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海彬

位于敘永縣赤水河畔的石廂子（今石壩彝族鄉(xiāng)石廂子場居委會所在地），因幾塊形似行李箱的巨石矗立場頭而得名。穿過場鎮(zhèn)狹長的街道，就能見到幾間很顯眼的老房子，這就是有名的“雞鳴三省”（敘永縣與貴州省畢節(jié)市大渡鄉(xiāng)和云南省威信縣水田寨接壤，雄雞報曉，三省可聞，故名）石廂子會議舊址。1935年2月，中央紅軍長征一渡赤水后到達石廂子，在這里度過了長征以來的第一個春節(jié)，進行了遵義會議以來最長時間的一次休整。經(jīng)過這里的中央紅軍紀律嚴明，作風優(yōu)良，一切行動聽指揮，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深受當?shù)匕傩盏膿碜o和愛戴。中央紅軍在石廂子駐扎期間發(fā)生的“三枚銅板”故事，至今都還被津津樂道，成為當?shù)啬木哿?、推動發(fā)展的重要紅色文化資源。

當時的石廂子還是一個小村莊，居住著漢、彝、苗等各族人民，共計75戶居民400多人。由于位置偏遠，交通不便，只有一條短短的街道，經(jīng)濟社會基本沒有什么發(fā)展，人們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1935年2月3日，正值農(nóng)歷大年三十，石廂子的人家都在忙著準備迎接新年。下午時分，人們驚訝地發(fā)現(xiàn)，山口陽坡地上一支扛著“鐮刀斧頭”紅旗、穿著灰布軍裝的隊伍向著村子蜿蜒而來。一開始老百姓不知道是紅軍，也不了解紅軍，都跑進周圍的山里躲了起來。

最先到達的紅軍，進村發(fā)現(xiàn)這一情況后，為了讓老百姓了解自己，便迅速在村里開展宣傳，書寫標語，向山里喊話。在將士們的不懈努力下，一些老百姓慢慢地從山里走了出來回到自己家里。

而真正讓當?shù)乩习傩照J識紅軍這支隊伍的，是紅軍將士站立在雪地里的場景。當天下午5時許，紅軍大隊伍陸續(xù)到達石廂子，沿街的屋檐下、院壩里……到處都是紅軍。當時，紅軍將士有的光著腳丫，有的穿著草鞋，有的用破布包住腳板，但是他們就在雪地中站著，沒有一個人去打擾老百姓，更沒有去強占強要老百姓的東西。老百姓感受到這支隊伍和國民黨軍隊大不一樣，紛紛開始打開自家的大門，迎接紅軍到堂屋里面休息，并燃起熊熊的大火，供紅軍戰(zhàn)士取暖。當晚，毛主席等中央領(lǐng)導就住在場鎮(zhèn)的肖家大院。大院的主人肖有恩只知道紅軍的幾個大官住在自己家里，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姓名。

很快，紅軍就與當?shù)乩习傩战⑵鹆烁星?。當晚，當?shù)乩习傩諢崆榈匮埣t軍戰(zhàn)士一起吃年夜飯，大家還一起開了個聯(lián)歡會。第二天，農(nóng)歷大年初一，紅軍將當?shù)貎纱蟮刂鞯募Z食、衣服沒收以后分給了各族百姓，還做好“紅燒肉”，煮好“全豬湯”，與他們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過年飯”，度過了長征途中一個開心的新年。

紅軍在石廂子只停留了短短的兩三天，2月5日即正月初二，紅軍陸續(xù)撤離石廂子。雖然停留時間短暫，但在此期間，中央政治局和中革軍委在石廂子萬壽宮軍委總部召開了一次非常重要的會議，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張聞天等出席了會議，史稱“雞鳴三省”會議。會議研究決定了三件大事：一是根據(jù)遵義會議精神，中央政治局常委進行了分工，決定由洛甫（張聞天）接替博古（秦邦憲）在中央負總責，毛澤東作為周恩來在軍事指揮上的幫助者;二是討論蘇區(qū)中央分局今后的行動方針等，決定堅持游擊戰(zhàn)爭和成立革命軍事委員會中央蘇區(qū)分會;三是研究中央紅軍新的進軍方向，決定向云南扎西集結(jié)。

“雞鳴三省”會議具有承前啟后的歷史作用，它完成了遵義會議未來得及完成的中央領(lǐng)導權(quán)的交接，確立了毛澤東的軍事指揮權(quán)，重新確定了紅軍的行動方針，在中共黨史、軍史上都具有歷史轉(zhuǎn)折性的重要意義。

紅軍撤離當天上午，毛主席向房東肖有恩道別。為了感謝肖有恩提供食宿，毛主席從兜里摸出了三枚銅板，送給了他。當時肖有恩一再拒絕，但毛主席說吃了老百姓的飯、住了老百姓的屋，堅決要留下銅板。毛主席走后，肖有恩覺得這三枚銅板是紅軍大官送的，很有紀念意義，便悄悄地把三枚銅板塞在家中一道房柱的裂縫里珍藏起來，還在裂縫處抹了一些與房柱顏色相同的泥巴。

新中國成立后，肖有恩的家人買了一張毛主席的像掛在家里，他才知道當年送給他三枚銅板的竟然是偉大領(lǐng)袖毛主席。他就把這個經(jīng)歷講給后人聽，但直到他去世都始終沒有告訴兒女三枚銅板的去向。

這個故事流傳了幾十年，但人們一直都沒能找到銅板。直到2014年，瀘州籌辦“雞鳴三省”會議暨川南游擊縱隊的歷史影響專題研討會，將居住在“雞鳴三省”會議舊址和毛主席等老一輩革命家曾住過的房子里的居民遷出，作為革命遺址遺跡加以保護、修繕時，工匠用銼子給一根柱子翻新，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深深嵌入房柱中的三枚銅板?！叭躲~板”的故事再次被廣為傳頌，并成為了當?shù)亓鱾鞯年P(guān)于紅軍的經(jīng)典故事之一。

2020年1月21日上午，石廂子幾輩人盼望建設(shè)的雞鳴三省大橋建成通車，以前過河幾個小時的路程變成幾分鐘，區(qū)域交通格局從相互隔離變成跨省融合。站在雞鳴三省大峽谷四川一側(cè)，對岸兩省近在咫尺，腳下壁立千仞、赤水滔滔。谷底的古渡口旁，崖壁上拴船的石孔早已被磨得透亮，見證了當?shù)財?shù)輩人的艱難出行，也訴說著1935年中央紅軍長征至此的軍民佳話。大橋的通車，不僅“盤活”了“死角”，還凝聚了民心，大大激發(fā)了當?shù)氐陌l(fā)展?jié)撃?，為貧中之貧、困中之困的烏蒙山區(qū)“雞鳴三省”一帶打贏脫貧攻堅戰(zhàn)、實現(xiàn)全面小康的宏偉目標提供了有力支撐。橫空跨越在這片紅色土地上的雞鳴三省大橋，恰似烏蒙山區(qū)老百姓脫貧奔康的堅強脊梁！（作者單位/中共四川省委黨史研究室）（責編/楊湞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