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

摘要：意象是客觀物象經過創(chuàng)作主體獨特的情感活動而創(chuàng)造出來的藝術形象。意象在中國古代文學中是舉足輕重的文學概念，其中鴻雁所代表的獨特意蘊使得它在古典詩詞中占有重要地位。

關鍵詞：意象；鴻雁；古典詩詞

早在《周易·系辭》中已有“觀物取象”、“立象以盡意”之說。意為內在抽象，象為外在具體，意借助象來表達，象則是意的精神寄托。詩人筆下從未有直白表述，而是言在此意在彼，這就需要能夠代表獨特意蘊的象的出現(xiàn)。而經過古代文人長期的、反復的意象在心理的投射，則產生了如“月”、“燈”、“松”、“竹”、“舟”等具有繼承性的意象。筆者所分析的“鴻雁”就是眾多具有這樣特點的意象之一。

一、思鄉(xiāng)·羈旅

鴻雁是一種大型候鳥，每年秋季南遷，春季北歸。鴻雁便成了敏感而多情的詩人寄托羈旅感傷的物象。唐代王灣在《次北固山下》中寫道：“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鄉(xiāng)書何由達？歸雁洛陽邊?！辈恢笱愫螘r能將這濃烈的思念帶回家鄉(xiāng)；又如女詞人李清照在《一剪梅》中道：“云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痹凭碓剖骈g誰可把書信帶回？李清照彼時已與趙明誠分別，她懷念對過去美滿的生活，但一切不復從前。雁歸來于她而言像是一場祭奠韶華，寄托哀思的儀式。

邊塞詩不乏雄渾之作，唐代詩人李益所作《塞下曲》表現(xiàn)出豪邁開闊之氣，可謂邊塞詩中的一股清流——“蕃州部落能結束，朝暮馳獵黃河曲。燕歌未斷塞鴻飛，牧馬群嘶邊草綠?！贝笱闳猴w，馬群奔騰，飛鴻望斷而“燕歌未斷”，這包含歌者對邊地的熱愛和對家鄉(xiāng)的深切懷念。若說思鄉(xiāng)逃不開的便是薛道衡的《人日思歸》“入春才七日，離家已二年。人歸落雁后，思發(fā)在花前?！绷攘葞鬃?，我仿佛看到詩人北望歸雁、計算歸期的樣子。

二、書信·傳情

《漢書·蘇武傳》載，匈奴單于欺騙漢使，稱蘇武已死，而漢使者說天子打獵時射下一只北方飛來的鴻雁，腳上拴著蘇武寫的帛書，單于只好放了蘇武。后來就用“鴻雁書”“雁足”、“魚雁”等指代書信、音訊。晏幾道在《思遠人》中寫“紅葉黃花秋意濃，千里念客行。飛云過盡，歸鴻無信，何處寄書得？”晚秋的悲涼使思慕之情愈加深重，滿眼的期許全部寄托于鴻雁的歸來。

書信所托是癡男怨女的相思與愁苦，且大雁就是忠貞之鳥，一生只得一偶相伴，清代黃鈞岸在《金壺七墨》中概括“禽類中雁最義，生有定偶，喪其一，終不復匹?！?；金代元好問因大雁殉難作《摸魚兒·雁丘詞》：“問人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以“問”誅心，以“情”繞字，大雁猶如忠貞的烈士；晏殊在《采桑子》中道“時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長恨離亭。淚滴春衫酒易醒。梧桐昨夜西風急，淡月朧明。好夢頻驚。何處高樓雁一聲?！闭l能體會雁歸而人未歸的寂寞與凄涼？

三、感時·傷懷

感時傷懷是中國文人的常見心態(tài)，于多數(shù)文學作品中可得印證。雁在遷徙的路途中常常會受到天敵的威脅，這使其生命的存活具有一定與眾不同的意義——悲多于喜。鴻雁多愁善感的文人刻意用于悲情作品中成為文人情感的載體。杜甫作《孤雁》時政局混亂，滯留夔州，心中充滿失意之感和哀傷之情，“孤雁不飲啄，飛鳴聲念群。誰憐一片影，相失萬重云？望盡似猶見，哀多如更聞。野鴉無意緒，鳴噪自紛紛?！?/p>

蘇軾作《卜算子·黃州定慧院寓居作》：“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誰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保恍翖壖沧鳌稘h宮春·立春日》：“清愁不斷，問何人，會解連環(huán)？生怕見，花開花落，朝來塞雁先還?！倍紓鬟_出時光流逝英雄無用的愁情?！段男牡颀垺ど袼肌酚形摹蔼氄罩常Q意象而運斤。此蓋馭文之首術，謀篇之大端。”劉勰所說的“意象”包含著作家對世界的認識和領悟。

雁意象在傳統(tǒng)文學中出現(xiàn)次數(shù)之頻繁與文化情蘊之濃郁讓人感嘆不已。雁作為中華傳統(tǒng)文化中常見的鳥類，在古人托物以言志或借物以抒情的文化實踐中，被賦予了諸多人格化的象征意義，使之成為古代文學中一個具有美學深蘊與文化內涵的符號化意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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