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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山短章:與冷有關(guān)

        2016-12-06 16:06:34內(nèi)蒙古馬端剛
        散文詩 2016年23期

        內(nèi)蒙古◎馬端剛

        陰山短章:與冷有關(guān)

        內(nèi)蒙古◎馬端剛

        觀照世界,觀照生命,觀照未來。

        撿回遺失的芬芳

        稍縱即逝的鳴叫從生到死,無數(shù)次上車、下車,帶走的故事慢慢落幕。

        摩擦,敲打,寂寞將喧囂壓低,奔跑在黑夜,追趕星星與黎明。沉默是一片風(fēng)景,停留在記憶的眼眶,有些冰涼,有些悲傷。寒流不斷地遷徙,越來越近,從夢里到窗外,鷹飛過,剩下的天空,被一朵云侵占??~緲,風(fēng)一來,破碎,消散,奔跑的日子,飛快的音節(jié),漫過雙鬢,零上到零下,是慢慢耗盡的熱情。

        成為舊物的你,被擱置在角落,不會有人問起,不會有人贖回。

        寂靜,在一片白色里封存了,一顆無人問津的靈魂悲喜重疊,反復(fù)的雪吹掉虛妄的面具,雪壓枯枝的聲音,在童年的路上。雙腳踩痛的雪窩,是嶄新的疤痕,一張潔白的紙,黑色的字體站立為刀,削開百感交集的雪。盛大的期許在夜晚倒進(jìn)身體的杯盞,浩瀚的大海,是醞釀四十多年的陳藏,一把把火焰,溫暖了僵硬的身體。

        帶著孤獨(dú),隱匿在陰山的花火漸次登場,吟唱在流動,山水之間的夜與晝沸騰,冷卻,時間的墻壁亮了,暗了。窗口的露珠,一顆顆生命的漣漪凝結(jié)之后就無影無蹤,褪盡了光澤。生命悄然,好像從未來過,將一件件往事丟棄在冬天,幻想著另一個春天,遠(yuǎn)了,近了,近了,又遠(yuǎn)。這時,用守候來抵擋洶涌的雪花,在變幻莫測的塵世,獨(dú)自祈禱,撿回遺失在雪地里的芬芳……

        根脈

        越走越深,日復(fù)一日就古舊了樹梢、屋頂。緩慢的一縷陽光,它們默默不語的腳步想大聲喊叫被圍巾擋住的眼。一撥又一撥時間,毫無表情,一場意念中的雪,容貌模糊日子,從簡單到復(fù)雜,陰影叢生。從夜到晨到午后,都在等,趁著短暫的溫暖,把潮濕的被子晾曬,那些陳詞濫調(diào),風(fēng)過,無痕,眼眸里,天是完整的藍(lán)。

        雪未落,陰山的頭頂鳥飛離,沒有翅膀的句子,擱淺,一邊俯瞰,一邊懷想,充滿愛意的煙嵐朦朧了視線。群山之間,長眠著多少朝陽與落日,新舊在時間的末端,如鯁在喉。起點(diǎn)是鮮花,終點(diǎn)是枯草,人與事,都讓你痛徹心扉,火焰和硝煙,游弋在身體內(nèi)的河流,填不滿心靈的井。等待雪,再一次覆蓋身體,化為液體,交給殘缺的你,消逝前的午后,一起流淌,一起芬芳,一起干涸。

        這樣的時刻,騰出足夠的廣闊。曠野,山川,都在等著一次愛戀,經(jīng)過凜冽的風(fēng),故事,歲月飛得那么遠(yuǎn),指尖擊打的詩句漸漸長大,滴答,叮當(dāng),停頓,回憶。一瞬間,悲喜的影子劃過寂靜的天空。失去,得到,慢慢地融化了,順其自然地找到了春的根脈……

        剩余的希望,留給春天

        一朵朵危險(xiǎn)的雪花,連接起冰冷的旅途。匆忙趕路的人,毀壞了一張白紙鋪滿的謊言,成為體內(nèi)堅(jiān)硬的冰塊。落滿了冰霜,壓彎了脊梁,冬漫長,不會一晃而過。忍耐與抵抗,沉默的羔羊咽下不安的枯草。

        不斷變幻的輪回,被夜色反復(fù)擦拭的淚掉入夜色,是一杯斷魂的酒。喝下去就溫暖了久別的故鄉(xiāng)。進(jìn),出,來,往,輕輕地?fù)崦挥幸雇?,只有寂寞的人,才能從角落里嗅出生到死的憂傷。去路和歸程,與一面鏡子相遇,一只白色的鳥舞動,褪盡的積雪遁入干枯的大地,一念之間,青山綠水,侵入骨髓的鳴叫在午夜降臨,月無聲地圓缺,時高時低,打開四季的地圖,尋找往昔的坐標(biāo)。

        掏空,填滿,不斷地糾錯,不斷地前行,新與舊,隔著一場無盡的霧霾。冰涼的指尖揭開又一頁世界,歡樂,痛苦,皮膚上,血液里,一天比一天變老的容顏。流水,越過了群山。中年的夢,在杯盞中晃動,冰凌的呼吸,像遠(yuǎn)去的初戀,記憶和傷痕,是最好的禮物,不可預(yù)測的溫度,掌心里遺失的熱量,看到黃昏的路人,停頓,留戀,將剩余的希望,留給春天……

        小寒,與冷有關(guān)

        一只白色的鳥,從眼眶里飛過小寒,與冷有關(guān)。冷與冷對峙較量,北方溫暖的信號,微弱黯淡,被屏蔽。足音,一路撒下的潔白,在雪地里回蕩。一段僵硬,一段柔軟,丟失童謠的樹梢積滿了盛大的感傷,不能輕易搖晃。陰山南到陰山北,語言和面孔都沉默。只有風(fēng),一遍遍撫摸窗口的雪花。世界的心,心的世界,大片的留白,等待著春淋漓盡致的筆調(diào)。

        羽毛紛紛揚(yáng)揚(yáng),失群的靈魂,脫韁的野馬,越來越?jīng)坝康纳n白漫卷。從頭頂?shù)侥_跟,誰顛覆著詞語的記憶?雪是冬唯一的證詞,如夢如幻,在年少輕狂的時光里找尋春的出口。人來人往的街頭,影子流淌,風(fēng)干,消散。用完的色彩,已經(jīng)枯萎,畫不出完整的天空。一朵朵白云,將暗夜撕開了無數(shù)道疤痕;一個個故事,追尋往日的幸福與甜蜜。黑色的眼睛,祭奠遠(yuǎn)逝的玫瑰,結(jié)滿雪花的山坳,俘獲一顆孤獨(dú)的心。

        你困在一頁紙上,靜坐。秒針滑向青春的方向,鐘聲起,一滴水,一條河,零度的心境,藍(lán)色的往事,折斷的飛翔,命運(yùn)的細(xì)枝末節(jié)已經(jīng)被偷梁換柱。失陷的身體,傾聽漸漸加快的心跳。彈指間,一生的日月,一片荒涼,匆忙的只言片語,雪一樣舞姿翩躚,是水的精靈。一個人的曠野,獨(dú)自毀壞著時間的容顏,掙扎與苦熬,一杯酒的烈度與溫度,決定了生死的長短,遠(yuǎn)方多遠(yuǎn)……

        雪事里,無處可逃

        順著祖先留下的小路,村頭的枯樹又一次在鄉(xiāng)愁里眺望,一場先期抵達(dá)的雪,添滿了村莊的淚腺。被風(fēng)折斷的童年,早已冰封。殘留的腳印,銘記著曾經(jīng)苦難的歲月,像一把把刀片,割裂了冬天的門。從四道溝到寬甸城,從大海邊到包克圖,您的音容最終停留在陰山腳下。一縷殘煙,漂浮在泛黃的族譜上;一枚落葉,劃傷了一輩子的隱痛。

        被寒風(fēng)經(jīng)過,隱蔽在枯草間的面頰通紅。大雪,冰凌,歲月的蹄聲逼近,撕掉的日子,離死亡又近了一天。漸行漸遠(yuǎn)的父親,掉進(jìn)黑暗。炊煙斜倚,草屋低矮,一盞搖曳的燭火,山頂?shù)綐渖?,月圓了又缺,有多少悲歡,就有多少離合,走向寒冷的墓地,思親的目光憂傷在一場雪事里,無處可逃。

        沾滿雪的喉嚨,傾瀉著蕭瑟的旋律。清瘦的故鄉(xiāng),像慢慢脫牙的親人。老井,破廟,煙熏火燎的灶臺,土炕,風(fēng)箱,結(jié)滿蛛網(wǎng)的房梁,黎明前油燈下,吱吱呀呀轉(zhuǎn)動的磨盤,冒出了故鄉(xiāng)的溫暖與記憶。藏不住的衰老,在步履蹣跚的路上祭奠,飄飛的紙錢,是一雙雙期盼的眼,失控的雪花,染白了游子的雙鬢,母親的哭泣,陪我度過了一個個難熬的夜晚……

        絕唱

        雨,從一個夜晚到另一個夜晚,秘密散布著清愁,靜默,戰(zhàn)栗,難以言說。深秋的葉子帶著最后的溫暖,落在人群堆砌的版圖里,匆匆忙忙??鞓泛蛻n傷,失散已久,你手中燃燒的寂靜,在滾滾的車流中。更遠(yuǎn)的陰山下是誰點(diǎn)亮了一盞燈火?猝不及防,一縷風(fēng)吹斷了鏡子里的花,枯萎前,妖嬈的表情被烏云湮沒。雨還在下,開始冷卻的孤獨(dú)是玻璃杯中的水,不停地描摹著空山殘霧,來時的路已荒草凄涼。此起彼伏地飛翔,一只鳥與另一只鳥,離別,死亡,新生。在炊煙的盡頭長出一片片雪花,光芒藏在世界的另一面,等待著春暖花開。

        午夜,攜帶著日暮和晨靄的色彩消隱于黑暗之中。燈火是那么渺小,反復(fù)地盛放,凋零縮短的影子,困在危險(xiǎn)的句子里,洗刷著銹蝕的寂寞,將積攢的枯草點(diǎn)燃,父母給予的四十多年的淚水填滿了夜色。寒冷中,以雪的形式鋪滿了大地。

        蒼白的記憶侵占了整個紙張,深深淺淺的腳印路過人間,一首如履薄冰的歌謠,是秋天的絕唱……

        (馬端剛1970年出生,中國作協(xié)會員,參加全國第六次青年作家創(chuàng)作會議,魯迅文學(xué)院第8屆青年作家高研班學(xué)員,包頭市作協(xié)副主席,《鹿鳴》雜志社編輯。作品散見《散文詩》《詩刊》《星星》《綠風(fēng)》《詩選刊》《中華文學(xué)選刊》等報(bào)刊,出版有作品集7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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