年代,西方攝影家用了很少的時間就已經(jīng)對色彩的運用駕輕就熟,達到了相當?shù)母叨?。反觀中國歷史的發(fā)展,盡管中國古典繪畫中對色彩的控制能力也已經(jīng)到了一個相當成熟的階段,但是作為文人畫,很少能在民間得到普及,或者說得以熏陶更多的攝影人。文化傳統(tǒng)的缺失(很少有攝影人能夠從中國傳統(tǒng)繪畫中汲取色彩的營養(yǎng)),加上相當一段時間社會意識形態(tài)造成的斷層,讓我們的攝影人在按下快門的瞬間腦中一片空白,自然也就導致了“過度艷麗”現(xiàn)象的“泛濫成災”。尤其是當PS的大權一旦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狂轟濫炸”,相互攀比,造成了惡性循環(huán)。
在西方攝影史上,肖爾和梅耶羅維茲、伊格萊斯頓一起,曾為美國70年代的彩色攝影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從而被薩考夫斯基定義為“新色彩攝影”的三駕馬車。然而這并非易事,因為當時所公認的攝影,只有黑白攝影是嚴肅的。彩色被認為是不能持久的:太多的色彩,業(yè)余,只適合廣告拍攝。博物館和收藏者不想購買,因為他們認為彩色照片不宜保存,屬于攝影的另類。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這些攝影家努力探索攝影的色彩語言,力求不讓它變得“業(yè)余”。更重要的是,攝影的色彩成為他們有意識的表達語言,和表述內(nèi)容是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并非孤立的。比如在表達一些比較高雅的主題時,色彩的控制往往是淡雅的,或者是凝重的,有著古典的意味。而在描述一些世俗的靜物或場景時,他們也會令其變得“艷麗”,有意構成對世俗的嘲諷。早些年英國著名的攝影家、也是對色彩語言夸張運用的大師級人物馬丁帕爾,試圖重新改寫歷史,認為“新色彩”這一定義應該更早地出現(xiàn)在歐洲而非美國,并且列舉了許多同樣精彩的實例。不管歷史是否可能被改寫,這些攝影家的努力已經(jīng)構成了一種新的傳統(tǒng),影響了很多后來的攝影家。所以,如何把握色彩的“度”,其中涉及很多社會學和心理學的內(nèi)容,值得我們在彩色攝影的實踐中加以重視。
總而言之,攝影的色彩控制,實際上涉及到了心理學的方方面面,在這篇文章中只是大致涉及了一個表層,更多的體驗也許期待在大家的實踐和探索中完成f
科技時代的“數(shù)碼安慰”是一種可怕的成癮狀態(tài),人們花費更多的精力注視一塊手機屏幕良久,似乎這樣可以一掃生活的沮喪、疲憊。而這樣不經(jīng)意的科技成癮常在看似無害地毀掉你的自控力,蒸發(fā)掉時間以及摧毀你的情緒。
亞歷杭德羅的這一組作品的名字叫做《像素》,從畫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個人手持手機,臉部被不同顏色的光線單獨打亮。首先作品的名字就很讓人玩味,拍攝任務群像卻叫做《像素》,攝影師的拍攝理由很簡單,這樣的畫面簡單直接,印證了手機在當今世界無所不在,每個人的形象只被手機照亮。從遠處看,這些被照亮的人也就像是全球這張“大照片”中的一個像素點。
在創(chuàng)作時,亞歷杭德羅·查斯科爾伯格在畫面的顏色選擇上讓每一個拍攝者選擇一種代表自己的顏色。這給到了每一個參與者極大的自主性,對于攝影師來說放棄了顏色的支配與主導是很少見的。然而在拍攝之后,我們便可感受到拍攝主題的表達。最終呈現(xiàn)出的作品,每個人都是五彩繽紛的,但是畫面表現(xiàn)更加零散與支離破碎。這便是攝影師想要最終表達的——一個社交網(wǎng)絡時代所帶來的冷漠與疏離。有的畫面即使人物主體表現(xiàn)出的親密關系也會被手機屏幕的光芒所禁錮。這也就是當今社會人們會被智能手機所催眠、所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