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魚

“北漂”女孩李媛，參加工作后誤做隱婚帥上司的“二奶”，在父母和哥哥的逼迫下，李媛與上司分手。當身患尿毒癥的哥哥沒錢做手術，生命岌岌可危時，李媛又重做了上司的“二奶”。她本想拯救哥哥的生命，沒想到“逼”著哥哥最后走上了絕路……

誤做“二奶”好心碎

李媛是河南安陽女孩，2013年7月，23歲的她大學畢業(yè)，被北京的一家貿(mào)易公司錄用。上班第一天，公司總經(jīng)理吳嘉恒找李媛談話。見面前，她將吳嘉恒想象成大腹便便、脫發(fā)謝頂?shù)闹心甏笫澹l知走進他辦公室，李媛頓覺眼前一亮。吳嘉恒看上去30出頭，飄逸俊朗，頗有幾分“男神”風范。他沖李媛謙和一笑：“公司歡迎你這樣的才智美女，別干幾個月就跳槽，將我們民企當職場試驗田?！?/p>

少女情懷是首詩。有事業(yè)、高顏值的帥上司，給李媛驚喜和幻想，她決定安心在這里工作。李媛熟知進出口貿(mào)易的法律法規(guī)，加上一口流利英語，上班不久就做出了可觀的業(yè)績。吳嘉恒毫不掩飾對她的欣賞。3個月試用期結束，李媛被提拔為總經(jīng)理助理，月薪漲到5000元。頻繁的工作交集，拉近了她與吳嘉恒的距離，兩人的話題由工作延伸到生活。吳嘉恒是北京人，時年34歲，他自稱離異單身，5歲女兒跟隨前妻周瓊生活。吳嘉恒常在李媛面前感嘆：“唉，單身男人冷暖自知，不容易！”看著他幾天不刮臉，下巴冒出的粗硬胡茬，李媛心生疼惜。不知不覺間，她愛上了吳嘉恒。

像眾多癡情的傻姑娘一樣，李媛默默以女性柔情呵護吳嘉恒。吳嘉恒酷愛健身，李媛以降低化妝品檔次省下的錢，給他買500元一桶的蛋白粉。上班時，李媛經(jīng)常第一個趕到公司，悄悄將熱牛奶、雞蛋等營養(yǎng)早餐擺在他辦公桌上……吳嘉恒雖沒回饋李媛物質和甜言蜜語，但李媛感覺到他也是愛自己的。

2013年11月，李媛與吳嘉恒赴上海出差。晚上，李媛將整理好的銷售合同送到老板房間。恰巧吳嘉恒剛洗完澡，穿著背心和平角褲，他完美的8塊腹肌和清晰的人魚線，散發(fā)誘人的性感。李媛不自覺就臉紅了。吳嘉恒曖昧地看著她說：“我不穿衣服更好看，你想見識嗎？”說著他用結實胳膊攬李媛入懷。李媛矜持掙扎兩下，便不再反抗，甘愿將自己純潔的處子之身交給對方……

在返京飛機上，吳嘉恒一再叮囑李媛：“別在公司泄漏咱們的關系，否則會給工作帶來障礙?！薄斑@個職場游戲規(guī)則我懂?！崩铈抡f到做到，不僅沒在公司走漏半點風聲，反而故意人前對吳嘉恒冷淡。只有他來出租屋幽會，李媛才像藤一樣緊緊纏住他。

李媛生日，吳嘉恒送她一款1萬元的包。幾天后，李媛悄悄將這份禮物以8000元轉讓給閨蜜，然后花1000元買了一款高仿包。盡管顏色、款式與真包一模一樣，但還是被吳嘉恒識破了。他很氣憤地問：“你是不喜歡我送的禮物嗎？”李媛眼圈一紅，講述難言隱情……

李媛父母原是工人，三年前雙雙下崗。哥哥李磊2011年大學畢業(yè)時，被查出尿毒癥。李媛與爸媽為哥哥配過型，遺憾的是均不符合捐腎條件。找不到合適腎源，哥哥只能靠透析維持生命。這些年，父母靠打零工供李媛上大學，支付李磊的醫(yī)藥費，家里已欠下4萬元債務。李媛收入有限，撐不起風雨飄搖的家。轉讓包的差價，她悉數(shù)轉給了父母。

吳嘉恒埋怨道：“你怎么不早告訴我這些？”“我不想讓你產(chǎn)生錯覺，以為我攀附你，給家人找經(jīng)濟靠山?！眳羌魏惚焕铈碌纳屏?、隱忍感動：“我是你男朋友，有責任義務與你共擔風雨?！彼兄Z每月資助李家父母4000元，承擔李媛哥哥每月的醫(yī)藥費。

這年4月，李媛在電話里向父母透露了戀情及吳嘉恒的慷慨。媽媽總覺得不踏實：“吳嘉恒憑啥對咱們這么好？他真的是單身嗎？”“千真萬確，將來我們結婚了，還要接你、爸爸和哥哥來北京生活。”哥哥給李媛發(fā)短信：“接到你的喜訊，我心情突然好了。我要堅強活下去，與爸媽一道送你出嫁?！?/p>

此后，每次收到吳嘉恒的匯款，媽媽就在電話里叮囑李媛：“咱們是普通家庭，你別學有些女孩一身‘公主病，否則時間長了，再愛你的男人也會厭倦?！薄澳愀绺缒樕嫌行θ萘耍辉賹⑺劳鰞蓚€字掛在嘴邊……”是吳嘉恒給自己困窘的家庭帶來了希望和生機，愛情夾雜著感恩，李媛以少女的青春和激情滋養(yǎng)這個滄桑男人……

2014年9月18日下午，吳嘉恒在會議室接待客戶。這時，他辦公室座機響了，李媛抓起聽筒，電話那端傳來一個急促的女聲：“嘉恒嗎？手機怎么關機？”李媛告訴對方：“吳總在會議室，我是他助理。” “我是吳嘉恒愛人周瓊，和爸媽從張家口回京了，讓他趕緊送鑰匙回家?！崩铈轮挥X天旋地轉，原來吳嘉恒隱婚欺騙自己，讓自己稀里糊涂誤做了“二奶”？

李媛黯然來到會議室，將吳嘉恒叫了出來：“你老婆讓你送鑰匙回家。”吳嘉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對不起，我會向你解釋清楚?！笨烧煌?，吳嘉恒竟連一個道歉電話都沒有。一個女孩不管以何種方式與“二奶”沾上邊，一生的幸福也就碎了。李媛獨自坐在出租屋的黑暗里，心碎到黎明！

母親痛心一跪為尊嚴

第二天，李媛賭氣說頭疼沒去上班。下午4點，吳嘉恒來出租屋負荊請罪。李媛抓起抱枕砸過去：“你為什么害我？你知道‘二奶對一個女孩意味著什么嗎？”吳嘉恒低聲說：“別鬧，我有苦衷，昨晚老婆從張家口回來了，我脫不開身?！崩铈聭嵟瓕⑺馔啤羌魏阊劭舫奔t：“我雖有老婆，但與單身沒什么區(qū)別。我3年多沒與周瓊過夫妻生活了，婚姻名存實亡?！崩铈麦@駭了：“這是為什么？”吳嘉恒哽咽講述酸楚悲情……

原來周瓊也是北京人，2007年吳嘉恒與周瓊組建家庭，次年女兒豆豆降生。2009年，吳嘉恒辭職下海，開了家貿(mào)易公司。周瓊的父親時任北京一家外資銀行高管，周瓊從娘家融資200萬支持丈夫。平心而論，吳嘉恒與妻子有感情，誰知一場意外車禍改變了夫妻倆的情感走向。

2009年11月7日，打了一宿麻將的周瓊駕車去公司上班，結果因疲勞駕駛出了車禍。周瓊連人帶車翻到路邊兩米多深的道溝。她雖保住性命，但第四節(jié)腰椎粉碎性骨折，終生要以輪椅為伴。從2011年春天開始，周瓊與退休父母一年中大部分時間在張家口的別墅療養(yǎng)，女兒豆豆跟隨爺爺奶奶生活。吳嘉恒獨自過冷清的單身生活。

原來這個男人也有錐心刺骨的痛！李媛問他：“感情、性、利益，這婚姻的三要素你們都不具備了，為什么不離婚？”吳嘉恒一聲長嘆：“我咨詢過律師，像周瓊這種情況法律上不支持離婚。再則，周瓊與她的父親占公司40%的股份，一旦關系鬧僵，父女倆撤資變現(xiàn)，公司會陷入困境?！崩铈滦闹械膽崙坎挥X幻化為同情。離開吳嘉恒，李媛心有不甘；繼續(xù)愛他，李媛又無法接受“二奶”的屈辱，她深感茫然。

2014年10月，李媛懷孕了。她給吳嘉恒打電話：“我懷了你的孩子，好害怕。”吳嘉恒聲音里透露驚喜：“別怕，我馬上過來?！?0多分鐘后，吳嘉恒出現(xiàn)在李媛身邊，安撫道：“我做夢都想要兩個孩子，可周瓊已沒這個能力了。將寶寶生下來吧，我會像愛豆豆一樣愛他（她）?！崩铈路创较嘧I：“我十年寒窗，畢業(yè)于名牌高校，難道就是為了給男人做‘二奶，當見不得光的單親媽媽？”李媛奮力推開吳嘉恒，打車返回出租屋。

第二天，李媛獨自來到醫(yī)院做了人流手術。當李媛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出醫(yī)院時，看見吳嘉恒靠在馬路邊的榆樹下淚流滿面。他埋怨道：“你太冷酷了，扼殺了一條鮮活生命?！崩铈乱搽y受得哭了……

誤做“二奶”讓李媛陷入糾結痛苦中。這年11月，她被查出輕微抑郁，吳嘉恒給她放了一個月長假，李媛黯然返回安陽療傷。媽媽心痛地問女兒：“你怎么這么憔悴？吳嘉恒怎么沒陪你一起來？”李媛不堪心靈重負，含淚哭訴誤做“二奶”的悲情經(jīng)歷。媽媽憤怒了：“我們是正派人家，你怎么能跟有老婆的男人來往呢？”哥哥雖尿毒癥纏身，但不失男人的血性，他說：“咱們家雖然窮，但還是有骨氣的。你當人家的‘二奶，全家都會抬不起頭的?！崩铈鲁兄Z：“你們放心，我不會再給咱家蒙羞。”

溫暖親情如爐火，漸漸撫慰李媛滴血的傷心。12月中旬，她脫離了輕微抑郁癥，返回北京。當晚，吳嘉恒請李媛吃燭光晚餐，試圖以溫暖氛圍和美好往事挽留她。李媛明確告訴他：“我不會再與你維持這種不清不白的關系，我要自由行走在陽光下?！眳羌魏憬忉尩溃骸搬t(yī)生說了，像周瓊這種情況，壽命不會太長。你再耐心等幾年，她一去世，咱們就結婚?！碑吘股類圻@個男人，李媛猶豫了，帶著一線希望繼續(xù)和吳嘉恒在一起。不過，從2015年1月起，李媛阻止吳嘉恒再給家里打錢。

4月中旬，北京一家醫(yī)院舉行尿毒癥患者義診，李母陪兒子趕來問診。傍晚，吳嘉恒帶禮物過來看望李母。自我介紹后，他表白道：“我對李媛是真心的，我們只是缺一張結婚證。其實只要彼此相愛，有沒有這張紙無所謂。”李母打斷道：“別為自己開脫，這張紙對我女兒來說，就是人間與地獄的分界線?！崩罾跒橥旎刈饑溃瑢羌魏銖?014年4月到12月打過來的8.1萬元寫成欠條，交給他：“這筆錢我們會慢慢還給你，求你放過我妹妹?！眳羌魏銈械仉x去。

李母跪在李媛面前施壓：“好好的女孩子做‘二奶，咱們一家在親友鄰居中還怎么做人？別人會怎樣鄙視我們，你犧牲尊嚴為家人換取的幸福我們不要。你再不離開他，我就死在你面前?！崩铈潞瑴I攙起她：“媽，我會離開他。”送走媽媽和哥哥，李媛忍痛與吳嘉恒分手……

拯救哥哥卻變成逼殺

離開吳嘉恒的公司后，李媛另外有找了份工作，月薪4000元。生活看似平靜下來，但夜闌人靜，李媛會不由自主想起吳嘉恒。她常自欺欺人地想：如果吳嘉恒真的是單身，生活會絢麗如畫卷?？缮顩]有如果。

6月13日，李媛意外接到吳嘉恒短信：“錯過了公交車，可以等下一輛；錯過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你還好嗎？”李媛默默將短信刪去，卻有一種尖銳疼痛在心中彌散。一個星期后，她信用卡上莫名多了兩萬元，去銀行細查，竟是吳嘉恒打來的。過往一頁已翻過去了，盡管李媛還依戀他，但他們已是陌路，李媛將兩萬元退還到吳嘉恒的賬戶。

自從拒絕吳嘉恒的資助，李家父母又開始打零工。64歲的李父在一家建筑工地當保安，63歲的李母在家政公司做小時工。登陸哥哥的微博，看到爸媽佝僂著身子行走在打工路上，李媛為沒能力減輕父母負擔而自責落淚。

2016年3月18日，媽媽在電話里向李媛透露驚天喜訊，說北京一家醫(yī)院為哥哥找到了腎源。李媛還未從驚喜中緩過勁來，第二天媽媽又黯然打來電話：“你哥換腎前前后后費用不下30萬，我和你爸借遍了親友，也只湊了5萬元。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李媛身邊只有9000元積蓄。她無奈告知媽媽真相，媽媽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你將9000元打過來，我和你爸再想辦法?！贝撕?，爸媽雖沒再向李媛逼錢，但李媛背負巨大心理包袱。如果因手術費短缺，哥哥出現(xiàn)什么意外，自己一輩子走不出痛苦愧疚的陰影。

雪上加霜的是，3月，媽媽在雇主家擦玻璃時，從窗臺上摔下來，左腿骨折。李媛連夜坐火車趕回安陽看望媽媽，老人家舍不得住院，在小診所打上石膏后回家靜養(yǎng)。幾個月不見，爸媽頭發(fā)全白了。一見李媛，媽媽用手掌摑自己嘴巴：“你哥手術費沒著落，我還受傷花冤枉錢，實在不應該?！崩铈卤ё寢専o助地哭泣。

第二天，爸媽召開家庭會議，李媛與他們意見一致，賣掉家里兩居室給哥哥換腎。哥哥情緒失控：“我大學畢業(yè)一天班沒上，已給家里添了很多負擔，如果你們賣房子給我做手術，我就從安陽城外的紅旗渠跳下去自殺。”哥哥的決絕把全家人都鎮(zhèn)住了，賣房方案被否決。李媛返京時，醫(yī)院打來電話，說李磊已做了5年透析，再不實施腎移植手術，生命期限不會超過兩年。白發(fā)雙親瞞著哥哥，抱頭痛哭……

回京途中，李媛的眼淚一直沒有停過，她不敢想象，要是哥哥走了，爸爸媽媽會有多傷心。無奈中，李媛做出悲壯決定：重回吳嘉恒身邊。因為他有足夠能力托起哥哥生命，況且李媛對他還有感情，他們的關系不像別人想象得那樣不堪。

隨后，李媛給吳嘉恒發(fā)短信：“分別一年多，你的身影在我心里起起伏伏。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公司門口的丁香花開得正盛?，F(xiàn)在丁香又開了，你還愛我嗎？”吳嘉恒秒回：“你是我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刻骨銘心，終身難忘?！碑斖?，吳嘉恒來出租屋見李媛。歲月輪回，李媛又成了他的情人……

兩天后，李媛向吳嘉恒講述哥哥手術費給全家?guī)淼臒劳纯?，他主動提出承擔這筆費用。感念吳嘉恒的善良和慷慨，李媛承諾道：“我再跟你5年，如果5年內(nèi)你老婆離世，咱們就結婚；否則我找個男人嫁了?！眳羌魏銦釡I盈眶：“周瓊大部分時間在張家口，不會影響咱們的生活，更不會找上門來與你對撕。就算她知道了，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同為女人，李媛為周瓊感到悲哀。

因經(jīng)濟不景氣，吳嘉恒資金周轉也很困難，但4月13日，他還是將30萬打到李媛的銀行卡上。李媛匆匆趕回安陽，準備接哥哥到北京做手術。媽媽疑惑地問：“你哪來這么多錢？”李媛早已編好答案：“我一共問5個大學同學借了錢，給每個人寫了欠條?！卑謰屜矘O而泣，哥哥眼里卻有疑問。

幫哥哥收拾行李時，李媛意外接到吳嘉恒打來的電話：“你們什么時候到京？我派司機去接站?！薄懊魈熘形绲?。”盡管李媛壓低聲音，還是被敏感的哥哥聽出端倪：“原來這30萬是吳嘉恒給的，你還和他在一起！”李媛默認了。爸媽黯然落淚，一邊是女兒的如花青春，一邊是兒子的寶貴生命，他們不知該如何抉擇。哥哥一腳踢翻行李箱，拒絕去北京手術。李媛只得更改日期，繼續(xù)在家做哥哥的思想工作。

次日下午，李磊悄悄從寵物醫(yī)院買回獸用安樂死，然后謊稱午睡，將門反鎖。他用針頭將獸用安樂死注射進靜脈。下午4時，李母見兒子還沒起床，用力在外面拍門，里面沒有任何反應。李媛頓覺不妙，與父親一道用力撞開了門。李磊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床邊散亂著針頭和藥瓶。李媛一聲慘叫，與父母驚惶將哥哥送往醫(yī)院。醫(yī)生說，李磊注射過量獸用安樂死，已死亡多時。李家父母悲痛欲絕，雙雙哭暈在地，李媛更是心如刀絞。

送別哥哥，李媛沉浸在錐心刺骨的自責中：自己本想重回吳嘉恒懷抱，拯救哥哥，誰知卻間接逼殺了哥哥。這種傷痛她一輩子也難以抹平。6月初，李媛辭別父母來到北京，將30萬元還給吳嘉恒，決絕地離開了他。她在心里告誡自己：從此要做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陽光下，用誠實勞動撐起自己的人生及父母的晚年！

（文中人物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