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張勝友老師不幸去世的消息,是從中國報告文學(xué)學(xué)會副會長、著名作家李春雷老師的微信中,隨后,我又給我的朋友張勝輝(張勝友弟弟)打電話得到了證實。其實在兩個月前,我到北京鐵道黨校學(xué)習(xí)期間曾與張勝輝見面,問起勝友老師的近況,得知他在北京協(xié)和醫(yī)院住院,我曾要求去醫(yī)院看望勝友老師,被勝輝婉言謝絕。我只得從心中祝福他早日康復(fù)。沒料想,天妒英才,才短短二個月,他就突然離開了人間。
11月8日晚,我在北京魯迅文學(xué)院,與中國報告文學(xué)學(xué)會副會長李春雷老師通了電話,我們約定,他11月10日上午從石家莊乘高鐵到北京西站,我們在西站出站口見面。10日上午,我乘坐好友李少波的汽車順利接到了李春雷和中國鐵路作協(xié)副主席劉華,一路上,我們幾個回憶著與張勝友老師的交往,個個都對張勝友老師的人品和文品高度稱贊賞,在文學(xué)道路上,我們都曾得到過張勝友老師的熱誠幫助和悉心指導(dǎo)。10點半,我們一同來到八寶山公墓“蘭廳”前,斯時,蘭亭已站滿了前來吊唁的人。隨著吊唁的隊列,我緩步走進大廳,不禁百感交集,悲從中來。
我與張勝友老師認(rèn)識十余年了。那時,張勝友老師是中國作家協(xié)會書記處書記,黨組成員,中國作家協(xié)會出版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期間,我曾多次聽過勝友老師的報告和講座,也曾專程到他辦公室聆聽過他的教誨,如坐春風(fēng)。而當(dāng)我每次拜讀他文辭并茂的散文,或是思想深邃,構(gòu)思奇巧,文采飛揚的報告文學(xué),乃至觀看他的一部又一部縱橫捭闔、氣勢宏大、如黃鐘大呂般的影視政論片時,深深感受到勝友老師至深至強的思想穿透力,和他精神追索的至高至廣,真切地感悟到他駕馭文學(xué)的深厚功力。勝友老師的談吐頗為不俗,每每激情四射,角度獨特,引人入勝。青年時期,他從閩西山區(qū)來到上海復(fù)旦大學(xué)就讀,畢業(yè)后又走向北京,當(dāng)時正值中國改革起航之時,張勝友老師開工攬月,投身到大時代的滾滾洪流中,他是改革的踐行者,闡釋者,鼓吹者,也是中國40年改革開放的見證者、傳授者,他以一部部反映中國改革開放的著作,為改革開放鼓與呼。他撰寫的電影電視政論片有《十年潮》《歷史的抉擇》《百年潮·中國夢》等,從這些名字就能看出他視野的開闊,和筆觸的雄健。勝輝告訴我,他哥哥勝友在寫《歷史抉擇》時,住在深圳賓館里,當(dāng)時,他發(fā)著39度高燒,在血壓只有50到80的狀況下,仍然堅持創(chuàng)作,他在床頭放一個墊子支起播音設(shè)備,看了5天原始資料,又用了20天時間寫完了解說詞腳本,此片后來成為十四大的獻禮片。它見證了中國改革開放艱辛而輝煌的歷程,同時他還用手中的筆表達著自己對改革開放的思考??此恼撈且环N享受,他所表述的事件,都能客觀、公正、精準(zhǔn)、理性、有說服力地概括,又有嚴(yán)密的思辨邏輯。
我第一次拜訪張勝友老師是在2006年秋天,在他的弟弟張勝輝的帶領(lǐng)下,我走進了張勝友老師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比較簡陋,一張不大的辦公桌,一組木制沙發(fā),沙發(fā)前放著一張長條木制茶幾,見我進來,他熱情地與我握手,并示意我在茶幾前的沙發(fā)上坐下。然后,他拿起一個白色小瓷杯,倒入咖啡,用一柄纖細(xì)精致的鋼勺,緩緩地攪拌了一會兒,接著一件讓我感到吃驚且終生難忘的一幕發(fā)生了,他竟雙手將攪拌后的咖啡遞給我,讓我品嘗。我實在有些受寵若驚,因為我平時很少喝咖啡,再者作為一個省部級領(lǐng)導(dǎo),能為我攪拌咖啡,并雙手遞給一個求他幫忙辦事的年輕人,實在出乎我的預(yù)料,我略感有些不自在,想婉言謝絕,而他仿佛能看出我的心思,說道,這是從國外帶回來的咖啡,你品嘗一下。我激動地從他手中接過了咖啡,小心且慢慢地品嘗著。
接著他又很嫻熟地沖了第二杯咖啡,自已飲用。我一邊慢慢品嘗著咖啡,一邊向他匯報著我的創(chuàng)作情況。我還告訴他,我多年前曾填報過申請加入“中國作家協(xié)會的會員表”,以后也收到過中國作協(xié)創(chuàng)聯(lián)部讓補充資料的信函,但由于當(dāng)時忙沒有及時補充資料,今天,當(dāng)我再找到創(chuàng)聯(lián)部的同志時,他們告訴我,由于年久,再加上人員變更等原因,以前報的資料找不到了,并建議我重新填報入會申請。張勝友老師關(guān)切地問我介紹我入會的人是誰,我回答:是人民日報社文藝部繆俊杰老師和工人日報副刊王恩宇老師,他簡單思考了一下后,建議我讓葉延濱、張同吾兩位老師當(dāng)我入會的介紹人更合適,他說,你出版有詩集、散文集和小說集,但出版的詩集較多,我給你介紹的這兩位都是寫詩的,這樣會好些。然后,他給時任《詩刊社》主編葉延濱老師撥通了電話,并把我的情況介紹給了葉老師,又把葉老師的電話親筆寫在我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已臨近中午,張勝友老師邀請我們到作協(xié)餐廳共用午餐,我怕打擾張勝友老師,道謝后,離開了張勝友老師辦公室。下午按照勝友老師的交代,我打通了葉延濱老師的電話,因為當(dāng)時詩刊社正在裝修,我直接來到葉老師家里,葉老師熱情地讓我坐下,然后他給張同吾老師撥通了電話,張同吾老師和葉老師當(dāng)時同在一棟樓上住,他倆成了我加入中國作協(xié)的介紹人,正如勝友老師所言,當(dāng)年我就順利加入了中國作協(xié),我對勝友老師對后輩的悉心提攜,心存感恩……
在張勝友老師的告別儀式中,沒有哀樂,那流淌的音樂,如泉水漫過秋天的原野,靜謐、清純而淡雅,撥動著前來送行者的人們的心弦,那淡雅的憂傷,化成了濃濃的哀愁。隨著音樂,人們陷入了對勝友老師的緬懷和悲傷中。
諾大的蘭亭室內(nèi),吊唁的人排成了一條條長龍,我一邊隨著緩緩行走的隊伍移步向前,一邊看著生平上面對勝友老師的介紹及勝友老師對社會和國家的貢獻。人們分成5隊,緩步前行,這也是每一個人遲早都要走的路。
在追悼會現(xiàn)場,勝友老師的遺像是一張穿著白色襯衫,藍(lán)色夾克外套的彩色照片,他的眉端在笑,嘴角在笑,滿臉都帶著微笑,這和他生前給人們的印象一樣,和藹可親,溫雅謙和。
如今,勝友老師安靜地躺在花海里,人們紛紛獻上白色的菊花,以寄托哀思。我在獻上白色的菊花后,含著眼淚,深深地向張勝友老師的遺像三鞠躬,并默默地祈愿他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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