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暉平
鄭易漾出生于山西的偏遠山區(qū),從小就對外星太空充滿興趣。那年高中畢業(yè),鄭易漾和同學一起到北京參加了一次夏令營。
在參觀歷史博物館時,鄭易漾被一塊通身黑色的火星隕石吸引住了。別看它土里土氣,貌不驚人,它的價值卻勝過任何一顆珠寶,因為它是來自外星的產(chǎn)物。粗看起來它并不精致,沒有鉆石的璀璨,也沒有翡翠的潤澤,但是它卻有一種攝人的光芒,這亮亮的光束敲開了鄭易漾的好奇之心。
夏令營結束后,一切又恢復了平靜,但鄭易漾的心卻不再平靜。不久,鄭易漾來到了北京一所大學讀書。機緣巧合,她認識了一個隕石圈的朋友,在他那里,鄭易漾了解到了許多關于隕石的知識,也知道了,我們國家現(xiàn)存的隕石藏量還不及國外一個收藏家的個人藏量。隕石在國外的市場價高達幾萬元乃至幾十萬元一公斤。與那些古董不同,隕石雖然無比珍貴,但卻需要用最快的速度發(fā)現(xiàn)它們,否則,風化和自然的打磨會讓隕石在數(shù)年內失去獨有的價值和風采。
大學四年的每個寒暑假,鄭易漾都泡在了尋找隕石的艱辛過程中。四年中,雖然鄭易漾只找到了一個厚約12毫米的隕石片,但她倍感珍惜,經(jīng)常拿出來擦拭。畢業(yè)后,鄭易漾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忙著找工作,而是義無反顧地帶著睡袋、食物和背包來到了新疆,因為那里是隕石的故鄉(xiāng)。畢業(yè)前曾經(jīng)有人告訴她,新疆曾發(fā)生過隕石雨,因為地貌開闊,那里曾埋藏著為數(shù)不少的隕石,但由于地勢艱險沒有人開掘而被埋沒。于是,從畢業(yè)的那一刻起,鄭易漾就下定決心要做一名隕石獵人。
這年初秋,鄭易漾獨自一人到達了新疆哈順戈壁。惡劣的自然條件讓鄭易漾的進展非常緩慢,三個月過去了,她依舊一無所獲。鄭易漾在靠近戈壁的附近租了間民宅,每到傍晚時分就能聽到沙丘呼嘯的聲音,寂寥又空曠。
靜下心來,鄭易漾開始走訪附近的居民,并且請當時見到流星雨的居民詳細描述隕石降落的位置。接著,她利用專業(yè)知識繪制經(jīng)緯圖,并且把自己每天尋找的行程做記錄。經(jīng)過漫長的五個月后,鄭易漾終于在十多米的沙丘下找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顆隕石。它大約30克重。這顆通身黑色的寶貝足足讓鄭易漾興奮了一周。
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鄭易漾給家里寫信報告喜訊。父母的興致似乎并不高漲,只是十分擔心女兒的身體,但對女兒的探險活動已不再阻撓。雖然問候電話只是寥寥幾句,但鄭易漾此時已非常知足,這條陌生的人生之路終于在自己和父母的心中產(chǎn)生了漣漪。
一天晚上,疲憊不堪的鄭易漾就近在戈壁上一家簡陋餐廳吃飯,突然對面坐過來兩個人說:“小姑娘,你手里是不是有塊隕石?賣給我們,我們出價2萬元1公斤?!?鄭易漾鄙夷地回敬道:“別說夢話了,我不會賣的,更不會像你們一樣去跟國際隕石販子合作?!爆F(xiàn)在想來,鄭易漾當時的強硬態(tài)度是十分危險的,因為,那時大批的隕石販子常年聚集在降臨過隕石雨的新疆,經(jīng)常會發(fā)生爭搶斗毆事件,鄭易漾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一天,鄭易漾來到了聞名世界的吐魯番戈壁,整天奔波不息的找尋工作讓她極度疲憊勞頓,傍晚時分她竟然迷路了。當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鄭易漾被巨大的恐懼所包圍。這時她想起一些隕石獵人命喪天涯的故事,心里不免緊縮成一團。
夜里12點多的時候,她的背后突然閃出了一句低沉的英語:“我能為你做什么嗎?” 鄭易漾吃驚地回頭,看見了一個外國人。她想,完了,這下遇上國外隕石販子了,他們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來人看出了她的不安,忙笑著說:“別緊張,我是英國隕石協(xié)會的成員,到這里旅游的。你一定是迷路了?!焙唵蔚挠⒄Z交流后,鄭易漾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對方叫瑞查德,是英國的一名銀行職員,業(yè)余從事隕石獵人已經(jīng)八年了,他純澈的眼神和真摯的熱情,讓鄭易漾慢慢地打消了顧慮。果然,具有豐富探險經(jīng)驗的瑞查德,很快把鄭易漾平安帶出了荒漠。
兩天一夜的共同跋涉,讓兩人成為了好友。隨后,兩人興致勃勃地向對方展示了各自挖掘到的隕石寶貝。當鄭易漾在瑞查德的電腦里看到他有21塊“戰(zhàn)利品”后,流露出了極大的羨慕之情。瑞查德說:“南極是隕石的天堂,我的大部分隕石都是在那里挖到的。但是新疆地礦豐富,如果你想為你的國家做些貢獻,我覺得你應該堅持下去?!?/p>
原來瑞查德也是一個與鄭易漾有著相同價值觀,鄙視隕石販子卑劣行徑的愛國青年。他給鄭易漾提供了許多有關隕石收藏、隕石鑒定的信息,之后的一個月中,兩人的足跡又陸續(xù)踏到了周邊50公里外的沙漠。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瑞查德的幫助下,鄭易漾在沙層巖中找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二塊隕石。
此時春節(jié)已經(jīng)逼近了,鄭易漾告別了瑞查德,回家過年。這時的鄭易漾已經(jīng)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空有一番激情的大學生了。飯桌上,她給父母講起了一路尋覓隕石的趣聞,以及有關隕石的種種傳說。她還說中國對倒賣隕石沒有相關的法律限制,隕石販子的行為目前暫不能算作犯罪,然而國家卻為此喪失了寶貴的資源。鄭易漾的話含著錚錚的正義感,深深感動了父母。當她把自己尋找到的“寶貝”拿出來給父母欣賞,并說出自己的愿望和理想時,父母親疼愛而贊賞地把她摟在了懷中。
十五天的休頓后,鄭易漾再次返回了新疆。尋找隕石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工作。那年春天,鄭易漾突然接到了已回國的瑞查德的電話:“鄭小姐,你不是很想去南極嗎?我們隕石協(xié)會這個月剛好要去那里考察,有興趣一起去嗎?”“當然!”鄭易漾興奮地叫起來。于是趕緊準備行裝,聯(lián)系機票。
一行人在羅斯島集合后,一起向南極開進。降落在南極的隕石,較其他的大陸更容易保存下來,因為南極有著終年不化的冰層,這些隕石及數(shù)萬個碎片會從南極冰蓋上深深地鉆進冰面,毫發(fā)無損。瑞查德說,這支隊伍中有來自各個國家的隕石愛好者,此次23名隕石獵人齊聚南極,是為了共同完成一個叫做“藍色沸點”的行動,因為隊伍中有一位荷蘭人,兩個月前曾在這里發(fā)掘到了一顆珍貴的月球隕石,所以許多人都想來故地重游,分享一下他的喜悅,舉行一個小型的慶祝活動。南極除了白雪皚皚和堅硬的冰層之外,再沒有了別的顏色,蔚藍色的天空也許是這次聚會活動最好的詮釋,于是大家都在這次聚會中興奮地陶醉了。
鄭易漾跟著隊友一起欣賞南極的美景,傾聽著隊友們驚險的探寶故事。置身于這樣的氣氛中,她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南極之行大大開闊了鄭易漾的眼界,也讓她領略到了國外隕石獵人的快樂生活,這個圈子雖然不大,但卻精彩紛呈。
幾年中,鄭易漾陸續(xù)到過內蒙古、甘肅、寧夏和西藏,憑借過人的膽識和日漸成熟的眼光,在這些地方她采集到十二顆隕石和二十七片隕石碎片,最大的一顆隕石重達55克,形狀酷似珍珠,可謂是鄭易漾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貝。那幾年,鄭易漾過得非常艱辛,常常幾毛錢的榨菜一吃就是一個星期,但無論生活怎樣艱難,鄭易漾都沒想過出賣自己的“寶貝”。但是鄭易漾的精神世界非常充實,她的數(shù)碼相機記錄下了自己每一個腳印和周邊那些形形色色的隕石人。
鄭易漾曾經(jīng)在隕石網(wǎng)上展示自己的“作品”,那顆碩大的“黑珍珠”一下子引來了眾多的詢問者,第二天便有一位日本的隕石經(jīng)理人開出了300萬的天價。鄭易漾也曾動搖過,那時她的經(jīng)濟已經(jīng)窘迫到?jīng)]有供她做研究的經(jīng)費了,但是最后鄭易漾還是下定決心拒絕了,她不想讓這個寶貝流失在外國,就是賣,也要賣給國內。
兩個月后,鄭易漾把“黑珍珠”的一小塊切下后賣給了國內的珠寶商,換取了一些生活費,接著她又開始了無盡頭的跋涉。一般鄭易漾這么處理她的戰(zhàn)利品:賣一小部分,來維持自己最低的生活開銷和尋找隕石的費用;每發(fā)現(xiàn)一塊新的隕石,都會切下一小塊捐獻給科研機構。
一次,鄭易漾在蘭州發(fā)現(xiàn)了一塊重達12公斤的月球隕石,這個發(fā)現(xiàn)令國際隕石界興奮異常。鄭易漾的名氣漸漸大增,她的故事也被更多的人知曉。在瑞查德的引薦下,鄭易漾受到了國際隕石協(xié)會負責人的接見,在欣賞完鄭易漾這5年的人生記錄、生命圖片及眾多戰(zhàn)利品后,對方欣喜地接收她為會員。這個喜訊更加堅定了鄭易漾的理想和人生。
經(jīng)濟條件轉好后的鄭易漾,繼續(xù)著她的隕石夢想之旅。法國科學家曾在埃及發(fā)現(xiàn)了世界最大的隕石坑區(qū),鄭易漾輾轉半個月,采取了最為省錢的方式到達了那里,并在隕石坑前留念。她的心里一直有一個聲音,出一本有關隕石獵人的書,讓更多的人了解隕石獵人的理想和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