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婷

“從前，有一個像你這么大的小女孩，她十分善良可愛，為了救治她的母親，不遠萬里前往那座大山……”

我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聆聽奶奶繪聲繪色講著故事，“……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上床睡覺吧！”“不嘛，不嘛，結果怎么樣了？接著說嘛。”我依偎在奶奶懷里撒著嬌。“你這調(diào)皮的小鬼，好好好，奶奶跟你說?！蹦棠逃檬贮c點我的頭，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如花般綻放。我瞪著雙眼，靜靜地聽完所有故事。奶奶幫我蓋好被子，將燈熄掉，又重新坐在我枕邊?！靶〈朴?，我心悠悠……”奶奶緩緩地，輕聲哼著，如流水一般清澈，如暖流一般舒心，漸漸地，我沉入夢境。

奶奶喜歡給我講故事，愛給我唱童謠。我也愛靜靜地在一旁聆聽，祖孫之間最多的時間多在于此。從小到大，多少漫漫長夜，無論多晚，無論多累，奶奶都堅持給我講一個新奇有趣的故事，給我唱童謠，等我入睡才又輕手輕腳地安睡。多少年了，這些故事沒有一個重復，而奶奶又年近古稀，皺紋爬滿了她的臉龐，臉上坑坑洼洼的是歲月走過的最好的詮釋，兩鬢皆白是時光飛逝最好的痕跡。

我長大了，與她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在偶爾去奶奶家的幾天也都是與小伙伴們出去玩耍。奶奶從不反對，也不抱怨，只是靜靜地坐在閣樓里，望著我遠去的背影。

暑假里，我在奶奶家住了幾天。那天，我走出房門，猛然回頭竟發(fā)現(xiàn)她雙眼濕潤，正輕輕修剪著門口的小樹。晚間，奶奶坐在床邊，白色燈光下，銀絲刺痛我的雙眼，她目光呆滯，凝望著窗外。我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邊，“奶奶，給我講個故事，好嗎？”“好——”略帶沙啞的嗓音令我吃驚，印象中奶奶的聲音總是那么溫和好聽。“有一個廟里有兩個和尚?！薄澳棠蹋@個故事講過了。”“哦哦，那換一個，從前啊，有一個皇帝……”“奶奶，這個我也聽過了。”奶奶停住了，嘆了口氣，“人老了，不中用了啊?！蔽彝蝗桓械侥男乃幔蹨I涌上眸子，卻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說：“奶奶，那你給我唱那個童謠吧，我從小到大都愛聽的?！蹦棠糖迩迳ぷ?，慢悠悠地唱了起來，我好似回到了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聽完奶奶講的故事后滿意地睡去，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講故事，唱童謠，這便是銘記在我心中的那片精彩。永不忘記，永不嫌棄，因為奶奶還在，因為有愛。

也許留在我心中的不僅只是美好的童趣，還有那位我日夜思念的人。每到深夜，我望著那輪明月，輕輕地哼著——

“小船悠悠，我心悠悠……”

（指導老師：汪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