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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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我回來了

段紫薇

這是一個晴朗的冬天，陽光下的空氣是溫暖的。遠處偶爾刮來一陣風(fēng)，沉吟著劃過耳畔，似乎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我走在充滿陽光味道的小巷中，匆匆的腳步仿佛驚擾了正在小憩的落葉，它們迎著腳步低舞著，似乎在演繹著闊別已久的夢。

小巷只是奶奶家門口的一條老巷子，卻涵蓋了我的童年。我抬起頭，看著墻角折射下來的一線陽光，那些舊事如同昨日發(fā)生般，歷歷在目。曾經(jīng)的小巷，總是生機勃勃的，早春的時候，空氣中彌漫著梅花的清香，夏末，撲入鼻尖的是梔子的芬芳。兒時的我經(jīng)常趁著奶奶午睡后溜出屋子，靜靜地趴在窗外的花盆前，盯著花朵上漂亮的蝴蝶發(fā)呆。墻頭微笑的花兒們，在小鳥質(zhì)樸的歌謠下伴舞。夏日的蟬鳴總能將午后襯得格外冗長，喜歡聽爺爺品一口清茶后，搖著蒲扇講述古老的故事，爺爺講得認真，我也聽得入迷，聽到精彩處就開心地拍著小手，將這些故事牢記心里，再講給小伙伴們聽。但是我最喜歡的，還是飄著雪花的冬天，因為當(dāng)晶瑩剔透的雪花一片一片地成為積雪時，又可以和巷中的小伙伴們一起堆可愛的雪人了。

兒時的生活像放電影般一幕幕過去了，我的思緒又拉回了現(xiàn)實，四周古樸的磚瓦房默默地佇立在小路的兩旁，陽光下的瓦片泛著柔潤的光澤，瓦屋下，有一位老嫗正坐在門前擇菜，偶抬起頭，便看到了我，那原本有些微濁的雙眼又亮了起來，似乎還有些驚訝，說著：“孫女回來了呀？”我點點頭，一瞬間，心里居然有一絲空，她分明是我曾經(jīng)最熟悉的奶奶，可現(xiàn)在，自己好像成為了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高中生活挺累的吧，你要注意休息。”奶奶邊擇菜邊說。

“還好，我會注意的，你也要注意身體?！蔽液唵蔚鼗卮鹬?，只是少了份自然，多了份客氣。

“我還行，你爺爺前段時間病了一場，他啊，越來越像小孩子了……”

我愣了一會，爺爺，病了嗎？……奶奶側(cè)過臉，頰邊的白發(fā)刺著我的雙眼，我轉(zhuǎn)過頭，突然發(fā)現(xiàn)小巷中的花兒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不知從何處吹來的落葉，又看見墻角邊脫落的磚和深深的裂縫。

小巷，終究會和人一樣變老。

晚上，在月光的籠罩下，我再一次走在小巷中。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有多長時間沒回來了，如今高中的生活那么緊張，總是要面對白花花的試卷。接連的考試總是壓得我喘不過氣，繁忙的日子里似乎要忘了小巷……我踩著那結(jié)實的水泥路，腳下奏起的是沉穩(wěn)的樂章；我撫摸著那已蒼老的墻，觸覺在提醒著陳舊的片斷；我撿起已干枯的落葉，那仍精致的紋理在描繪著冗長的回憶……

我想小巷是那從高山上飛瀉下來的清泉，洗滌著心間的每一縷鉛華與浮躁，無論何時也不會沖刷掉那些歲月中淳樸的氣息。又想起一句話：“總有一個地方承載著你兒時的夢，你奔跑著，殊不知已經(jīng)離它很遠很遠了。一條小巷，是由每一塊堅實的磚瓦組成的，我相信，總有那么一天，我會再次沿著它走向那闊別已久的夢。

皎潔的月光中，小巷似乎在訴說著夢囈，我悄悄許下心愿：愿家人幸福，自己前途似錦，這段看似狹窄的道路，也定能再綿延一筆似錦繁花。是的，小巷，我回來了。

［湖北省英山縣一中高二（10）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