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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抉擇

        2019-11-04 05:34:19
        民間故事選刊·下 2019年10期

        美國東海岸邊的一條高速公路上,汽車穿梭般往來不息,沒有喇叭聲,只有“嗖嗖嗖”的呼嘯聲。車流中,一輛嶄新的紅色小轎車正由全速行駛慢慢減慢了速度,車主人似乎在測試自己新車的性能。

        開車的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名叫羅伯特。他減慢速度可不是為了試車。他是伐木工人,他要拐到另一條公路上,到伐木場去上班。

        羅伯特對自己的車子非常滿意,每個部件都那么靈敏。羅伯特吹著口哨,輕松自如地駕駛著,拐上了一條通往森林的公路。

        在進(jìn)入森林前一站,羅伯特下了車,到路邊小鎮(zhèn)上買了些面包、果醬放進(jìn)車子里,準(zhǔn)備當(dāng)午餐。他又跑到小鎮(zhèn)上的醫(yī)院里,找到了好朋友喬治,約他晚上一塊兒去看拳擊比賽。

        喬治是這個醫(yī)院的外科醫(yī)生,他跟羅伯特一樣,近來迷上了拳擊。

        羅伯特駕著車子,進(jìn)入林區(qū)。林區(qū)的公路凹凸不平,開起來不那么舒服。要到羅伯特工作的地段,還得有一段路呢。羅伯特并不急,他有的是力氣,到時只要加把勁兒,那幾棵樹用不了幾個小時就能鋸倒。

        羅伯特的車子,像只紅色的皮球,在萬綠叢中顛簸著,滾動著,差不多到了公路的盡頭,這才停下。

        這個林子里的伐木工,都是分散作業(yè),相互間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別說談話,就是大聲叫喊,也休想聽得見。羅伯特是個喜歡熱鬧的人,這時也只好自言自語,一會兒跟樹上的鳥兒說幾句,一會兒又對大樹說幾句。

        羅伯特拉開車門,拖出電鋸說:“伙計,出來吧,干活兒吧!”電線前幾天才拉到這兒。接上電源,他大聲喊道:“伙計,唱吧!吼吧!干吧!”隨著他的呼喊,電鋸“嗚嗚嗚”地吼叫起來,驚得樹上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羅伯特要將靠在路邊的一棵大樹先鋸掉,這樣,車子可以向林子里多開一段路。他抱著電鋸,開始鋸樹。鋸齒剛一接觸到樹干,羅伯特按了下開關(guān),將電源切斷了。

        大樹下有幾棵小樹,伸出一根根樹枝,礙手礙腳,他便從車子里取出一把斧頭,將樹枝一根根砍斷,這才將斧頭朝腰后一插,抱住電鋸,按動開關(guān)鋸起樹來。

        隨著電鋸“吱吱嗚嗚”的吼叫聲,木屑飛濺,不一會兒,大樹開始搖晃,并發(fā)出“咯喳咯喳”的響聲。每當(dāng)這時,羅伯特就停下手里的活兒,看看風(fēng)向,朝樹身打量著,然后找個安全的角度,再一鼓作氣,將樹鋸倒。

        羅伯特鋸倒一棵樹,喘口氣,又去鋸那棵最高、最粗的樹。他低著頭,瞇著眼,看著鋸齒一絲一絲地向前移動著,眼看著鋸齒已經(jīng)移到樹中心了,可羅伯特還不住手。他本該停下來看看風(fēng)向,再看看樹身傾斜的方向,找個安全的角度再鋸。今天,也許他在想著看拳擊比賽的事兒,竟一個勁兒鋸了下去。

        忽聽得“咔──喳”一聲響,樹身晃動了。羅伯特按了下開關(guān),切斷了電源,他剛想換個方向,不料,“轟隆”一聲,大樹倒了下來,羅伯特躲避不及,樹干壓在了他的一條大腿上。

        羅伯特忍著劇烈的疼痛,想把那條大腿從樹干下抽出來,可大腿一動也不能動。他撐起身子,想把大樹推開,可大樹也是一動也不動。

        羅伯特看到一股鮮血從他的褲管里流出來,把地上的青草都染紅了。他知道自己的腿已經(jīng)斷了。他扯開嗓門,向四周大聲呼喊。喊了一聲又一聲,聽到的只有他自己的回聲。羅伯特自己心里也明白,伙伴們都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沒人會聽到他的聲音。

        羅伯特靈機(jī)一動,拉過電鋸想鋸樹。不行,電線被壓在樹下,鋸齒只夠到自己的腿,沒法兒去鋸樹干。

        羅伯特并沒有絕望。他從后腰抽出斧子,狠命地朝樹干砍去?!昂V!篤!篤!”堅硬的樹干,只掉下一點(diǎn)兒樹皮。羅伯特沒有氣餒,他雙手舉著斧子,一下又一下地砍著。

        誰知他用力過猛,“叭”的一聲,斧子柄斷了!羅伯特望著手里的斧頭柄,又望望滾在草地上的斧頭,不由得雙手捂著臉“哇哇”地哭了。

        羅伯特只哭了兩聲──是的,只有兩聲,他就睜開眼不哭了。他提醒自己,要冷靜。他又像剛開始工作的那會兒,自言自語說開了:“小伙子,干嘛這樣呢?”他看著從褲腳管里不斷流出的鮮血,警告自己:“我得快點(diǎn)想辦法,要不我會因失血過多,死在這兒的!”

        羅伯特又看到了身旁的電鋸,他腦海里在翻騰著,在權(quán)衡著:要么躺在這兒,讓血慢慢流盡,直到死去;要么將一條腿留在這兒,開著車子到喬治那兒去,盡快包扎,留住一條命!

        羅伯特終于作出了勇敢的抉擇,他抱起身旁的電鋸,架到那條被壓在樹干下的大腿上。他咬著牙,閉上眼,猛地按動了開關(guān)。

        “嗞──”電鋸吼叫著,把羅伯特的腿鋸斷了。他扔掉電鋸,身子一側(cè),拼命地爬向自己的汽車。憑著他那強(qiáng)有力的雙臂,他鉆進(jìn)了汽車,用一只腳踏上油門,車子箭一般駛上了公路……羅伯特緊緊地握住方向盤,飛快地把自己送到了小鎮(zhèn)醫(yī)院,當(dāng)醫(yī)生們聞訊趕來時,羅伯特因失血過多已昏了過去。

        當(dāng)羅伯特醒來時,喬治已為他清洗了傷口。喬治夸他很明智,作出了勇敢的抉擇。羅伯特笑著說:“過幾天,你得攙我去看拳擊比賽!”

        選自《天下奇聞》

        圖/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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