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彥明

瘟疫經常改寫人類歷史。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截至3月27日，美股在當月全部20個交易日中經歷了4次熔斷、7次大跌、9次上漲，美股三大指數(shù)3月份累計下跌均超過12%。面對這種形勢，部分學者開始探討美國是否發(fā)生了金融危機。筆者認為，美國當下是否會發(fā)生金融危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為什么陷入當前的困境？有什么新的特點和影響？該如何應對？事實上，在奉行典型的經濟人，以個人利益最大化為其目標的社會體系中，政府部門經利濟資，很難真正地經世濟民，不可能解決美國生產與民眾收入都無限縮小的問題，也難以改變發(fā)生金融與經濟危機的必然性。新冠肺炎疫情只是放大了經利濟資經濟觀的局限性，加劇了經濟金融波動。

一、美國歷次金融危機的必然性

危機可以說是包括美國在內的資本主義社會避無可避的鐵律。自1783年取得了獨立戰(zhàn)爭的勝利開始，230多年的時間內美國先后經歷了22次經濟金融危機，幾乎每隔10年就發(fā)生一次。危機如此不斷的周期性發(fā)生，預示了問題的嚴重性，本應有所改進式變革。如中國改革開放之前經濟發(fā)展很快，但由于發(fā)生“一控就死、一放就亂”的問題，使我國在經過了“一五”末期、“大躍進”時期、調整時期和“文革”時期的改革之后，于1978年實行徹底改革，從而實現(xiàn)了經濟的持續(xù)發(fā)展。但美國人信奉的是“叢林法則”，崇尚物競天擇，把人類看成是與一般動物無異的經濟動物，并未進行徹底改革。事實上，西方發(fā)達國家都經受了類似的“考驗”，同樣是重蹈覆轍。危機給了少數(shù)人趁火打劫的機會，但危機讓更多的人失業(yè)、生活水平下降，甚至傾家蕩產乃至付出生命的代價，而作為“守夜人”的相關國家政府，因踐行著經濟人的價值取向，不僅無動于衷，而且僅考慮了少數(shù)人的利益，這也許是中西政府行為和中西經濟觀的區(qū)別所在。

經濟（金融）危機是資本主義制度的歷史宿命，資本主義制度自建立起就與危機共存。雖然馬克思、恩格斯早已揭示了資本主義危機和資本主義滅亡的必然性，但資本主義在一次次危機中依然延續(xù)至今。在這樣一種制度下，發(fā)生危機是正常且頻繁的，因為沒有“?！本蜎]有“機”，正是“?！斌w現(xiàn)了經濟達爾文主義，從而給了壟斷資本集團以“機”，每一次危機都會“清洗”一批貪婪的資本家和懶惰的無產者，但同時又刺激了更大的貪婪和懶惰（馮彥明，2013）。正如馬克思所揭示的，資本主義經濟危機是生產相對過剩的危機，是由資本家的貪婪所決定的資本主義生產無限擴張的趨勢，與由資本家貪婪和無產者“懶惰”所決定的收入分配時給予勞動者的份額太小所導致的勞動人民購買力無限縮小之間的矛盾所決定的；而這種矛盾的周期性積累，也就決定了危機周期性的爆發(fā)。周期性也是對政府無能和自私的懲罰。由此造就了另一對矛盾，一方主要是由政客和壟斷資本集團組成的利益共同體，另一方是危機，兩者互相較勁，互不相讓，不僅“成就”了資本主義，同時也將成為摧毀資本主義的不定時炸彈。

二、美國陷入金融困境的現(xiàn)實可能性

當下的美國存在著陷入金融困境甚至爆發(fā)危機的現(xiàn)實可能性，但表現(xiàn)出了與以往不同的特點。當前的困境既是美國次貸危機的延續(xù)，也是其多年來經利濟資所積累的各種問題的爆發(fā)。

（一）2008年次貸危機的延續(xù)

由次貸危機引發(fā)的金融危機被認為是美國繼20世紀30年代大蕭條之后最為嚴重的一次金融危機。雖然這次危機已過去10多年，經濟似乎也已恢復，但實際上美國并沒有真正解決危機的根源問題，而是把問題暫時掩蓋起來，經過了10多年的積累，又到了爆發(fā)的時候了。

次貸危機表面上看似乎表現(xiàn)為“誤操作”，即向不具備信貸條件的人發(fā)放了過多的次級貸款，轉而又通過證券化來轉移風險，并且世界上多個國家的多家銀行、投資機構都參與到這一風險轉移過程之中。但深入看，則是理性人或經濟人所致，每個人都以其個人而不是公司、更不是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最大化為行為目的，所謂的“誤操作”并不是失誤，而是到了利益重新分配的時候了。

不過，如果分析僅僅到此，則還只停留在表象上。暫且不談美國的貨幣政策，單考慮美國的銀行為什么能發(fā)放如此巨額的次級貸款，美國政府如何處置次貸危機，就可以發(fā)現(xiàn)其經濟人的本質。次級貸款，又被部分美國人稱之為“說謊人的貸款”，就是按揭貸款人缺乏收入和還款能力，或者負債較重，所以資信條件較次。應該說，次級貸款不是絕對的不可以發(fā)放，而是數(shù)量不能太大，條件必須嚴格。問題就在于這樣一個基本的原則，卻由于美國一些銀行和金融機構受利益驅使而沒有得到落實。美國歷史上標準的房貸首付比例是20%，但在危機之前，一些金融機構有意、無意地通過降低貸款門檻過度擴張次級貸款，不僅將首付比例降到了零，甚至出現(xiàn)了負首付；房貸中的專業(yè)人員評估也變成了電腦自動化評估；有的機構則利用房貸資產證券化的機會，故意將高風險的按揭貸款打包到證券化產品中去，向投資者推銷這些有問題的按揭貸款證券且不披露其中的風險。而享有國際聲譽的資信評級機構，利用資信評級市場不透明，又使這些高風險資產順利進入投資市場，將風險轉移給投資者。由此，次級按揭貸款的還款風險就由潛在變成了現(xiàn)實。顯然，次貸危機的根源既不在金融創(chuàng)新，也不在貨幣政策，根源在于以金融壟斷集團為代表的美國的貪婪文化，也就是西方的經濟人本性，而金融創(chuàng)新和貨幣政策只不過是這種貪婪文化的表現(xiàn)，是經濟人的必然行為。

再看看美國貨幣當局應對次貸危機的措施。正如一些人指出的，在次貸危機爆發(fā)之前美國有關部門和機構就已注意到次級抵押貸款寬松的貸款標準、掠奪性貸款等蘊含的市場風險，但并沒有采取相應的應對措施。直到2007年7月后房地產抵押貸款市場危機急劇惡化，大批房屋所有者難以支付購房款時，美國貨幣管理當局才相繼推出了由美國聯(lián)邦住房管理局擔保融資的再貸款計劃和重組由貸款公司、投資者等機構參與的希望聯(lián)盟以尋求通過條款修正等方式增加抵押貸款融資。這些治標不治本的措施顯然不會扭轉局勢。危機爆發(fā)后，面對美國經濟復蘇疲軟、失業(yè)率較高、通脹率較低的形勢，布什政府與歷屆政府一樣，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而是迷信于西方經濟學提供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但由于財政赤字和政府總負債均超過警戒線，刺激性財政政策喪失空間；與此同時，美聯(lián)儲已經將基準利率降至接近零的水平，傳統(tǒng)貨幣政策也已失效，在此情況下，美聯(lián)儲不得不實施非傳統(tǒng)的貨幣政策：量化寬松（馮彥明、姜冉，2013）。

顯然，一方面，這樣的“放水”措施只是壟斷資本集團牟利的手段，并不是真的要解救受房貸困擾的美國民眾；另一方面，這些措施也只是暫時掩蓋了美國經濟存在的實質性問題，暫時緩解了危機及其影響，既沒有改變人的認識，也沒有解決公司（銀行）的管理問題，更沒有根除資本主義固有的分配不公平、制度不合理問題。因此，不僅不能消除危機，更是在表面的穩(wěn)定和繁榮之下為更嚴重的危機積累了條件。

（二）經濟結構虛化的必然

1958年歐洲經濟共同體成立后，為了繞開關稅壁壘，美國的汽車和電動機械等制造業(yè)部門紛紛將其生產地點轉移到歐洲，這是美國產業(yè)結構虛化的開始，也是美國經濟殖民的開始。20世紀80年代之后，美國一方面不斷調整產業(yè)結構，另一方面借著產業(yè)結構調整變相擴大經濟殖民，使得第一、二產業(yè)在GDP中的比重不斷下降，第三產業(yè)的比重大幅度上升。特別是隨著新技術革命的興起，從克林頓政府開始，美國進一步強調虛擬經濟及金融產業(yè)在國民經濟中的作用，金融業(yè)比重大幅提高，并利用印鈔機和高杠桿撬動更多的資本。正是在這一過程中，美國的產業(yè)結構發(fā)生了顛覆性的變化：美國基本上不再進行“生產”，而是成了貿易、金融、研發(fā)與消費場所。

從現(xiàn)實情況看，美國GDP在2017年為194853.94億美元，比1950年增長了70.42倍。其中，第一產業(yè)增加值只增長了8.11倍，第二產業(yè)增長了37.7倍，第三產業(yè)則增長了95.9倍。同期三次產業(yè)產值構成從6.77∶33.55∶59.68變化為0.87:18.15:80.97。從就業(yè)情況看，美國三次產業(yè)就業(yè)構成從1951年的4.29:35.66:60.05變化為2017年的0.94:13.77:85.29。從第二產業(yè)內部看，在1977年至2008年之間，美國制造業(yè)中耐用品生產除計算機和電子產品比重增長10.7個百分點之外，其他基本保持平穩(wěn)或下降，下降最多的是初級金屬產品制造和汽車行業(yè)，分別降了5.8和6個百分點，機械制造業(yè)降了3.4個百分點。同期非耐用品中除了石油和煤產品比重從5.2%上升到20.0%、化工產品從22.5%上升到28.5%之外，其他幾乎都下降了，下降幅度最大的是服裝和皮具產品，從1977年的9.9%降到了2008年的1.9%（趙嘉、唐家龍，2012）。次貸危機之后，雖然美國政府提出了制造業(yè)回歸政策，但效果并不明顯。而第三產業(yè)各部門均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fā)展，尤其是20世紀80年代以來，金融保險和房地產租賃在1980年比1950年增長12.4倍的基礎上，2017年又比1980年增長8.0倍，產值達到40571億美元，占第三產業(yè)產值的比重從接近20%提高到了25.71%；同期專業(yè)商業(yè)服務在15.9倍的基礎上又增長12.8倍，達到24264億美元；信息產業(yè)在11.2倍基礎上又增長7.8倍，達到10508億美元；教育、醫(yī)療、社會救助在21.6倍基礎上又增長11.7倍，達17003億美元。此外，藝術、娛樂、食宿行業(yè)平穩(wěn)增長，在先增長8.4倍基礎上又增長8.6倍，產值達8047億美元，在第三產業(yè)中的占比始終在5%附近。

值得關注的是，美國產業(yè)結構的這種調整是以美元的國際核心貨幣地位為基礎、依托全球市場、讓世界為其打工來實現(xiàn)的。美國跨國企業(yè)借助對外直接投資，在控制核心技術或核心價值鏈的前提下，將低端的、勞動密集型生產環(huán)節(jié)轉移到發(fā)展中國家，從而由生產企業(yè)演變?yōu)樯a服務型企業(yè)，美國也逐漸成為由生產服務型企業(yè)為主導、以消費為主體的經濟體（申宏麗，2009）。

按照西方“三駕馬車”的理論，在美國國內的投資和外貿都不能拉動經濟增長時，剩下的唯一渠道就是消費。但從現(xiàn)實來看，美國的消費并不理想，原因就在于由貧富差距擴大所造成的勞動人民購買力日益縮小，這從美國的收入分配結構中可以體現(xiàn)出來。首先，中低收入階層收入水平和占比進一步降低。由于美國對外轉移的首先是以產品生產和加工為主的勞動密集型產業(yè)和環(huán)節(jié)，而這種轉移會使制造業(yè)分離出的一大批屬于低端的勞動力失業(yè)。與此同時，隨著美國產業(yè)向外轉移，知識階層也發(fā)生分化，服務業(yè)內部一些技術環(huán)節(jié)因為新崛起國家的激烈競爭和廉價勞動力而被迫外包、外購，因此對于部分知識含量相對較低的非核心技術人員的需求下降，其收入也會受到影響。其次，最高收入階層收入水平和占比進一步提高。由于全球競爭，美國為了加強其在金融保險、信息技術等高端領域的競爭優(yōu)勢，對知識型高級人才的需求增加，使得收入分配更傾向于這部分高端人才。同時，由于美國跨國企業(yè)對外轉移勞動密集型環(huán)節(jié)和某些服務環(huán)節(jié)，降低了企業(yè)生產成本，改善了公司盈利水平，從而使資本收入在總收入中所占的份額上升，企業(yè)高級管理人員的薪酬也大幅提高。據統(tǒng)計，自1993年至2006年，美國公司CEO的平均年薪翻了四番，達到1050萬美元，相當于由1976年普通工人平均年薪的36倍擴大到2006年的369倍。此外，金融市場也為貧富分化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一方面，美國銀行業(yè)通過金融創(chuàng)新大力拓展個人消費信貸市場，助長了美國貧窮家庭的借債消費。另一方面，提前消費使低收入者花光收入、積欠巨債，而企業(yè)效益下降影響的首先是這些“打工者”的工作和收入，這時就會發(fā)生家庭違約和破產。這些消費者家庭的違約和破產必然引發(fā)銀行等金融機構的違約和信用、流動性風險。

（三）經濟人實踐的結果

美國這種經濟結構表面看是高科技發(fā)展的結果，實質則是踐行經濟人理念的反映，是金融資本試圖剝削別人（他國）來獲取更高壟斷利潤造成的，存在著隨時斷流和傾覆的巨大風險，缺的只是導火索。長期以來，美國已經逐步積累了眾多的問題和危機導火索。

與以往不同的是，新冠肺炎疫情引起的困境是由美國國內生產與民眾購買力同時縮小的矛盾引發(fā)的。一方面，新冠肺炎疫情導致美國現(xiàn)實的生產無限縮小。雖然這些年美國國內生產總值都在增加，但增加的主要是服務業(yè)，而新冠肺炎疫情影響的首先就是服務業(yè)?？梢栽O想，如果美國采取管控措施，哪怕僅僅是管控娛樂、旅游消費，也將使美國損失5%以上的GDP，更何況如果管控措施擴大到整個社會，在生產、公共消費停止的情況下，將影響整個美國經濟。美國高層和壟斷資本集團看到了中國管控疫情的措施與效果，“預見”到了美國可能的疫情及必將采取的管控措施，因此“預料”到了新冠肺炎疫情對美國的影響，所以提前拋售股票和債券引發(fā)多次熔斷。另一方面，民眾購買力進一步下降。由于分配上的兩極分化，美國普通民眾收入在GDP中所占份額一直在縮小。如從1998年至2008年美國GDP中勞動者報酬所占比例從53.4%降到了51.4%（趙嘉、唐家龍，2012），從1970年至2006年，占美國人口40%的最低收入階層所得收入的份額從14.9%降到了12.0%，占美國60%的低收入階層所得收入占比從32.3%降到26.5%，包括中產階層在內的80%的人所得收入占比從56.7降到了49.5%，只有20%的高收入人群所得收入占比從43.3%提高到了50.5%（申宏麗，2009）。如果新冠肺炎疫情擴散，生產、公共消費停止，美國普通民眾的收入將無限縮小。

此外，美國還存在多個可能引發(fā)經濟金融危機的問題。一是由美國經濟殖民造成的社會經濟生活對國際的嚴重依賴。從表面上看，美國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國家，但實際上又是最虛弱的國家，其虛弱性就在于除了前述的美國生產和消費嚴重依賴國際市場之外，美元也嚴重依賴國際信任，美國的全球性嚴重依賴“國際”支持。二是二戰(zhàn)之后形成的國際貨幣和支付清算體系被美國濫用，逐步失去了權威性。為此，世界多個國家已經開始構建去美元化的新型國際貨幣支付清算體系。三是隨著美國的強權和欺詐越來越被人看透，其標榜的“自由、平等、博愛”以及由印鈔機支撐的高收入也逐漸被人們識破，美國社會和文化使人成為唯利是圖的“經濟動物”的本質愈發(fā)顯現(xiàn)，一些高端人才雖然收入較高，但在美國找不到歸屬感，致使對高端人才的吸引力日漸削弱。四是世界能源特別是石油市場價格波動。美國為了壟斷世界石油市場，利用其手中掌握的先進技術和頁巖油資源，試圖通過控制能源生產和出口來攪動世界石油市場價格，致使石油價格在150美元至20美元的價位之間劇烈波動。

三、美國當下金融困境的機理及影響

如果“還原”這次新冠肺炎疫情從發(fā)生以來美國政府的行為，就很容易看到其金融困境發(fā)生的機理。

（一）困境伏筆

當開始出現(xiàn)新冠肺炎的時候，中國政府敏銳地意識到這是一種新型病種，果斷采取了最有效的防疫措施。與此同時，美國2019年就發(fā)生了數(shù)千萬人的所謂“流行性感冒”，其中死亡2萬多人，美國政府卻沒當回事。這為此后疫情的大范圍、快速傳播和陷入金融、經濟困境埋下了伏筆。

（二）困境過程：從股市熔斷到生產“熔斷”

絕大多數(shù)人并不清楚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但這并不意味著少數(shù)甚至個別人沒有這樣的敏感性。特別是面對疫情時中國不得不采取緊急措施之后，美國國會參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理查德·伯爾一邊向公眾表示美國的疫情可防可控，一邊則拋售后來在新冠肺炎疫情沖擊下遭到重創(chuàng)的餐飲業(yè)和航運業(yè)的股票，由此“啟動”了金融困境的開關。理查德·伯爾顯然不是孤立的個人，而是與壟斷集團、特別是華爾街金融資本家有著密切關系的，他不可能不把自己知道的“實情”透露或者流露給那些金融資本家①具體參見3月21日《環(huán)球時報》消息，根據美國廣播公司新聞網（ABC）和《華盛頓郵報》的報道，美國高官一邊隱瞞疫情，一邊卻忙著內幕交易賣股票。。壟斷資本集團開始拋售手中的股票，拉開了美國金融困境的序幕，直接導致了美國股市的4次熔斷。

不過，股市的熔斷只是困境的序幕，因為此時的疫情并不嚴重，美國的經濟尚屬正常，股市作為經濟晴雨表只是一種提前預警，壟斷資本集團還沒有按下“生產停止”鍵，只是拋售了自己手中的部分股票。一方面，此時的美國還沒有采取完全隔離、封閉措施，美國國內經濟仍在“正?！边\行，其所受到的影響還只限于國外傳導，即由于歐洲等多地區(qū)或國家采取封閉措施，對美國的進出口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但影響并不很大，至少還沒有到“極端”。另一方面，世界各國的限制措施也是有限的，只是有限幾個國家限制了人員流動，但并沒有完全限制企業(yè)生產。

雖然感受到了疫情及其影響，但美國政府卻依然以經濟為重。以特朗普為代表的美國政府所關心的并不是億萬美國普通人的生命，而是美國壟斷集團的經濟利益。因此，從特朗普開始，一方面對疫情輕描淡寫，另一方面又不斷“甩鍋”給中國。以此誤導美國民眾，造成美國疫情并不嚴重，即使嚴重，即使有損失，也要由、也會有“別人”承擔責任的假象，“延誤”了美國防疫，直接導致了美國確癥與死亡率的迸發(fā)。

由于美國政府的誤導，導致了病毒傳播。而隨著疫情泛濫，西方“民主”國家迫于壓力，將不得不采取一“緊”一“松”兩手措施：在“防疫”上政策收緊，開始從小范圍到全國性的隔離、封閉等措施，從限制交通和人員流動開始，逐步擴展到娛樂消費、教育、公共服務以及各類生產，導致了生產“熔斷”，失業(yè)率和公司破產率急漲。與此同時，為了刺激經濟，美國從降息開始，甚至降準，最后開始無限度的量化寬松，金融機構也隨之無限度地放寬信貸和融資條件。這一“緊”一“松”政策的同時出臺，導致實體經濟越來越差的同時美元越來越不值錢，其可能的結果就是嚴重的縮脹：在經濟萎縮的同時物價卻不斷上漲。此時，受到寬松貨幣政策和資金供給的刺激，股民和投資者在“不甘”失敗的同時又無法預測最低點，導致股市一陰一陽，陰陰陽陽，陰陽交錯，持續(xù)下跌，逐步達到谷底，并將在谷底徘徊較長時間。

在此過程中，雖然在美國政府和壟斷資本集團眼里貧民百姓的生命不值錢，但無奈的是新冠肺炎病毒不分貧富貴賤，“富貴”階層確診增加并死亡，致使一直標榜“叢林法則”的美國各類人開始對美國政府應對疫情的無能感到失望，由此可能導致美國聯(lián)邦政府被拋棄，各州加強自立。與此同時，由于不能恢復和參加生產，人們的生活受到嚴重影響，他們從恐懼變?yōu)閼嵟瑥拈_始的搶購甚至轉變?yōu)閾尳?，美國社會發(fā)生了混亂，產生了一定的風險。

（三）困境影響：百年未遇之變局

較之以往，美國這次金融困境表現(xiàn)出許多新的特點。一是敏感度高。正如前面所說，經過這些年的演變，特別是有了美元這一國際貨幣的支撐，美國陷入了自己的理論陷阱，形成了虛化的產業(yè)結構，家庭零儲蓄生活，企業(yè)高杠桿融資，政府高負債運轉，國家高消費運行，從而使美國經濟幾乎沒有抗風險能力，很容易陷入谷底。在這種情況下，金融市場極其脆弱，任何國際的、政治的、社會的甚至其他很小的沖擊都可能引起動蕩。

二是危害程度深。這次困境已經不僅僅是一場經濟或金融困境，而可能從金融困境開始，傳染到整個經濟領域，并進一步擴展到社會生活和國家政治治理的各個方面。其中，普通民眾的生活會更加困難，中產階級極有可能淪為貧困階層，大部分壟斷資本集團將會因產業(yè)不振和資本縮水而倍受煎熬。在此基礎上，美國文化將失去吸引力，美國政治制度將失去信任基礎，傳統(tǒng)政客將被民眾拋棄，一些抱有民族主義和激進主義思想的保守政客會異軍突起。同時，由于美國的中心地位，過去矛盾積累和當前形勢沖擊對國際貨幣、結算支付體系和國際經濟、政治秩序以及國際社會的價值觀的影響不可小覷。因此，美國和國際社會可能進入不穩(wěn)定時期。

三是影響面廣。本次金融困境從美國高層政客“洞悉”國外新冠肺炎疫情對美國的影響開始，在造成美國經濟社會混亂的同時，又反過來影響到世界各國的社會經濟運行。正像新冠肺炎不分種族、不分貧富、不分國界地傳播一樣，美國經濟金融困境也將傳遞到世界的范圍，世界其他國家的動蕩又反過來進一步影響美國。各國經濟金融沖擊的內外相互疊加和加強，不僅可能形成世界百年之未遇的變局，也為國際社會共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提供了實踐基礎。

四是持續(xù)時間長。本次金融困境與以往不同的是新冠肺炎疫情在各國發(fā)生的時間不同步，而疫情及其影響的結束可能取決于疫情爆發(fā)和控制的最后一個國家，因此整個疫情持續(xù)的時間無法預測。當前疫情傳播仍在持續(xù)，各國疫情也不同步，很多國家和地區(qū)還不夠重視，預計可能年底之前全球防疫才能見到成效。這時經濟才會進入真正的低谷。在此階段之前，經濟刺激措施可能會不斷出臺，但任何手段的效果都是有限的。在此之后，經濟的恢復既取決于美國的社會與政治情況，以及其制度變革和政策調整，更取決于世界各國、特別是主要經濟體之間的協(xié)調配合。這或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四、美國金融困境的中國經濟觀分析

一般認為，資本主義危機是一種必然的、歷史的過程，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從哲學的角度來說，這只“解釋”了世界，不利于“改造世界”。

人類社會是由人（及其環(huán)境）組成的，人類社會的所有問題都是由人引出、引起，并最終靠人來解決，而解決任何問題的目的也都是為了人。從經濟的角度講，人是經濟活動的起源，決定著經濟活動的形式和具體內容，也是經濟活動的目的。所有經濟活動就是人的活動，所有經濟活動及其結果的不同，就在于進行經濟活動、特別是組織經濟活動的人不同。而人的不同，首先在于其對自身、他人以及對由自己和他人組成的團體、純粹他人組成的團體、自己和他人所生存的自然條件、狀態(tài)的認識（水平）不同，因而決定了其在處理自身生存、自己與他人生存、自己與各團體的生存、自己和團體與自然條件相互作用過程中所遇到問題的方式和手段不同，最后決定了自身、他人、團體、自然界的生存狀態(tài)不同。

中國的經濟觀不同于西方，不是實行以利潤至上的經濟核算，而是以人為本，經世濟民，這也是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精髓之一。中國“家天下”認為天下一家，因此要經世濟民，決定了大家團結一致，誓為英雄，勇于奉獻；美國“私天下”認為人都是唯利是圖的經濟人，因此要經利（利潤）濟資（壟斷資本集團），決定了大家基于利益和契約的暫時聯(lián)合，人人為己，社會如沙（馮彥明、蘇米爾，2012）。中國要經世濟民，所以要以人為本，生命至上，保護生命勝過一切；美國要經利濟資，所以要以利為本，獲取利潤勝過一切。

回顧美國的所有政策和行為，無不體現(xiàn)了經利濟資的本質：次貸危機前、中、后期的貨幣政策如此，產業(yè)結構調整之經濟政策亦如此。2008年的第一輪量化寬松政策，購買的是由房地美、房利美和聯(lián)邦住宅貸款銀行發(fā)布的債權及其擔保資產支持證券，第二輪購買的是財政債券和機構債券，第三輪購買的是住房抵押貸款債券，第四輪購買的是國債。可以看出，量化寬松政策寬松和挽救的是壟斷資本集團，其結果不是讓美國普通民眾得利，而是通過操縱美元與世界其他貨幣的匯率，從國外牟取金融貨幣利益來緩解國內經濟問題，讓美國普通民眾和世界為危機買單。通過對美國當前的產業(yè)結構分析可以看出，在美國看來，世界其他國家都是打工者；在美國壟斷資本集團看來，所有其他人全是打工者：雖然已進入知識經濟時代，但資本雇傭勞動的狀況仍然未變，自己出錢，高級打工者研發(fā)，其他人生產和落實；在美國壟斷資本集團內部，彼此是契約方，更是競爭對手，暫時的聯(lián)合并不能消除其零和博弈的思維，利用危機清洗對手是一種戰(zhàn)略選擇。因此，產業(yè)結構調整分化的是中低勞動階層，獲利的是上等食利階層。

在中國經世濟民的經濟觀看來，所有經濟活動和研究經濟活動的經濟學，既不能離開人這個主體，也不能離開人類行為這個主題，更不能離開為人類服務、實現(xiàn)人的全面發(fā)展這個目的。當前，人類追求可持續(xù)發(fā)展，而可持續(xù)發(fā)展，既不是漂亮的口號，也不僅僅是從結果和時間上看“不對后代人滿足其需要的能力構成危害”，而要從出發(fā)點和空間上看，現(xiàn)在任何人的活動既要有利于、又要滿足當代和后代所有人的需要。經濟可持續(xù)發(fā)展，其實就是人的可持續(xù)發(fā)展；經濟的持續(xù)發(fā)展過程，就是人（人類）不斷校正自己行為、實現(xiàn)全面發(fā)展的過程?？梢栽O想，在一個信奉經濟達爾文主義、倡導唯利是圖的國家，由一個個完全自私自利的人組成的社會，除了由個人利益所決定的暫時的契約和聯(lián)盟維系，除了利用特殊的條件而壟斷得利之外，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在日常生產和生活中，就只能是“一捧散沙”間的利益爭奪，唯利是圖必然導致利令智昏，其中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出理智的判斷，既不可能客觀“經世”，更不可能主觀“濟民”，衰落和覆滅是必然。

五、研究結論與啟示

基于以上分析筆者認為，由于美國經濟人的經利濟資而非經世濟民，決定了其危機的歷史必然性和當前陷入金融困境的現(xiàn)實可能性。面對日益惡化的金融困境，美國必然會繼續(xù)量化寬松，國際社會也必然會有所覺醒，只有以人為本，經世濟民，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才能徹底解決問題，實現(xiàn)可持續(xù)發(fā)展。

第一，要警惕美國無限度的量化寬松，著力構建去美元的新國際貨幣和支付結算體系。為了應對新冠肺炎引起的金融困境和經濟衰退，美國政府和貨幣當局除了量化寬松之外，已無計可施，但這次困境已不同于次貸危機，量化寬松不僅不會緩解危機，還會讓其經濟縮脹的同時，進一步失去國際社會的信任，美元將面臨更大的危機。一旦如此，美國極有可能利用其傳統(tǒng)優(yōu)勢地位和控制的黃金等，對他國進行訛詐，中國作為持有美元外匯和美債最多的國家，可能會受到更大的沖擊。因此，包括中國在內的國際社會應盡早未雨綢繆，著力做好去美元的準備，盡快構建以一攬子貨幣為儲備計價基礎和多元化的國際支付結算體系，維護國際金融秩序穩(wěn)定過渡。

第二，要警惕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可能引起的政治、社會問題，在加強落實“一帶一路”倡議的同時著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這次新冠肺炎疫情沖擊對經濟社會的影響不僅面廣程度深，而且時間長危害大，其所引起的美國社會混亂可能傳染給國際社會，在此過程中，任何國家都難以獨善其身。因此，中國要與國際社會一道，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特別是加強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合作，加強協(xié)商與溝通，盡快形成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共識，盡可能緩解沖擊，預防危機蔓延和矛盾轉嫁可能引起的經濟長期低迷和社會動蕩。

第三，借鑒美國產業(yè)結構調整教訓，建立合理的產業(yè)體系。中國的社會性質不同于美國，文化背景不同于西方，決定了我們要以經世濟民而非經濟人的經濟觀為指導，實現(xiàn)所有人及經濟社會的可持續(xù)發(fā)展。為此，既不能盲崇，追求建立所謂“高級化”的產業(yè)結構，也不能偏聽，受金融資本的“忽悠”和控制。當前尤其要避免受一些所謂“公知”和“西化”派的影響，要堅持“四個自信”，落實“四個全面”戰(zhàn)略布局和“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建立獨立而合作、完整而開放的合理的產業(yè)體系，堅持虛實結合、以實為主的原則構建高質量發(fā)展的產業(yè)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