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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光(外一篇)

        2016-11-11 03:23:30楊文靜
        散文詩 2016年14期

        楊文靜

        重光(外一篇)

        楊文靜

        楊文靜

        1988年出生于陜西省寶雞,現(xiàn)就讀于陜西師范大學(xué)。

        掀開窗帷的一角,誰噠噠的馬蹄自春的一角,在盛夏的窗口打馬而過,叩響了小城的陳舊?掀揚的塵埃模糊了視線,一瞬間,歲月被眼角的一滴清淚浸透,暈開一幅年代久遠的水墨畫,影影幢幢。

        歲月的河流,纏繞的水草,灰蒙的天空,灰蒙的城市;幽深的小路,清脆的鳥鳴,喧鬧的大街,沉默的行人。這樣的意象在眼前輪流播放,猶如空靈的剪影,在記憶中抽絲,凝結(jié)成黑與白兩種色調(diào)。

        依舊是鄉(xiāng)間那條幽寂的小道,路的兩旁長滿梧桐,樹下大片空地上爬滿了綠綠的爬山虎和青草,經(jīng)常會有農(nóng)人牽著幾只羊在這里。夕陽透過頭頂密密葉子的縫隙,在眼前灑下零星的跳躍的光點,落在頭發(fā)上、臉上,暖暖的。微風(fēng)拂面,夾雜著泥土的味道,鳥鳴聲、羊啃青草的聲音、遠處的犬吠聲、莊家人的吆喝聲,在這種種聲響的碰撞中,我竟然聽到了悠揚的米德哈斯尼斯的鄉(xiāng)間小調(diào)。路的另一旁,池塘邊的幾株垂柳害羞地站立著,仿佛待嫁的新娘,被晚照映上一層紅妝。看到遠處白墻黑瓦的屋舍了嗎?曾經(jīng)的歡笑聲、哭鬧聲、讀書聲,似乎還響徹耳畔。閉上眼睛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他們的名字、容顏,卻只剩徒勞。這就是我小學(xué)的校舍。如今院里長滿蒿草,荒蕪成一片廢墟,破敗不堪,只有那蕩過的秋千還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那敲過的破鐘還在靜靜凝望,就像時間老人,呢喃地訴說著昔日的繁華和無限風(fēng)光。

        有絲絲感傷。有些許懷念。

        天漸漸黑了,晚歸的幾朵閑云調(diào)皮地遮擋了夕陽的余暉,只剩下幾絲霞光還在拼盡全身氣力,留戀地回望著大地。遠處村莊炊煙裊裊,燈火閃爍,母親喚吃晚飯的聲音焦急而又慈愛;騎著自行車賣豆腐腦的老人的叫賣一聲高過一聲……在這樣熟悉的場景中,記憶一下回到童年。兒時的我每天清晨就是被這長長的叫賣聲驚醒,之后極不情愿地在母親輕柔地扶持下穿好衣服,蹣跚地走到門口,盯著老人的車子一動不動。母親是了解孩子的,這時,她就會從家里端出碗,買來后,再輕輕將豆腐腦喂到我嘴里。當(dāng)那香甜滑過喉嚨,滑向心田,清晨被吵醒的怨氣便會頃刻化為虛無。時間一晃而過,白晝變黃昏。接下來就是抱著心愛的洋娃娃跌跌撞撞地穿行在不同的街巷中,在巨大夜幕地籠罩下,帶著滿身的泥土戀戀不舍地回到家中,一邊準(zhǔn)備迎接母親的責(zé)備,一邊還在意猶未盡地回想著未被完成的游戲。那時候的日子,豐潤而又富足,成為記憶中一抹恒久的流光。

        云把柔軟的身軀留給藍天,風(fēng)把輕柔的呼吸吹向綠野,誰用綠色渲染天際?誰把笑臉蕩漾在風(fēng)中?在這樣的云淡風(fēng)輕里,我揮灑著大把的光陰,在歲月的車轍里來回奔跑,尋找丟失了的天真的笑臉、發(fā)黃的相片、平淡的真實……日子久了,終于明白時光的不可往復(fù)和無可逆轉(zhuǎn),在生命遺失的過程中,將那些塵封的過往翻出來晾曬,想象它們在重見天日的那一瞬間,細小的塵埃在陽光里漫天飛舞,直至塵埃落定。

        那一刻,滿心歡喜,格外厚實而溫暖。

        J 流年

        每個人都是在不斷遺失的某種物質(zhì),而我們就在這遺失的過程中,生命仿佛一下子從18歲到了80歲,所有曾經(jīng)以為多么轟轟烈烈的事、念念不忘的事,就在這過程中稍縱即逝,曇花一現(xiàn)般地成為了往事,而當(dāng)那僅有的一點物質(zhì)也被遺失完畢之后,這個世界上便從此不再有你,不論你曾經(jīng)是多么風(fēng)光旖旎,還是卑微不齒。這就是時間所擁有的掌控一切事物生殺大權(quán)的權(quán)力,我們也正是在這不斷遺失的過程中逐漸成長抑或是老去,終于明白時間的不可逆轉(zhuǎn)和難以往復(fù),所有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暫時的,虛無縹緲的,即便此時你能觸摸到它,感知到它,但下一刻你所擁有的,就像是仙女手中的魔法棒所幻化出的幻象一般,隨著靈力的消逝,終于觸摸不到,只留下一個隱約的輪廓懸掛在眼前,在一陣清風(fēng)面前,終于抵擋不住風(fēng)的誘惑,化作點點金光,隨風(fēng)而逝。跟隨這種情感所滋生的一個名詞,那便是“回憶”。

        回憶是什么?回憶是時間的代名詞,經(jīng)過時間沖刷和洗禮的人,仿佛一處神秘的所在,渾身散發(fā)著不可捉摸的神奇力量,疏遠不得,親近不得,更褻瀆不得,只能滿懷復(fù)雜的心情,妄圖在這疏遠和親近之間找尋一個恰當(dāng)?shù)奈恢?,帶著像是景仰又或是困惑的表情,試圖去理解去探尋。而回憶在我們幼年的時候,幾乎從不露面,孩子有那么多的趣事要做,每天滿懷期待著新一天的到來,即使樂事很少,也還有被糖糊了鼻尖的蠢笨所困擾,被鄰家小男孩新買的玩具而心生的艷羨所苦惱的諸多事情占據(jù)著小小的心房,一點點困難似乎也能將我們撐破,從里面流出傷心的淚水??窗?,在這諸多的龐雜的瑣事里面,哪里還能夠有空間去容納回憶呢?即便是有,也只是因為心里還有留戀而生出的不舍,那也只能叫難忘,不叫回憶。而當(dāng)我們交出年幼時的淚水和歡笑,來換取往日累積的無數(shù)空洞足印,這個時候的心情,恐怕才和回憶有了點關(guān)聯(lián),而這換取的過程,大概就是似水流年了。

        而一個正在某個地方冥想自己似水流年的人,他一定不知道,就在他冥想的時候,全世界有多少新生命已經(jīng)孕育,又有多少生命已經(jīng)完結(jié),太陽內(nèi)部的核子不知運轉(zhuǎn)了幾萬次,正向地球輸送著無法統(tǒng)計的能量;或許某個不知名的海域里,兩條船只正在相遇,一個傳奇正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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