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 仙
我會數數,更會碼字,以為就懂數碼。錯。數我能數清,特別是數錢;碼我也碼過,不僅碼過字,也碼過感情。但是,數和碼一旦合成,升級換代成數碼,我就暈。
都是高科技,可我不懂科學,只會文學??即髮W數學才得6分,一直以為,哥德巴赫猜想是詩人歌德與音樂家巴赫一起猜想藝術人生。更以為微積分是把危機分給別人,自己別獨自承受,一人承受多辛苦???獨自在風雨中,這不成,憑什么我在風雨中,你在陽光下?一定要把你拉進來,咱們共享風雨。
1979年,我在提高班復習準備考大學,買到一本《莎士比亞全集》第11卷,里面全是他的詩。撲面而來的是這樣的詩句:“因為你的臉發(fā)秀挺英,霞蔚云蒸,華升精騰,有芬芳氣息噴涌,叫人嗅著,愛情油然生?!庇谑俏噎h(huán)顧我們文科班的女生,沒一人能達到如此水準,心想:撤吧,別跟她們?yōu)槲榱?,到社會上尋找愛情。于是,我大幅度曠課,一猛子扎向社會,以四門考試總分155的敗績,根本不答理高等學府。
之后,我默誦著莎翁優(yōu)雅的十四行詩,成為798廠咱們工人有力量中的一員。莎翁的那首詩一度在我耳畔嗡嗡作響,造成我強烈的耳鳴。在莎士比亞古老的英國詩篇中,我徹底拋棄數理化,學好文史哲,何懼人生總沒轍?
后來,為混一大專,我放下手里的板兒磚,一個健步就考上北京廣播電視大學首屆中文專業(yè)。在班上跟教古典文學的老師搬杠,愣說南唐后主的“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中的“莫”寫錯了,應該是“暮”。古人就喜歡憑欄,特別是在夕陽紅盡處狂憑欄,這幫人除了憑欄還會干什么呀?他們要不那么勤著憑欄,能寫出那么多詩來嗎?老師說:“看來你已經超越古典了,以后古典文學你可以不上了?!蔽艺f:“那我現代文學中關于徐志摩‘蜜甜的憂愁’還有新發(fā)現。”老師說:“徐志摩不歸我管,我只管李后主?!?/p>
那天,跟一個廣院女生“調侃”,說我特想專轉本,就如同蹲改坐,農轉非,能不能在你們廣院戲劇影視文學專業(yè)進修兩年,弄個學士當當,掙個大本文憑?我就恨自己,學了一輩子,還不是學士。廣院女生說:“你到我們學校,誰敢教你?你都能教教授?!蔽艺f:“我就怕把教授教成野獸,我上來就給他們講野獸派馬蒂斯。”
數碼手機、數碼相機、數碼攝像機、數碼或數字電視、還有數字電影,是高科技,我是沒科技。可能是我打小學文科學偏了,對理科一點都不理。劍出偏鋒那叫偏嗎?我不僅偏鋒、斜鋒,甚至180度回鋒,360度跟自己兜鋒,720度向人生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