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育春
圖1 西施美
紫砂壺是人們在現(xiàn)實的需求中誕生的,因為紫砂壺集實用性與藝術性為一體,所以從它誕生之日起,就受到了人們的普遍喜愛,用紫砂壺喝茶文雅韻趣,為簡簡單單的飲茶活動增添了情趣,更在當下成為了一種生活方式的表象。紫砂壺藝的日趨豐富,是紫砂創(chuàng)作者的選擇,更是由眾多的人所推動的共同意識,而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文化素養(yǎng)的加強,這種意識也在隨之加強,更重要的是,紫砂壺中所蘊含的傳統(tǒng)文化并沒有在現(xiàn)代生活中被掩埋,而是以自身蓬勃的生命力與人們的文化生活和情感結合在一起,凝聚出中國古老文化的藝術果實,成為了新時代中國文化的一種符號。
圖1“西施美”是從傳統(tǒng)紫砂壺造型“西施壺”衍變過來的,其命名帶有典型的中國民間文化的特點,用諧音的方式闡述了作品造型與裝飾之間的關系,顧名思義這把壺應該像西施一樣的美,更有梅花一樣的美,兩者融合,美上加美?!拔魇亍边@一經(jīng)典造型是由明代制壺大師徐有泉所創(chuàng),從誕生之日起,這一壺形就成為傳統(tǒng)且經(jīng)典的紫砂壺造型之一,西施壺的壺身圓潤,壺嘴趨短,把為倒把,整體看來有一股可愛玲瓏的憨態(tài),看似簡單,但其對于壺形各部位比例的把握卻大有講究,正是這種大巧若拙才形成了這一渾然天成般的造型。
“西施美”從造型分類來看是一件花貨,保留了西施壺整體的輪廓和比例,但在其上增添了梅的元素,在原有柔和圓潤的基礎上,疊加了梅花清冷不屈的精神氣質(zhì)。這把壺制作的時候完全是按照傳統(tǒng)西施壺的制作方法來進行制作,其中包括整體的壺面輪廓,各個部位的形體比例,只是在涉及到“梅花”這一外來元素的時候進行了適當?shù)淖兓?。首先西施壺的工藝主要表現(xiàn)在流暢的線條,整體而凝練的塊面,這一點從這一壺式所誕生時的時代背景就可以了解。明代紫砂壺的發(fā)展經(jīng)歷了第一次高峰,以時大彬為代表的壺藝大家,紛紛利用當時工藝所能做到的極限,用一種質(zhì)樸、平實的風格,講述一個個關于紫砂的故事,紫砂壺的形體在這一時期普遍呈現(xiàn)出一種端莊有序的狀態(tài),無論是掇只壺那種圓的堆疊,還是西施壺這種圓的變化,都顯示出這一特點,可以說清澈而沒有雜質(zhì)正是這一時期紫砂壺的特征,在這類作品上,想要單純的從統(tǒng)一性質(zhì)的形體來進行改造,難度相當大,將這類造型衍變成其他的光貨造型似乎每一步都顯得多余,但紫砂花貨同光貨的思考角度截然不同,可以利用這種傳統(tǒng)的壺式造型給人的印象,疊加出更多的文化內(nèi)涵,這就是“西施美”的形體創(chuàng)作邏輯。
西施壺的美是純粹的,在“西施美”的創(chuàng)作當中,將這種純粹的美視為一個虛幻的背景,在這背景之上,梅花生長,從短促的壺鈕上一枝梅延伸而來,不長不短,點到即止,在壺鈕上,同樣有一枝梅清淡的點綴延伸,同樣不長不短,只占據(jù)壺蓋上的一小部分,整個茶壺依舊是空靈的,大片大片的空白伴隨著兩束梅花,美的意味就在這種空白中蔓延開來,壺把上的瘤節(jié)依舊是有限并且克制的,彰顯梅的存在,生成美的源頭。這就如同一個天生麗質(zhì)的少女,略施粉黛,便美麗的有了方向,梅花的傲骨,清冽便是填補了原本單純的色和韻,讓這種美清晰起來,個性起來。
從制作工藝上來看,手工藝人的創(chuàng)新與努力使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達到了統(tǒng)一,傳達出一種不同的美;從文化意義來看,西施的美貌為人們所稱贊,它天生麗質(zhì)且智慧過人,是美麗與聰慧的化身和代名詞,梅花所帶來的則是中國文化所傳承的美德,不屈不傲,雖有美麗柔弱的外表,但卻包裹著一顆堅強的內(nèi)心。創(chuàng)作這把壺即是將兩種最好的美與德融合到一起,表達中國文化所推崇的美好寄托與人心的向往。
西施是一份被歷史所銘記的美,它歷經(jīng)千年,傳遞著中華民族不斷繼承的文化與傳統(tǒng),它也將安寧和自在帶給我們。隨著紫砂文化藝術的不斷推進,創(chuàng)新與發(fā)展,傳統(tǒng)與經(jīng)典,將不會成為相互矛盾的高墻,相反傳承是連綴兩者之間的橋梁,而傳承本身正是通過中國文化幾千年所崇尚的那些美麗與道德。只要秉承著這一點,無論是紫砂壺還是人,都將日趨成長,承載著人性中所共有的愛與溫暖,在過去,現(xiàn)在以及未來都繁榮昌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