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少杰
如果你問別人“什么顏色最漂亮”,可能不同人有不同的答案。但如果你問“什么顏色最神秘”,可能大家都會不約而同地想到紫色。紫色,是古人最崇尚的顏色,同時又是那時難得一見的顏色。到底是什么原因讓紫色充滿神秘色彩,它又是怎么擺脫神秘,走進我們普通人生活的呢?
海螺的悲傷往事
自然界中,紫色的礦物實在太少了,以至于很久以前的人們是沒有紫色衣服穿的。終于,公元前17世紀,地中海沿岸的腓尼基人意外發(fā)現(xiàn),生活在海里的紅口巖螺和顏料骨螺在受到攻擊時會分泌一些黏液,這些黏液放久了,就會變成紫色。自此,人們才終于有機會用上紫色顏料,俗稱“骨螺紫”。
可是,在那個年代,人們并沒有大規(guī)模飼養(yǎng)海螺的經驗。為了獲得黏液,染匠需要捕撈大量的海螺。研究發(fā)現(xiàn),生產1克這樣的骨螺紫需要用掉上萬只海螺,而25萬只海螺提取出的顏料才剛好夠染一件羅馬長袍。這使得骨螺紫成了一種堪比黃金貴重的顏料,一度只能為貴族所用。英文單詞purple,除了“紫色”這個意思,同時還有“高貴”“財富”的意思,也是這么來的。
道士的“小聰明”
紫色在歐洲貴得離譜,在中國也沒便宜多少。咱們中國雖說地大物博,但偏偏就沒有能制造紫色顏料的海螺,因此古人要想用紫色,就只能尋求植物的幫助了。早在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戰(zhàn)國時期,人們就發(fā)現(xiàn)一些植物的根可以提取出紫色的色素,這些色素經過反復提煉,就可以當成顏料使用了。這種植物也就順理成章地被命名為“紫草”。
可是,這種提取自紫草的顏料怕高溫挑材質,只有在絲綢上才有最好的染色效果。在古代,一般人能穿上絲綢都已經很奢多了,更何況是穿這種特制的紫色絲綢了,于是能用紫色依舊是達官貴人的特權。在唐代,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穿紫色;宋代也只有讀書人能穿,“滿朝朱紫貴”的說法也由此而來。
不過,這種情況被一些道士改變了。咱們中國一直以玉為尊,能擁有一塊色澤溫潤、質量上乘的美玉是很多人的夢想。但玉石的開采非常困難,一些道士就動起了歪腦筋,想煉珠玉——一種類似玻璃的東西,制作假玉牟利。機緣巧合之下,這些道士向珠玉里摻入了一些含鋇元素的物質,制造出了一種名為硅酸銅鋇的化合物,這種化合物恰好就是紫色的。
這樣,我們的老祖宗終于有了第二種紫色顏料。雖然這種顏料不適合染衣服,但用來當涂料還是很不錯的,后來這種紫色還被用在兵馬俑身上,獲得了“中國紫”的美稱。但即使如此,紫色顏料在古代還是頗為稀有的,是只有富人用得起的“富人色”,依然充滿了神秘感。
化學家的紫
紫色太貴了,紫色顏料的使用始終難以在民間推廣,所以原始的配制紫色的方法慢慢就失傳了。但是,隨著近代化學的興起,特別是人們對物質結構的認識逐漸深入,一些科學家開始嘗試用化學手段制造紫色顏料。
1856年,年僅18歲的英國化學家柏金爵士意外合成了首個苯胺顏料苯胺紫,開啟了化學制紫的大門。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名普通的研究生,而且他的研究內容也不是如何合成顏料,而是如何合成金雞納霜也叫奎寧,一種治療瘧疾非常有效的藥物。當時,這種藥物只能從一種被稱為金雞納樹的樹皮中獲得,價格非常高昂。柏金的任務就是通過化學手段來合成它。但柏金并不清楚這種藥物的準確結構,因此只能不斷嘗試。有一天,他把一種名叫重鉻酸鉀的強氧化劑加入苯胺的硫酸鹽中,燒瓶內并沒有出現(xiàn)他想要的結果,而是一堆黏糊糊的黑色殘渣。失望的柏金打算用酒精把這個燒瓶清洗干凈,誰知酒精倒入燒瓶后,黑色殘渣居然被溶解成了靚麗的紫色。
在這一啟發(fā)下,其他科學家也投入了化學紫色顏料的合成中,并最終合成出了多種多樣的紫色顏料,比如茜素紫、偶氮紫。這些顏料不但拓寬了紫色的色彩范圍,還能應用于不同的服飾材質,成本也低得多,終于讓紫色跟其他顏色一樣出現(xiàn)在了普通人的生活中,曾經神秘的紫色總算褪下了神利秘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