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江南
盛唐詩人中,就名氣而言,自然是李白第一,杜甫第二,王維第三;但若就現(xiàn)在流行的“顏值”而論,排在第一位的毫無疑問應該是王維。王維有多帥呢?“妙年潔白,風姿郁美”,這當然說的是年輕時候的王維。公元721年,在岐王的推薦下,玉真公主對“妙年潔白,風姿郁美”的王維與他的琴藝詩文一見傾心,當即定言:“京兆得此生為解頭,榮哉!”于是,王維就蟾宮折桂,榜上有名了。
和王維相比,元稹憑借外貌與才能得到的收獲更大。元稹通過科舉踏上仕途是在公元803年,太子賓客韋夏卿對元稹的俊朗外貌和出色才情非常欣賞,就主動提出把自己的掌上明珠韋叢嫁給元稹為妻,元稹一下子得到了人生四大喜中的兩個,當時他的心情真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觀盡長安花”!遺憾的是,韋叢是薄命紅顏,在和元稹相知相守六年后不幸病逝了。這兩千多個日子令元稹刻骨銘心,終生懷想,“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就是對與韋叢恩愛生活的美好形容。
與元稹一樣,大詩人李商隱在初出道時也因為“少俊”而邂逅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位貴人——天平軍節(jié)度使令狐楚。令狐楚就將李商隱視為己出,讓他與令狐家的子弟共學同游,還把自己最擅長的駢文寫作教授給他。后來李商隱的少年英俊又得到了涇源節(jié)度使王茂元的青睞,并且幸運地成了王家的乘龍快婿。然而,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他卻也從那刻起被卷入了“牛李黨爭”的政治漩渦,以至于“虛負凌云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
晚唐詩壇的第三位“大腕”溫庭筠盡管有一個非常優(yōu)美動聽的名字,實際上卻是個其貌不揚的丑男。溫庭筠窘迫潦倒,但有很多足以令人刮目相看的特長,據(jù)說他有弦就能彈,有孔就能吹,還能夠在拱八次手的時間里寫出一首八言律詩,因此人送外號“溫八叉”。溫庭筠的詩固然寫得很好,但他的詞更為人稱道,并被尊為“花間詞派”的開山鼻祖。近幾年熱播的《甄嬛傳》主題歌歌詞用的就是其代表作之一的《菩薩蠻》。
無獨有偶,晚唐著名詩人中還有一個可以和溫庭筠做伴的丑男,就是魯迅非常重視的小品文集《饞書》的作者羅隱。羅隱有多丑呢?有一個歷史故事可以說明這個問題。當時的宰相鄭畋有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兒,特別鐘愛羅隱的詩作,一直以不能見其一面為憾事,后來終于在羅隱造訪鄭府時得以一窺真容,但見后大失所望,從此再也不讀羅隱的詩了。羅隱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他并沒有因此而恨天下所有人,相反卻心心念念地寫詩為古今美女翻案,大家最為熟知的就是那首《西施》:“家國興亡自有時,吳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傾吳國,越國亡來又是誰?!?/p>
雖然王維、元稹、李商隱和溫庭筠、羅隱在外貌上有著天壤之別,前者玉樹臨風,后者歪瓜裂棗,但他們都憑著自己的才氣青史留名,流芳萬世。由此可見,對于一個人的成功而言,容貌固然能起一定的作用,但更重要的,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才能。
(摘自《歷史老師沒教過的歷史》,浙江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