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嶺

一

這天上午，我和戰(zhàn)友們頭頂烈日，整齊如一地排列在操場上，等待首長檢閱。檢閱結束，將有部分符合條件的士兵，進入國慶大典方陣，接受訓練。

挑選近乎苛刻。而我的身高，比一米七九的標準，卻低了要命的半公分。

望著越來越近的首長們，我緊張得微微發(fā)顫。可是，首長們像沒有看到我一樣，邁著比鐵還要堅定的步子，徑直從我面前走了過去。

我沮喪得想哭。

最前面的那個首長，突然停下腳步，扭身望著我：身高？

我先是一愣，繼而明白過來，忙挺胸、收腹、敬禮，硬著頭皮說：報告首長，一米七九。

首長很滿意，點點頭說：出列！

二

我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在集訓階段，把身高提上去。

報到那天，我先去炊事班，敬了一圈煙。聽爹說，想長個，就必須多吃多喝。跟“火頭軍”套上近乎，很有必要。

站軍姿時，我偷偷在腰帶上，插了個十字木棍。不挺直腰桿，哪來的身高呢。

晚飯后，我在腿上綁了很重的沙袋，溜到操場去拉單杠。我堅信，只要堅持“上拉下拽”，就一定能“拔苗助長”。

三

這是最后一次集訓。

我神清氣爽的神情，氣勢如虹的規(guī)范動作，博得戰(zhàn)友們的陣陣掌聲。

但是，教官卻把我單獨喊去辦公室，用鋼尺對我的身高左量右量。他遺憾地告訴我：最終敲定人選，你可能被淘汰。

我緊張起來，問，為什么？

他說，你的身高，超標半公分。

大驚之下，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忙把鞋脫給教官看：從首長挑人那天起，我一直多加著鞋墊呢。

教官笑了，又對赤腳的我左量右量，邊量邊說，你這個新兵蛋，鬼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