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抗日戰(zhàn)爭激戰(zhàn)正酣時,范長江卻突然從大公報社離職。此后,張季鸞、范長江這兩位道義之交的報人,竟分道揚鑣,走上了不同的新聞之路。
1949年遷居臺灣的陳紀瀅,當時客串《大公報》副刊編輯,見證了范長江被辭的全過程。他的回憶錄《記范長江》一文,對其被辭的經(jīng)過進行了詳細敘述:
二十七年(1938年)四月……編輯部就有傳言,說長江對編輯主任(王)蕓生提出抗議來了:“不應該刪改他的稿件?!薄@樁事,鬧了幾天,也就罷了。不料,又傳出長江發(fā)出不上夜班的要求……他熬了兩夜下來(每天自晚上九時起到次晨二時半止)大呼“吃不消”,呵欠連著打、鼻涕也流下來了!第三天,他就向蕓生告饒,說道:“我不能再出賣健康了!”
范長江對王蕓生發(fā)牢騷埋怨刪改他的稿件和不愿值夜班的消息,自然立刻就傳到張季鸞的耳中,于是發(fā)生了后來范長江被迫辭職離開大公報社的事。
表面看來,是范長江不愿意值夜班。其實,兩人的交惡還有深層次的原因。
按范長江后來的憶述,他和張季鸞產生嚴重政治分歧乃至最終走向決裂的一個典型表現(xiàn),是因為那篇《抗戰(zhàn)中的黨派問題》。那時,蔣介石已經(jīng)開始醞釀提出只能有一個國民黨、一個“三民主義”和一個領袖蔣介石,而不許共產黨和其他民主黨派坐大。一貫秉持“國家中心論”的《大公報》主筆張季鸞是擁護蔣介石這種主張的。而熱血青年范長江并不像張季鸞那樣,而是反對“一個黨,一個主義,一個領袖”的主張。張季鸞不同意發(fā)表這篇社評,并要求范長江以后要“以《大公報》的意見為意見”。而在范長江看來,這無異于要自己放棄立場,特別是放棄同情乃至贊成共產黨的態(tài)度。他堅決反對,并把這篇文章拿到外面,給了當時發(fā)行量很大、由鄒韜奮主編的“左”派刊物《抗戰(zhàn)三日刊》去發(fā)表。從此,范長江與張季鸞走上了不同的新聞之路和人生之路。(摘自《文史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