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舜文

小女孩，別哭

最后只剩小女孩了

她還哭著不肯走

生氣的爸爸

將她拎進車中

然后轉(zhuǎn)身匆匆離去

車門關上

公交車緩緩啟動

小女孩趴在窗口

她看見一棵又一棵樹

向車后飛奔而去

奶奶臥病在床

媽媽離家出走

爸爸粗糙的手上

總有一根燃不完的煙頭

到站了

小女孩下了車

一個人向?qū)W校走去

她頭上的紅頭繩

像兩只紅蝴蝶

在溫暖的陽光里

翩翩起舞

一只受傷的小鳥

陽臺上有一只小鳥

它尖尖的嘴巴

渾身暗綠色的羽毛

它努力打開翅膀

可怎么也飛不高

它一次次想要站起來

又一次次跌倒

小女孩走過去

小手捧起怯生生的羽毛

她在地上撒下米粒

她用空碗盛了水

小鳥仍然無動于衷

小女孩急壞了

媽媽媽媽，這可如何是好

上課鈴響了

小女孩邊下樓梯邊喊

媽媽媽媽，小鳥受傷了

你別讓它到處亂跑

媽媽看著小女孩的背影

臉上的微笑

被風刮得越來越少……

夜深人靜的時候

小女孩終于停止了哭鬧

她嘴里一直嚷嚷著

我的小鳥呢

我——的——小——鳥——

公路上的鴨子

吱地一聲

一輛車停下來

吱地一聲

又一輛車停下來

鄉(xiāng)村公路上

兩只小鴨子

依然一前一后大搖大擺

開車的叔叔搖下玻璃窗

小東西，不要命了

壓死你，活該

小女孩把頭探出窗外

寶貝兒，危險

快點離開，快快快

喇叭聲此起彼伏

鴨子們跑到路邊

依然一前一后大搖大擺

太陽鉆出云層

車輛們緩緩啟動

然后揚起一路塵埃

畫火山的小女孩

陽光照在樹上

葉子像小船

小女孩在白紙上

畫著心中的圖案

看，這高高的

就是火山

火山要爆發(fā)了

小女孩滿臉驚恐

紙上的火山

仿佛正迸射著

滾滾溶巖

看，這是毛毛蟲

毛毛蟲媽媽

正帶著小寶寶

從現(xiàn)場脫險

小女孩語調(diào)急促

仿佛每一?？諝?/p>

都流動著不安

還有的毛毛蟲呢

小女孩斜了我一眼

你傻啊

它們早已逃走了

獲獎以后

小女孩一溜煙跑回家里

她手里捧著兩張獎狀

紅撲撲的圓臉上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里面寫滿了自豪和興奮

媽媽接過獎狀

一把將小女孩摟在懷里

這才是媽媽的好寶貝

媽媽今天要好好獎勵你

說吧，你有什么要求

媽媽今天都答應你

小女孩抬起頭

她有點不太相信

最后她還是說話了

我今天不做奧數(shù)

不學英語可不可以

她說話的聲音很低很低

媽媽突然變了臉色

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嚴厲

寶貝兒

你怎么能這樣

人越在成功的時候

越不能放松自己

小女孩知道媽媽的脾氣

她看了看獎狀

獎狀變得模糊不清

她又看了看窗外

梨花不再耀眼

太陽早已躲進云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