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樹照
嫂子靜靜地走了
這個來我家我才三歲
把我撫養(yǎng)成人的女人
這個不讓自己和孩子吃,讓我吃飽
送我上學(xué),給我背書包的女人
靜靜地走了。在一個寒冷的冬天
沒讓我回去見她最后一面
留在人世最后一句:
“讓老三 在外面好好干”
也就是帶著這句貫穿她一生的叮嚀
靜靜地走了。再也不能對我生氣
流淚或是說些什么了。再也不能站在村口
等我探家回來或送我出遠門了
我只能用她撫養(yǎng)大的身軀,面對家鄉(xiāng)
長跪不起。
電話里我不敢出聲
我怕年邁的兄長挺不過這一關(guān)
但最終還是痛哭失聲。話筒那邊
傳來了從牙縫里擠出的抽泣:
“為什么曾經(jīng)揍過她”??梢韵胂?/p>
那個村里個頭最高的男人,此刻
說這番話的重量。我沒有往下問
知道嫂子睡在母親的身邊
那是一塊山清水秀,風(fēng)中搖花的油菜田也是我經(jīng)常下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