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 雷，吳同喜，潘陽力，方森君，楊曉珍

（1.浙江工貿職業(yè)技術學院，浙江溫州 325035；2.溫州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浙江溫州 325035；3.溫州醫(yī)科大學，浙江溫州 325035）

一、溫州東源木活字印刷術的歷史源流

在浙江省溫州市瑞安平陽坑鎮(zhèn)飛云江下游南岸，有一個小村莊叫做東源。東源村舊稱東岙，明清時期屬瑞安縣安仁鄉(xiāng)四十四都。瑞安東源村王氏家族的祖先居住在福建泉州的安溪，其祖先王法懋隱居鄉(xiāng)閭，在元代初年，以修譜為業(yè)，并以此技術代代相傳。在明天啟年間，王氏祖先的一支后裔遷徙到浙江省平陽縣。乾隆元年（1736），屬于這支后裔的王應忠舉家遷到瑞安的東源村居住，自此木活字印刷術便在此落地生根[1]。

1965年，在溫州白象塔二層出土了《佛說觀無量壽佛經(jīng)》殘頁，字體較小，長短大小不一，排列不規(guī)則，有漏字并在紙面可見到字跡有輕微凹陷，其活字印刷的特征十分明顯，經(jīng)鑒定為北宋活字印本，是迄今發(fā)現(xiàn)存世最早的活字印刷品。

2001年底，東源木活字印刷術被瑞安報社和電視臺等報道后，引起了很大的轟動。經(jīng)相關專家鑒定，東源村的木活字印刷術是我國已知惟一保留下來且仍在使用的木活字印刷技藝，迄今已有800 多年歷史，是活字印刷術源于我國的實物明證，堪稱古代印刷術的活化石。2008 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長達6分45秒的木活字表演，將溫州東源木活字印刷術亮相在世界數(shù)億觀眾面前，名聲為之大振。同年，溫州東源木活字印刷術，經(jīng)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10 年11 月，以溫州瑞安東源村為主體申報的《中國活字印刷術》被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圖1 溫州白象塔出土的《佛說觀無量壽佛經(jīng)》殘頁（圖片來源于溫州博物館）

二、溫州東源木活字印刷術的工藝特色

（一）活字模的制作方式

東源木活字印刷術的活字制作方式別具一格，與畢昇泥活字、王禎木活字、金簡木活字均不同。

據(jù)沈括在《夢溪筆談》卷十八技藝門中的記載，慶歷中，有布衣畢昇又為活板。其法：用膠泥刻字，薄如錢唇，每字為一印，火燒令堅。可見畢昇泥活字是由膠泥制作而成。根據(jù)文獻記載[2-4]，制作活字時首先將黏土制作成膠泥。然后將膠泥制作成大小相同的泥壞，在陰涼處干燥至軟硬適中，用毛筆蘸墨在泥壞上寫出反字體，再陽刻。最后，將泥活字陰干，火燒成陶。

據(jù)元朝的山東東平人王禎，在《農書》卷尾附載的《造活字印書法》中記載，“雕板木為字，用小細鋸鎪開，各作一字”[5-6]。其制作活字模的方法是：先將字樣謄寫在薄紙上，然后將薄紙反貼在木板上。再根據(jù)字樣在木板上進行雕刻。待整個木板的反字全部雕刻好后，用小鋸沿著預先留出的鋸縫鋸開，成為一個個木活字[2,7]。

清·乾隆時期，由金簡組織編寫的《欽定武英殿聚珍版程式》，詳細的介紹了木活字制造及印刷技術。《欽定武英殿聚珍版程式》一書中記載制作活字模的方法：先用特定工具制作符合標準的木子，并通過檢驗工具銅制漏子衡量木子是否合格。然后，在紙上寫好字樣，逐個裁開貼于合格的木子上。最后，將貼好字樣的木子固定到木床上進行雕刻[8-12]。

在東源木活字印刷術中：先將棠梨木干燥，切成一塊塊板料，再經(jīng)鋸刨加工，制作成一個個尺寸整齊的字丁。然后將要刻的字逐個用毛筆直接寫在木丁上。最后，將寫好字樣的木丁固定在雕盤上進行雕刻，做出木活字[13]。

東源木活字印刷術在活字模的制作方式上與上述三種活字的區(qū)別，主要有以下兩點：

1.獲得字樣的方法。東源木活字印刷術與沈括記載的相似，都是直接在字模上書寫反字。而王禎記載的是先將多個字樣寫在薄紙上，再反貼在木板上。金簡記載的卻是將字樣寫在薄紙上，然后逐個裁開反貼在單個字模上。

2.活字丁制造順序。除王禎記載的是先在木板上刻字再將木板鋸成字丁外，其余三種活字制造中都是先制造字丁再進行刻字。

（二）撿字方法

據(jù)沈括記載，制作好的泥活字都要按照韻歸類放在編有音韻的木格中，木格貼上紙條標明。由此可見泥活字在排版時，很可能是根據(jù)音韻進行撿字的[2-4]。

據(jù)王禎記載，為提高撿字的速度和準確性，其將木活字分為常用字（如“之”、“乎”、“者”、“也”字等語氣助詞和數(shù)目字）和其它字，并分別放入不同的轉輪中。其它字先按照監(jiān)韻內可用字數(shù)，分為上平、下平、上、去、人五聲，并按監(jiān)韻來排列。將刻字時寫的監(jiān)韻另寫一冊，編成字號，每面各行各字，俱計號數(shù)，與轉輪上門類相同。撿字時，一人執(zhí)韻，依號數(shù)唱字，一人與輪上元布輪字板內去摘字只，嵌于所印板盔內，如有字韻內別無，隨手令刊匠添補，疾得完備[5-6]。

據(jù)金簡在《欽定武英殿聚珍版程式》中記載，制作好的木活字是存儲在字柜中的。以《康熙字典》的十二地支名為指導，制作同等數(shù)量的字柜。每個柜子設有200個抽屜，每個抽屜分為8個格，每個格內放4 個木字。撿字的程序是先判別其偏旁，找到相應的字柜，再依據(jù)筆畫數(shù)查找存放于那個抽屜內。對于那些取用極少的個別字，另造小字柜擺放于大字柜之上，在視線所及之內，方便直接取用。

東源木活字印刷術的撿字法不同于畢昇和王禎的聲韻法，與金簡記載的按《康熙字典》的子、丑、寅卯十二地支名偏旁部首法也有差異。東源木活字印刷術采用的是詩句形式的撿字口訣，在撿字詩句的每一個字下面，或按偏旁部首，或以字形結構相近的規(guī)律，將字歸類于不同的字盤內。撿字時只需根據(jù)口訣就可快速找到相應的活字。

大部分東源譜師使用的是“君王立殿堂”的五言32句160字撿字詩（如圖2所示），這首詩囊括了常用漢字的偏旁部首，用瑞安方言朗誦，有平有仄，極為入韻，被廣泛的傳承和應用。

圖2 東源木活字印刷術使用的撿字詩

（三）木活字印刷器材

1.刻刀

東源譜師雕刻木活字使用的刻刀，與文獻中記載的清代木活字刻刀實物有所區(qū)別[14]。清代木活字刻刀（圖3）刀刃為直線坡面和市售的刻刀相似，而東源譜師們使用的刻刀（圖4）一般都是采用薄鋼片自制，長約15厘米、寬1厘米，一段切成捎帶弧形的坡面，打磨雙面刀刃，然后在刀體兩側夾上薄竹片、纏上紗布以防割手。

圖3 縉云發(fā)現(xiàn)的清代木活字刻刀與雕盤（圖片來源于文獻[10）]

有些譜師還會根據(jù)各自手法和習慣的不同，將刻刀打磨成適合自己操作的刀鋒刀形，例如在刻刀的刀刃頂端，打磨出略微帶鉤的尖部，這個尖鉤對反轉雕盤刻修字形時俗稱的“挑”很有好處。俗稱的“挑”是指在刻字過程中，基本字形出來后，將雕盤180 度翻轉過來進行修刻，將每個字的直線、轉角及字形結構修正的步驟。其目的是使木活字整齊美觀。

圖4 東源譜師目前使用的木活字刻刀與雕盤

2.雕盤及儲字器材

雕盤（圖3 和圖4 所示）是雕刻木活字時固定木活字的工具，一般是將質地堅硬的木板中間刨出可容納數(shù)十個字模的凹槽，再用木條制作二個木活閂。使用時，將要刻的字模整齊地放入凹槽內，然后用木活閂撐緊。

東源譜師們使用的雕盤與《欽定武英殿聚珍版程式》（圖5所示）以及縉云發(fā)現(xiàn)的清朝雕盤（圖3所示）相似，但不完全一致。這二種雕盤均是單行木活字被固定，而東源木活字雕盤可單行固定也可多行木活字同時被固定，多數(shù)情況下使用多行同時被固定的方式。多行木活字被固定后與雕版如出一轍，同時由于相鄰活字間的影響，勢必加大了雕刻難度。

圖5 《欽定武英殿聚珍版程式》中記載的木床

史料中記載的活字印刷工藝，大多數(shù)都要專門的器材對活字進行存放，如《欽定武英殿聚珍版程式》中記載的使用十二個高五尺七，寬五尺一寸，進深為二尺二寸，木柜腿高一尺五寸的柜子存儲常用木活字。使用頻率不高的生僻字用小木柜收藏，小木柜放在大木柜上面。同時，每個木柜配備一長條木凳，用于取字。

而東源譜師使用字盤存儲木活字，字盤有儲字和撿字二種功能。字盤用厚木板作底，四周釘有木邊框，木框的上邊緣突出于底板1厘米左右。字盤尺寸一般長40～45厘米、寬30～35厘米，中間用隔片（薄竹片或薄木片）二頭嵌入邊框的上下端，隔開數(shù)十格，每個字盤可存放600～700個大號木活字或1 300～1 400個小號木活字。

圖6 譜師挑起用繩索扎好字盤（圖片來源于文獻[9]）

刻好的木活字整齊地排列在一個個長方形的字盤中，一般需備二三萬字，二十多個字盤，即譜師修譜的全套基本活字模，可以將字盤疊放，用繩索扎成兩堆，一人用扁擔挑走，俗稱“一擔”（圖6所示），是譜師營生的基本裝備。

三、成因探析

活字印刷術自畢昇發(fā)明以來，其工藝一直不斷地發(fā)展與創(chuàng)新。元朝時印刷工藝已基本完善，至清朝工藝達到頂峰。清朝活字印刷術中，不僅活字制作工藝精良，而且出現(xiàn)了質量檢測工具，甚至創(chuàng)立了印刷管理體系。由于木活字印刷術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的主體是人，人的能動性決定了傳承過程中的創(chuàng)新，致使不同區(qū)域，不同時期呈現(xiàn)的木活字印刷工藝各不相同。

浙江是中國古代印刷技術的發(fā)祥地和印刷業(yè)的主要集中地[15]，也是活字印刷的發(fā)明地和木活字印刷最初使用并廣泛傳播的地區(qū)。古代中國印刷工藝的鼎盛時期在兩宋。兩宋時期，浙江臨安（即杭州）的雕版印刷全國領先，畢昇的活字印刷術也在杭州發(fā)明。從地理位置上講，溫州東源距離臨安不遠，為活字印刷技術的傳播和交流提供了便利條件。由1965年從溫州白象塔出土的《佛說觀無量壽佛經(jīng)》殘頁，也可以推測，溫州地區(qū)在較早時期就已掌握活字印刷術。

而溫州東源活字印刷術作為中國活字印刷術諸工藝的一種，具有濃厚的區(qū)域特色和別具一格的創(chuàng)新性，究其成因，主要可概括為以下幾點：

（一）應用領域的特殊

隨著古代印刷業(yè)的不斷興盛，活字印刷應用領域勢必出現(xiàn)細分。活字印刷的內容也不局限于儒家經(jīng)典著作，還有政史、醫(yī)書、諸子等，甚至是私人文集。江浙地區(qū)自古宗族勢力龐大，盛行譜牒文化，而木活字在排版方面有不可替代的優(yōu)勢，使活字印刷術在宗譜印刷領域有了新的應用。據(jù)文獻記載[16]，浙江宗譜大多數(shù)都使用木活字印刷，錄入浙江省圖書館《浙江家譜總目提要》的12 775種家譜中，木活字本占比高達72%。

修譜作為譜牒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其莊嚴神圣，需在宗族祠堂進行。譜師需要挑擔外出，流動工作，這就要求印刷器材必須便于收納和搬運，在溫州東源木活字印刷術的儲字器材上充分體現(xiàn)了便攜性的特點。東源木活字印刷術并沒有采用體積龐大的儲字柜，更沒有沿用便攜性差的木活字轉輪排字盤[17-18]，而是利用結構簡單的字盤來儲字。印刷所用的木活字被分類存放在多個字盤中，字盤體積小，呈片狀，多個字盤可以堆疊放置在一起，占用空間小、方便取用，給存儲木活字帶來了極大的便利。而且通過繩索簡單地固定，就可打包運輸。不僅如此，在撿字時，字盤還被當作撿字盤用來盛放活字。

（二）生產成本的考慮

東源木活字印刷術的主要客戶群體是需要修譜的尋常百姓，而不是資金雄厚的政府部門或有經(jīng)濟實力的知識分子。一般修譜的經(jīng)費由族人眾籌獲得，支出要向族人公布，接受監(jiān)督，所以對于譜師的工錢往往斤斤計較。因此修譜的利潤較低，為獲取更多的利潤，譜師們不得不降低生產成本。

不難看出，使用字盤進行儲字、撿字、運字可以降低部分成本。字盤結構簡單，制作方便，增加字盤的功能，也可以減少制作更多的專用器材，從而降低生產成本。為了減少專用器材，印刷時譜師們甚至不配置專用的工作臺，而是常常使用門板、床板，甚至是竹編的農家晾曬排等器材充當，印刷器材十分簡陋。

東源木活字印刷術中降低生產成本的形式，不僅表現(xiàn)在印刷器材的選用上，更表現(xiàn)在生產工藝上。

在活字模的制作方式上，東源譜師沒有像王禎記載那樣，先將多個字樣寫在薄紙上，再反貼在木板上，也沒有像金簡記載的那樣，將字樣寫在薄紙上，然后逐個裁開反貼在單個字模上。而是直接將要刻的字逐個用毛筆直接反寫在木丁上，這樣做不但省去了寫字所需的紙張，而且簡化了制作流程，節(jié)省了人工成本。

而且，制作活字模和印刷器材的材料棠梨木，來源于東源附近的棠梨樹。這種木材木質細膩無華，橫豎紋理差別不大，非常適合做木活字。同時，臨近的溫州澤雅地區(qū)自古就盛產紙張[19]，為活字印刷提供了便利的原材料。以上原材料的就近原則從某種意義上也節(jié)省了木活字印刷的成本。由此可見，東源木活字印刷術在生產成本上有較大優(yōu)勢，這也可能是僅有東源木活字印刷術被傳承至今的原因之一。

（三）區(qū)域文化的影響

溫州是一個只有11 700多平方公里的城市，溫州人用他們的精神創(chuàng)造了無數(shù)的第一和奇跡，使溫州成為中國十大最具經(jīng)濟活力的城市之一。經(jīng)濟學家鐘朋榮曾將“溫州人精神”概括為四句話：白手起家、艱苦奮斗的創(chuàng)業(yè)精神；不等不靠、依靠自己的自主精神；闖蕩天下、四海為家的開拓精神；敢于創(chuàng)新、善于創(chuàng)新的創(chuàng)造精神。溫州人精神是溫州區(qū)域文化的結晶，它深深影響著溫州東源的每一位譜師，具體體現(xiàn)在活字印刷術的傳承與創(chuàng)新過程中。

1.艱苦樸素的創(chuàng)業(yè)精神

從古至今，創(chuàng)業(yè)都是艱辛的。修譜的工作很艱苦，大多數(shù)東源譜師是在農閑時挑上木活字行當和簡單的生活家什，到溫州城鄉(xiāng)和周邊地區(qū)，甚至是省外進行修譜。修譜工作很難一個人完成，一般是父子兄弟搭檔，或夫妻相隨，或股份搭班，抱團外出，凝聚力極強，這也是溫州東源木活字印刷術能完整的傳承傳統(tǒng)木活字印刷術的原因之一。

雖然譜師們背井離鄉(xiāng)在極其簡陋的環(huán)境中工作，但數(shù)十代東源譜師從未停止過這項營生，甚至在“大躍進”“文化大革命”時期都沒有中斷過。在傳承的過程中，東源譜師依靠自己，充分發(fā)揮人的能動性，逐漸形成了刻字有刀法、撿字有口訣、排版有格式、印刷有講究的東源木活字印刷術。

2.工藝傳承的創(chuàng)新精神

在撿字方式上，東源譜師進行了大膽的創(chuàng)新。譜師們摒棄了業(yè)內主流的按音韻或偏旁筆畫的撿字方式，使用了自創(chuàng)的“君王立殿堂”五言撿字詩。并巧妙的將溫州瑞安方言融入其中，使其入韻，朗朗上口。使用音韻或偏旁筆畫這種系統(tǒng)性的撿字方式，要求從業(yè)者有一定的文化基礎。而使用通俗易懂的撿字詩，對從業(yè)者的文化要求就沒有那么高，而且撿字詩更便于記憶和應用，這也是東源木活字印刷術被代代相傳的原因之一。

在活字模制作方面，東源譜師也進行了創(chuàng)新。雖簡化了工藝流程，但同樣加大了活字模的制作難度，譜師需要付出更多艱辛。譜師需要在很小的長方形木?。ㄒ话阈∧净钭挚套置骈L8 毫米寬、6 毫米，大木活字刻字面長13 毫米、寬11 毫米）上用毛筆手寫老宋體反字并雕刻，這就要求譜師即要掌握寫老宋體（16世紀以來漢字的主要印刷體）反字的書寫技能，又要掌相關握雕刻技能。據(jù)了解，即使有天分的譜師也需要苦苦練習數(shù)載才能掌握此項技能。而且制作字模十分辛苦，這項工作極其考驗人的耐心和毅力，熟練的譜師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最快也只能刻七八十個字，制作整套字模得花上一年左右的時間才能完成。

在印刷器材上，東源譜師也進行了創(chuàng)新，使其更適合自己使用，從而提高工作效率。例如，在刻刀的制作方面，譜師會根據(jù)各自手法和習慣的差異，將刻刀打磨成適合自己操作的刀鋒刀形，以提高雕刻效率。再如，在雕盤方面，許多譜師會選用多行木活字同時被固定。多行木活字被固定后雖然可減少固定活字的次數(shù)，但是由于相鄰活字間的影響，加大了雕刻難度，對譜師的雕刻技能要求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