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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來了

        2020-11-22 12:49:02謝發(fā)印
        散文詩 2020年9期

        ◎謝發(fā)印

        惡魔作起亂來,不會留情。它的詞典里沒有慈悲。它歇斯底里地破壞著健康、祥和與安靜。

        它就這樣向我們發(fā)起了進(jìn)攻。

        人們被迫應(yīng)戰(zhàn)。

        病床和口罩是我們戍守的武器。

        被惡魔纏上的凡體,也被天使盯上。

        天使的職責(zé),就是解救,就是取出藏在體內(nèi)的痛苦,就是趕走躲在月光背面的苦悶,就是驅(qū)除彌漫在一些枝頭的恐懼和慌亂……

        在川東北鄉(xiāng)間的一間斗室里,我在想過花苞、嫩葉、飛鳥之后,在手機里觀看到了方艙醫(yī)院患者共舞的場景。

        頓時覺得,新冠病毒這個惡魔一定是走上了惡魔該走的路。

        大地上沒有哪一條路屬于它。

        天空中沒有哪一條航道屬于它。

        海洋里,也沒有哪一條水紋承載它。

        我們的腳步,已經(jīng)踏上了春天的心坎,激活了芽苞里蘊藏的生機,抵達(dá)了內(nèi)心深處的那份柔軟……

        惡魔是一個意象,在貪婪中發(fā)芽,在恐懼中長葉。

        但它始終不可能成為一株樹。

        盡管,我們想象不出它究竟有多壞。

        它的命運,一直都是這樣:在我們的健康和歡樂中死亡;在觸動人心的情節(jié)里灰飛煙滅。

        一窗清輝。

        不妨礙山峰屹立在夜色中。

        不妨礙熟悉的松林自在地大聲歌唱。

        犬吠,零落而稀疏。

        難道月光擾了誰的夢?難道它們要替主人趕走一個試圖穿進(jìn)夢里作惡的物件?

        如此,每一步都可以恣肆。

        因為,每一朵花都要盡情地笑。

        二 之于春,有過諸多設(shè)想。卻從沒有想過會像今年這么靜!

        一只兇獸,突兀而來,吞噬了歡笑和繁華。

        我知道:它不是來自洪荒。

        眾口一辭:稱其來自貪婪和欲望。

        啊,自私走得多遠(yuǎn)!勝過了我的認(rèn)知,刷新了我們的三觀。

        春天拉響第一弦。

        微而清,簡而雅。醉過我好幾十年。

        草芽萌動。

        桃、李,暗鼓芽苞、花苞。

        風(fēng)敞開了懷抱,要抱住那些歸鳥的興奮……

        雙親也催促著我走進(jìn)春天——“春時一失,四季無獲”。這嘮叨是他們對春的厚愛與器重,在鋤、鐮、背簍等諸多農(nóng)具中回響。

        誰能不愛春天?目前,卻全都且懼且怯于戶外。

        那討厭的兇獸仿佛無處不在,讓人防不勝防。

        我還是鼓足了勇氣,聆聽春的韻律。

        我相信,沒有什么能打敗春天。何況我們已在每個路口,設(shè)置了阻攔兇獸的屏障。

        在與同事鋪開這屏障的時候,口詢行者的來處和去處,手握筆管記錄……可耳朵總有余閑,傾聽一個季節(jié)的排演。

        哦,我的每個細(xì)胞都在擁抱春天。

        如此熱切。

        我想,春的腳步,定能踩得兇獸永不翻身。

        無論是過往的、當(dāng)下的、未來的春天,只要一來,萬物就都在永不停歇地舞蹈。

        三 天氣日漸暖和,陪伴我一冬的火盆,又得隱匿自己的蹤影了??粗枥锏囊恍┗覡a,仿佛它仍在溫暖這并不寒冷的春天,溫暖這個病毒正在慢慢遠(yuǎn)去的春天。

        在那嚴(yán)寒的冬天,它溫暖了太多事物。

        ——與鄰居話家常時,它溫暖了生活中的點滴;

        ——坐聽風(fēng)吹雪花時,它不僅溫暖了我寂寂的心,還溫暖了漫天飛舞的雪花和呼嘯的北風(fēng);

        ——偷得浮生閑時,它又溫暖了橫亙在人生中的擁抱、交談、聚散,放牧在故土的牛哞……

        恣意的大火,可能會為我們帶來災(zāi)難??墒?,若用一個盆來約束火焰,它就將溫暖整個冬天。

        我倒掉火盆中的灰燼,把它擱置到角落。

        春來了,是消融冰冷的記憶之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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