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君蓉
在他40歲之前,“年少成名”是設計圈談到琚賓時的高頻詞之一,很多人奮斗幾十年的榮譽,他幾年時間就收入囊中,但在他的自我認知里,“40歲的時候,才真正地打開我所有設計的門?!鼻娜坏臅r光里,這扇“門”被打開至今已經3年,琚賓愈發(fā)因為自省而自得:設計認知更清晰,很清楚自己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期內能做什么;設計狀態(tài)堅定愉悅,能內心閑適地應對快節(jié)奏的忙碌;設計價值體系已經建立得比較完善,只待通過實踐去見證設計思弩。
是什么讓琚賓的狀態(tài)如此從容自如?“悟性”和“天賦”是外界對他一貫的贊許,雖然耳朵都快聽出繭子,琚賓的回答卻依舊坦然自知,“對一件事的敏感,最重要的是那一剎那的感覺,我認為自己是有這個基因的。去看一個地塊,看完的剎那間,進入腦海最多的畫面和思考都是最重要的,因為那是屬于直覺的部分。譬如莆田尖山天主堂項目啟動之初,走在這個推窗就能看見大海的村子,腦海里浮現(xiàn)的念頭是:是否可以營造一個空間,實現(xiàn)我規(guī)定的看海動作和方式,讓身處教堂的村民從這個視角里看見他們已經看慣但卻完全不一樣的大海?!辈坏饶慵毾?,琚賓突然話鋒一轉,“但是悟性和天賦也需要生活方式來滋養(yǎng),文學和藝術就是我的養(yǎng)料?!?/p>
在他眼中,設計師這個一直處在不同變化之中的職業(yè)最大的魅力來自于:最終會養(yǎng)成一個“學習型人格”——身邊的人、地塊、項目類型、文化屬性研究無一不在變化,唯有不停地學習才能應對自如。以閱讀為主的學習是琚賓生活和工作的重要支點之一,每月閱讀4-5本專業(yè)藝術書籍是他固定不變的習慣,除此之外,魯迅、老舍、沈從文等文學大家的作品也是他鐘愛的,“人不能一直懵懂,需要逐漸清晰起來,這些清晰都建立在學習之上,通過閱讀從他人身上看到并汲取能量,充實并完善自己。設計只是一個平臺,是我在社會上實現(xiàn)個人價值的載體。個人價值的最終指向并非名利,而是你給這一時期的某一方面所做的貢獻,以及這個載體是否給了你更多的智慧,讓你活得更渡人渡己?!?/p>
沒有哪種成功是偶然得來的,褪去“設計哲人”的光環(huán),琚賓的一天忙碌又刻苦:6點半起床,上午鍛煉身體、看書、做設計方案,下午去工作室,晚上陪伴家人并繼續(xù)閱讀,每年有一半時間在出差中度過。日復一日的生活在琚賓自己看來“簡單到不好意思說”,身為名人卻少有社交,但正是這種“特別簡單”讓他活得專注而清醒:入行至今,持續(xù)的學習精進讓他不曾有過事業(yè)的瓶頸期;放眼未來,幾乎可以清楚望見5年后的自己;回到當下,富有精神內涵的設計價值體系已經構建成形——試圖恢復項目與自然的聯(lián)系,是否能找回地域性,繼承每塊土地上原有的歷史和文化,以及根據(jù)時代的不同,重建一個人際關系和社區(qū)的場所。
聊及未來,琚賓流露出未來可期卻從容不迫的神情,“期待能讓自己的專業(yè)學術架構更充實豐滿,現(xiàn)在就好像有了一個骨頭架子,已經長了一些肉,但還是瘦巴巴的,”略作停頓后,他又目光熠熠地接著說:“我還有一個入行之初就有的夢想,一定要做一個能建起來的當代寺院”。
作為一名設計師,要具備在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場地,結合氣候、地域、文化和自然,得出一個結果的能力。如果腦海中一直只有一個畫面,那就很難去得出不同的唯一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