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人：李妖妖（VICE）、堅果兄弟INTERVIEWER AND INTERVIEWEE： LI YAOYAO（ VICE ）， NUT BROTH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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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果兄弟訪談我跟一家專做無意義事情的公司聊了聊意義是什么

訪談人：李妖妖（VICE）、堅果兄弟
INTERVIEWER AND INTERVIEWEE： LI YAOYAO（ VICE ）， NUT BROTHERS

圖1-3堅果兄弟《塵埃計劃》 行為藝術、照片 尺寸可變 2015年

作品說明：《塵埃計劃》分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100天，藝術家每天步行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用電瓶吸塵器收集空氣里的塵埃；

第二部分，把100天里收集的塵埃，做成1塊磚；

第三部分，把做好的磚，放入工地上成千上萬塊磚里面。

圖1-6 堅果兄弟《無意義公司》 行為藝術、圖片 尺寸可變 2015年

作品說明：3月26日，堅果兄弟在深圳工商局注冊了深圳市無意義有限公司。整個4月份，招募了37位兼職者，其中包括1只貓，進行了30份無意義的工作。兼職者工作2小時，薪酬為100元。

……

圖1. 4月4日，工作內容：搬運空氣。工作地點：中心公園斜坡上。兼職者曉茵。她的具體工作過程是，先用袋子裝滿空氣，全放在斜坡上。當風把袋裝的空氣吹走，趕緊再把空氣搬運回原地……循環(huán)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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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 4月12日B，工作內容：等外星人來接你回家，一直等。上圖是簡雯手持信號發(fā)射器，等待一個叫戈多的外星人……據(jù)某位資深不知名外星人愛好者考證，位于深圳的市民中心是一個外星人打造多年的北半球巨型怪獸飛行器。

圖3. 4月13日，工作內容：一根一根，慢慢數(shù)自己右腿上有多少根毛。工作地點：益田假日廣場。堯耀把右腿有毛的區(qū)域總共劃分為14個小區(qū)域，經過約60分鐘的精確數(shù)毛，最后數(shù)出他右腿共有923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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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 4月15日，工作內容：聽不見的情話：把頭埋進水里，在水里面說“我愛你”，水里冒泡，一次又一次。地點：大梅沙。兼職者是林怡。今天的海浪比想象中的大些，四月份的海水溫度有些涼。陽光靜靜照耀。更遠的海水一片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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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5. 4月18日B，工作內容：給一只蟑螂鼓掌100次，然后繼續(xù)鼓掌。兼職者是凱琴。凱琴給蟑螂鼓掌的過程中，逐一寫下蟑螂的優(yōu)點，總共54條，比如第40個優(yōu)點是低調，第46條優(yōu)點是不會在公共場合大聲講話，第34條優(yōu)點是不怕臟……另外，這只蟑螂可能是史上最貴的蟑螂。為了找到一只蟑螂，我向一個修理自行車的老板出價10塊錢買一只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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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 4月23日，工作內容：用雞蛋砸石頭，一次又一次。工作地點：華僑城和世界之窗。小盧讓雞蛋自由落體，砸向石頭。總共砸了99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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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3 堅果兄弟《表演——乞討》 行為藝術、圖片 尺寸可變 2016年

作品說明：分別以“賣詩”、“帶著貓流浪全中國”和“要飯不要錢”的理由，堅果兄弟在深圳街頭乞討了三天。這三天討來491.5元錢，和一些食物。然后，他找到一位職業(yè)乞丐，用這筆錢做交易，讓這位乞丐在何香凝美術館附近乞討了一小時。整個過程命名為《表演》，堅果兄弟乞討時的自身體驗、路人的復雜反應、以及和職業(yè)乞丐的交易等，變異了各自的身份和生活。

李妖妖（VICE，以下簡稱“李”）：為什么會有創(chuàng)立無意義公司這個想法？

堅果兄弟（以下簡稱 “堅果”）：去年在上海找工作的時候，一直在想為什么人要工作，上班后有個同事說他只能做無意義的事情，這大概就是無意義公司的起因吧。

李：招募兼職的時候，里面有段話提出了幾個問題，包括“人需要工作嗎？”“動物和植物，都沒有8小時工作制”等等，這算是這項行為藝術主要探討的課題嗎？

堅果：是的。無意義的事情人們都不愿意干，如果有一家無意義公司，招聘員工做無意義的事情也有工資拿，那人們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事情是多么有意義。公司里設定的30份工作，都有不同的指向，共同點就是都沒有生產力。

李：注冊這個公司難嗎？經營范圍填的是什么？

堅果：還好，找了個代理公司，花了兩三個星期就注冊下來了。經營范圍當時亂寫的，找了個廣告公司的模板。

李：最先和最后想到的幾份工作是什么？

堅果：其實沒有什么最先想到的，也有些是以前的白日夢，每年我都會有一兩百個想法，后來就從這里面挑了一些比較好執(zhí)行的。比如在斑馬線上，等綠燈亮了和汽車賽跑，這個是以前的點子；或者發(fā)明一個節(jié)日，并且發(fā)誓保證全世界知道這個節(jié)日的人不能超過1個；還有想出5個不同的請假理由等等都是最后想到的。

圖1-2 堅果兄弟《表演——愿賭不服輸計劃》 行為藝術、圖片 尺寸可變 2016年

作品說明：

第一部分：通過網絡，該項目邀請陌生的或精神陌生的男女青年參與。第二部分：含堅果兄弟本人共3男1女，在微信群內通過扔骰子進行配對。其中成功配對的1組對象去戶口所在地辦理結婚證。

第三部分：在結婚后10天之內，再辦理離婚證。離婚者每人獲得堅果兄弟1314元的離婚賀禮。（備注：A.扔骰子配對對象時，一男一女為配對成功，因為中國同性戀結婚還沒有合法。B.如果扔骰子配對的對象中有一見鐘情的：恭喜被閃電擊中?。?/p>

李：一共30份工作，總共收到了多少份應征？

堅果：五六十個吧，基本都是年輕人，女孩偏多，豆瓣的招募大多數(shù)都是這樣的。

李：招募中有一條是“說說對無意義公司的看法”，大家都是怎么回答的？

堅果：有人說這讓他想到了一位心理學大師歐文亞?。骸八x了生活的4個終極問題：不可避免的死亡；內心深處的孤獨感；我們需要的自由；還有一點就是，也許生活并無一個顯而易見的意義可言。當我聽到這句話——人生本無顯而易見的意義時，頓時恍然大悟。本無意義，并不是沒有意義，它是告訴我們，不需要執(zhí)著。任何我們覺得有意義的，其實就是我們創(chuàng)造或者認為他人覺得有意義?！币灿腥苏f對他來說“無”也是一種意義。

李：選定他們來工作后，你怎么和他們溝通的？

堅果：就是直接告訴他們工作內容，也會閑聊些七七八八的，但是不會討論無意義公司，在他們工作的過程中，我也只是充當一個觀察者、記錄者。

李：過程中有突發(fā)狀況嗎？

堅果：有一個意外的狀況，證明自己不是精神病那一次。原計劃是那哥們通過和路人互動來證明，后來沒想到園區(qū)的保安和巡警都過來了。他們說不能這樣干，那哥們就說他真的不是精神病。他們就一直要趕我們走，我一直沒介入，就是記錄。那個哥們有些不爽，后來必須得決定是去園區(qū)辦公室還是繼續(xù)這份工作，他選了去園區(qū)辦公室，等于就提前結束了工作。

圖1-4 堅果兄弟《NBB新聞社》 行為藝術、照片 尺寸可變 2015年

作品說明：NBB新聞社是一個專門生產新聞的機構，他們并不報道或編輯新聞，和CNN或BBC相比，他們接受新聞記者的新聞預約，接受任何人成為新聞當事人，然后根據(jù)新聞當事人的自身情況生產各種新聞。其宗旨是：盡可能滿足你對新聞的想象。

2015年12月份，總共生產的4件新聞：

第1場新聞：20張“街頭好人卡”售賣，包括扶老人、遇事報警等；

第2場新聞：制造一種可以在公共領域燒火而不被驅逐的自行火車；（圖3-4）第3場新聞：深圳80后女孩化妝成70歲老人體驗老年生活；

第4場新聞：在光明新區(qū)用土把新聞當事人掩埋起來體驗死亡。（圖1-2）

李：執(zhí)行之前沒想到會有這些意外？

堅果：沒有，我有個朋友之前在天安門扇自己耳光，然后警察就過去找他了。沒想到華僑創(chuàng)意園（深圳）的底線居然也這么敏感。

李：活動現(xiàn)在還沒結束，你覺得大方向是在朝自己想要探討的主題去展開的嗎？

堅果：還好吧。很多人只有“意義”才能舒服，只做有意義的事情，通過虛榮、野心驅動，去成功、去賺錢，這個過程伴隨著競爭、殘酷、理性和目的，它是文明的產物。但是無意義的事情更接近自然，是模糊的、混沌的、漫無目的的、放松的、有趣的。

堅果兄弟《狗的爸爸在天上飛》 行為藝術、照片 尺寸可變 2015年

作品說明：1000只藍色氫氣球裝著1只成年公狗的骨灰，緩緩飛上天空。到達一定高度之后，氣球爆炸，骨灰灑滿天空，化為塵，化為空氣……

堅果兄弟簡歷 | RESUME

1981年，生于湖北崇陽。

2004年，畢業(yè)于湖北大學。

現(xiàn)居深圳。

個展 | SOLO EXHIBITIONS

2011年

“30天就倒閉書店”，雅庫藝術空間，深圳。

2012年

“百萬之石”，雅庫藝術空間，深圳。

2013年

“我想和你一起搞藝術”，雅庫藝術空間，深圳。

2015年

“北京黑話”，Arc Space，北京。

群展 | GROUP EXHIBITIONS

2014年

上海國際藝術節(jié)，上海。

2015年

2015深港城市·建筑雙城雙年展，深圳、香港。

2016年

“日常的邊界：戴建勇+堅果兄弟”，圈子藝術中心，深圳。

堅果兄弟《北京黑話》 行為藝術、照片 尺寸可變 2015年

作品說明：收集北京1000個黑中介的電話，全部寫在一個白房間里，黑字白墻。觀眾可以在現(xiàn)場撥打墻上的電話，不說話，如果對方罵人，則觀眾進入抽獎環(huán)節(jié)，獎品是一間可以6個月免租金入住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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