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利強

【摘 要】魯迅的《祝?！泛偷氯R賽的《珍妮姑娘》分別是20世紀早期的中美小說名著，其中主人公祥林嫂和珍妮悲劇命運的成因眾說紛蕓。本文認為，社會因素是次要原因，她們自身的性格缺陷是導致其悲劇命運的主因。

【關(guān)鍵詞】《祝?！罚弧墩淠莨媚铩?；祥林嫂；悲劇

中圖分類號：I106.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07-0234-01

魯迅的短篇小說《祝?！分械南榱稚┡c美國作家西奧多·德萊塞的長篇小說《珍妮姑娘》中的珍妮都是廣為人知的文學人物，中外學者對這兩個人物形象的研究成果層出不窮。

國內(nèi)學者認為，政權(quán)、族權(quán)、神權(quán)和夫權(quán)是造成祥林嫂悲劇的原因，這四大權(quán)力代表了全部封建宗法的思想和制度，是束縛中國人民特別是勞動人民的四道枷鎖。有研究者指出，祥林嫂之死原因有二：其一是封建禮教各條律之間的內(nèi)在矛盾，是族權(quán)與夫權(quán)之間的相悖；其二是愚昧的大眾“看客”們的兇眼，他們通過“心理暗示”使祥林嫂產(chǎn)生犯罪感，以致她進行自我精神折磨并最終跨入地獄之門。還有研究者指出，造成祥林嫂悲劇的現(xiàn)實根源是魯迅一貫攻擊和批判的國民的劣根性。

從以上對國內(nèi)相關(guān)研究現(xiàn)狀的梳理來看，大部分研究者將祥林嫂悲劇的主因歸結(jié)為社會原因，而我認為祥林嫂悲劇產(chǎn)生的根源是內(nèi)在因素，是其自身的性格缺陷、她所秉承的封建傳統(tǒng)觀念等決定了她不幸的命運。正是由于她所持的鬼神信仰以及對寡婦再嫁罪孽深重的認同感，給自己套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鎖，精神世界的摧毀導致她的身體每況愈下，最后在終日惶恐不安中離開了人世。祥林嫂的軟弱與妥協(xié)是她的致命傷。當小說中的所有人都將祥林嫂的不幸歸因于她本人時，她并沒有抗議，作為“善人”的柳媽竟然對無助而痛苦的祥林嫂提出建議“或者索性撞一個死……”她向祥林嫂描述自己想象中的地獄場面來分析“論證”了這一建議的合理性：“你將來到陰司去，那兩個死鬼的男人還要爭，你給了誰好呢？閻羅大王只好把你鋸開來，分給他們。”對于柳媽的話，毫無判斷能力的祥林嫂竟然沒有一絲的懷疑。為了化解自己所身處的危機，她聽從了柳媽的意見，湊了接近兩年的工錢，到土地廟捐了門檻作為她的替身，“給千人踏、萬人跨”。內(nèi)因是事物發(fā)展的決定性因素，我以為，祥林嫂的悲慘命運歸根結(jié)底是由她個人造成的，正是因為麻木無知的她對封建思想的全盤接受，才最終導致了悲劇的發(fā)生。

學界對于《珍妮姑娘》中，導致珍妮悲劇命運的原因一直存有爭議。有學者從達爾文主義和女性主義角度指出自然環(huán)境、宗教因素和男女地位的不平等是珍妮悲劇的主要因素；有的研究者認為，珍妮的悲劇是由于宗教儀式、婚姻儀式等諸多儀式的缺席；還有研究者指出，社會制度的缺陷是珍妮悲劇的根源。在資本主義社會中，她無從選擇，只能任憑命運的擺布；有人認為資本主義社會和父權(quán)制度的壓迫等錯綜復雜的原因造成了珍妮姑娘的悲??；有的學者旗幟鮮明地指出了父權(quán)制度是造成女性悲劇的根源，在男權(quán)社會中女性無力掌控自身命運。

從已有的研究成果來看，多數(shù)研究者將珍妮的悲劇歸因于社會制度的弊端，貧富差距巨大的社會現(xiàn)實，宗教儀式、婚姻儀式的缺席，以及父權(quán)等外在因素都被研究者們反復提及，而人物自身性格的缺陷這一致命要素卻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在我看來，珍妮的命運是由她個人決定的——面對白蘭德施舍的“恩惠”，她本可以拒絕，而她卻選擇了將自己的身體作為交換物質(zhì)利益的籌碼。珍妮并不愛這個比她年長近三十歲的男人，她之所以愿意嫁給白蘭德是出于對金錢的欲望。第二個對珍妮影響極大的男人萊斯特是一位富商之子，珍妮委身于他也很難說是出于真愛，她以情婦的身份與之共處，以期過上舒適奢侈的生活。由此，我們可以看出，珍妮有著愛慕虛榮的物質(zhì)主義思想，她最終被拋棄的人生結(jié)局與她自己的人生選擇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

本文認為，導致祥林嫂與珍妮悲劇命運的根源是他們自身性格的缺陷，而傳統(tǒng)道德觀念、宗教或宗法觀念，以及社會環(huán)境等外在原因都只是次要因素。本文將社會背景、宗教環(huán)境、婚姻觀念、社會制度等因素都納入考察視野，對兩位女主人公悲劇命運的成因進行了分析，進而對20世紀前期的女性的性格缺陷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剖析。祥林嫂與珍妮姑娘命運悲劇的產(chǎn)生與20世紀初期女性社會地位的卑微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然而作為個人命運的主體，她們自己抉擇不當，更缺乏反抗精神，怯于挑戰(zhàn)傳統(tǒng)，她們自身的性格具有妥協(xié)性和軟弱性，而這又是社會環(huán)境所決定的，從這種意義上說，她們的悲劇恰恰表明德萊塞的自然主義觀與魯迅所批判的“吃人的封建禮教”的社會環(huán)境決定論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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