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章貞
人的一生,運有窮通,境有順逆。雖有孟圣人一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宏論,然而“好逸樂而懼勞苦,喜順遂而悲窮厄”乃人之本性,故而身處逆境,鮮有不悲怨嗟嘆者。但是,關于這個老話題,我有新的理解。
所謂順境逆境,并無絕對的區(qū)別。今日的社會環(huán)境,若較諸紅軍爬雪山過草地時的條件,可謂百分百的順境了,然而一代青年人,面對求學、就業(yè)、買房、結婚等壓力,又有幾人敢言輕松呢?于勇士而言,縱使“敵軍圍困萬千重”,亦有“我自巋然不動”的信心;于懦夫而言,縱使鮮花遍地,處處歌聲,也難免有陽光太烈路途太長的怨言。世間何嘗有絕對的順境呢?
再就事業(yè)而言,我們看南朝時的江淹吧。年輕時,他生活貧苦,身遭戰(zhàn)亂,把悲愁苦郁化為一篇篇絕妙詩文,名動天下。到了晚年,他官運亨通,身居高位,生活安逸,心中也再無激情,就再難有令人驚艷的作品了,留下個“江郎才盡”的典故?!霸姳馗F而后工”,這說法未免絕對,但是一代代風流人物,都在逆境中磨礪出驚人的意志與勇氣,在重壓下迸發(fā)出驚世的才情與智慧,最終創(chuàng)造了奇跡,青史留名,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昔日郁達夫攜嬌妻王映霞買地置屋,徙居風景獨絕的杭州,多么令人艷羨!可是其平生摯友魯迅先生卻寄詩曰:“平楚日和憎健翮,小山香滿蔽高岑……何似舉家游曠遠,風沙浩蕩足行吟。”表達了對好友被旖旎的湖光山色、快樂的家庭生活消磨了意志耽誤了創(chuàng)作的擔心。魯迅先生的確看得透徹,所謂生于憂患死于安樂,不僅治國者須謹記,科學家藝術家等凡有大志者都不敢忘啊!當年解放軍無往不勝,捷報頻傳,中共中央于西柏坡遷往北平時,毛主席就道出了“進京趕考”的忐忑心境,與井岡山時期艱苦卓絕的斗爭相比,領袖明顯更擔心奪取全國政權后權力與享受給我黨所帶來的考驗。
行文至此,或許有人會質疑了:難道安逸富足就在眼前,我們還能刻意舍棄它而去追求苦難與危險嗎?我要說:抬起你的頭,打開你的視野吧!看:白求恩放棄加拿大和平優(yōu)渥的生活投身于中國抗日戰(zhàn)場;鄧稼先放棄美國精致高端的科研所回國面對大漠黃沙;海明威放棄名聲與財富再次來到西班牙,奔赴戰(zhàn)場……而這一切勇敢果決的選擇都把他們各自的生活推上了一個令萬人景仰的高度。
那么,別再糾結于順逆與窮達了,不忘初心,勇敢登程,縱是朔風凜冽,也要逆風飛翔,才能將整個天空渲染得生動感人!
簡 評
本文是比較典型的議論文,論據充分,論證有力,視野通達,可謂胸中有丘壑。語言上,干練老到,用詞準確、生動、有力度,文字功底很扎實。論證上,收放自如,開合有度。論據也是古今中外,信手拈來,無不貼切。文章結尾也很有特色,一句“別再糾結于順逆與窮達了,不忘初心,勇敢登程”,意義非凡,有呼告也有警示,有鼓勵也有鞭策,有力地收束全文。
(筱 梅 簡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