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通訊員 宋瑤

小法庭師徒倆的一天

文／本刊通訊員 宋瑤

沈家營法庭位于北京西北部郊區(qū)延慶縣。這里的春天，總是比城里來得稍晚一些，但她依然夾雜著泥土的氣息和花香在陽光中翩躚而來。2015年4月14日，這里杏花正紅。早7時45分，本刊通訊員、北京市延慶縣法院官方微博@北京延慶法院的管理員宋瑤來到該法庭，準備一天的體驗式采訪。

7時30分，陽光初照，但空氣依然有一絲寒涼。王文金法官吃過早點，身上也暖了起來，經過了10公里的騎行，7時50分來到法庭。他說：“院里也為法庭配了班車方便上下班和辦案，但我習慣騎車上下班，平時總坐著，很少有機會活動，騎車上下班，舒活舒活筋骨，身子舒坦了，一天都有精神！”

8點鐘前，王文金法官已換上法官制服，抖擻抖擻精神，準備一天的工作。今天他沒有安排開庭，經過兩周的庭審，他都要“閑”出一天來進行談話、回訪和下鄉(xiāng)勘查。

將近10點鐘，王文金法官的書記員趙書博才乘著班車回到法庭，趙書博除了擔任王文金法官的書記員，還兼任法庭的內勤，他隨庭長高建國剛剛在院里參加了一個座談會。

只見趙書博呼哧帶喘地提著兩袋子菜，爬到二樓廚房交給做飯的阿姨。趙書博住處旁有一個菜市場，他每天早上去院里乘班車的路上，都會順道履行他的內勤職責，買回法庭一天所需要的蔬菜和肉?！拔屹I菜不用付錢，月底由庭長和我一起去結賬?！闭f話時，趙書博一直憨厚地笑著。

10點10分，當事人劉某來到王文金法官的辦公室，得知劉某一早就出門趕車，王文金法官為當事人倒了一杯熱茶。王文金法官向劉某送達了起訴狀，告知當事人劉某訴訟權利義務，并向劉某發(fā)放了廉政監(jiān)督卡，還幽默地說：“您要是發(fā)現我有違法違紀的行為，就可以打上面的電話檢舉我。”

“是我把老太太伺候死的（為老太太養(yǎng)老送終之意），現在姊妹們又起訴我，我從沒經歷過這種‘大事兒’，什么都不懂……”劉某被自己的親人告上法庭，她感到很冤枉，也很難為情。

“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來了法院不一定是壞事，也許這次就能把你們的心結解開了，把家庭糾紛解決了，那不就是一件好事嗎？你不懂法不要緊，法官懂法就行了，具體怎么做，法官會提示你?！?/p>

“那我就放心了。您知道去哪兒能找到律師寫答辯狀嗎？”

“律師收費較高，你經濟有困難，可以去司法所申請法律援助?！蓖跷慕?/p>

法官補充道：“你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講清楚了，我也得向對方了解了解情況，原告這幾個人中，你認為哪個人比較明白事理？”

“老三！”

王文金法官讓劉某查詢老三的電話號碼并記錄下來，隨后，便撥通了老三的電話：“我是沈家營法庭法官王文金，剛才我和劉某聊過了，她說你們幾個姊妹里，數你文化程度高，明事理，她不想傷了姊妹情誼，她把你的手機號給我，希望我與你溝通一下。你是明事理的人，你能不能開個家庭會，看看大家有什么想法，盡量和和氣氣地解決?！?/p>

……

“那我周四等您好消息！”說著，王文金法官就在他的工作日歷上“下周四”這一欄里作了標注。

接著，王文金法官又繼續(xù)循著工作日歷上4月14日這一欄中的待辦事項，給討薪農民工張師傅打電話確認被告是否履行了調解義務。

上周二，農民工張師傅和他另外15名農民工兄弟一起走進沈家營法庭立案討薪。沈家營法庭并沒有立案權限。得知這些農民工一早從河北赤城趕來，王文金法官立即聯(lián)系立案庭為他們開通了綠色通道。王文金法官的書記員趙書博指引這16名農民工前往司法所請求法律援助，為他們撰寫起訴狀，并為他們寫下乘車路線，指引他們前往北京市延慶縣法院立案大廳立案。

按照延慶縣法院民事案件管轄的相關規(guī)定，該案被分至沈家營法庭審理，由王文金法官承辦。

王文金法官在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被告，“你在沈家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提起你的名字，大家都豎大拇指，農民工賺的是血汗錢，你虧了他們這點工錢，對于你來說，這點錢并不多，但對于他們來說，這就是他們全家的糊口錢，你下館子吃大餐咽得下去嗎？晚上躺在床上睡得安穩(wěn)嗎？你拖欠工資，毀你的名聲，值得嗎？”

“王法官，快別說了，早聽說您是調解大王，埋汰人不帶臟字兒，今天終于領教了。不是我不給錢，款沒有到賬，我拿不出錢。說一千道一萬，拖欠工資是我不對，下周一工資加逾期利息一定到位?！?/p>

案件當天調解成功，被告承諾周一（4月13日）將拖欠的工資款轉賬至原告賬戶。王文金法官在工作日歷“周二（4月14日）”這一欄作下了標記。履行期限屆滿后，王文金法官打電話給原告確認被告是否已履行調解義務。

“放心吧，王法官，昨天一早款就打過來了，一分沒少，我已經把錢都給哥兒幾個分了。您還這么費心，我代表哥兒幾個感謝王法官了?！?/p>

“不用感謝我！這就是我們法官分內的工作，就像你們農忙時期務農、農閑時期務工一樣！”得知被告履行了

調解義務，王文金法官舒了一口氣，便把案卷交給書記員趙書博，“又結了一個，整理好卷宗可以歸檔了?！?/p>

趙書博告訴我：“案件調解成功，王哥不會說‘結了’，只有當調解義務履行了，王哥才會說‘結了’。王哥調解的案子多數都是當場履行，凡是能當場履行的，王哥都會勸解當事人即時履行，以免一方事后反悔。如果因數額大或者無法即時履行，王哥都會在雙方當事人自愿的基礎上確定一個履行期限。王哥總說‘騎驢的要聽跟腳的’，每次調解，王哥都會就相關風險進行釋明。如果遇當事人履行能力較強但信用較低的情況，王哥通常會建議雙方把履行期限設置得短一點。履行期滿后，王哥都會及時回訪，如果一方逾期未履行義務，王哥都會督促其主動履行。”

12點鐘，師徒倆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開始午餐。他們和其他同事還有看門的大爺、做飯的阿姨圍坐一桌，餐廳里伴著他們的談笑聲。

“我們法庭常常利用午餐時間，共同研討典型案例和實踐中發(fā)現的問題。”庭長高建國說，“時間過得真快，小趙剛入法院時還是一個毛躁的小伙子，跟著他王哥歷練了一年，心也細了，性格也穩(wěn)了?！?/p>

“我沒什么功勞，那是因為小趙7月份就要當爹嘍，長大嘍！”王哥的話讓趙書博先是不好意思地臉紅起來，接著，又露出燦爛的笑容，這笑容，洋溢著幸福與滿足。

去年，趙書博和愛人研究生畢業(yè)，一起來到北京延慶工作。趙書博考入延慶縣法院，被安排到沈家營法庭，愛人在大榆樹鎮(zhèn)任村官。王哥戲稱：“小趙和他媳婦兒也算得上是一起上山下鄉(xiāng)了?！?/p>

午餐結束后，師徒倆匆匆清洗了各自的碗筷，便開始了他們的午休時光。

王文金法官沒有午睡的習慣，他一個人回到辦公室，撥通了延慶縣井莊鎮(zhèn)某村村主任的電話，再次確認下午現場勘查的時間，他們要下鄉(xiāng)對一件宅基地糾紛案件進行現場勘查。

王文金法官有一個筆記本，記載著轄區(qū)各村的詳細信息，包括各村的具體位置、最佳行車路線，村委會主任、支部書記的電話、村里有威望的老人的情況等等，如果他的同事或者其他熟人是這個村的人，王文金法官都會備注。“你可不知道，每個村都是熟人社會，這熟人社會的學問可大了，調解的時候，這種熟人關系都能派上用場。”

緊接著，王文金法官又撥通了另一個當事人的電話，通知他明天上午9點鐘來法庭領取案款。

這時，趙書博正和其他幾個年輕的干警在法庭附近遛彎兒，遛彎兒后回到宿舍小睡了一會兒，13時30分，回到辦公室上班。

“剛給王哥當書記員那會兒，看他中午不休息，我也不好意思休息，就在辦公室熬著，王哥看出來我沒精神，催著我去睡午覺，‘我歲數大了，覺少了，年輕人得把覺睡足了，才有精神頭工作。’”

14時，高庭長、王文金法官和書記員趙書博準備就緒，他們將驅車前往20余公里外的井莊鎮(zhèn)某村勘查。王文金法官說道：“通過現場勘查，我們既能了解案情，也能跟老百姓多溝通，一石二鳥?！?/p>

據了解，沈家營法庭立足于延慶縣轄區(qū)農村廣、山區(qū)多、人口分布不均等地域情況，將“走出去”辦案作為司法為民的一項重要舉措，讓庭長和法官“走出去”，到田間地頭、農戶院落、基層村組織參與文書送達、勘驗取證、巡回審判、判后回訪以及參與聯(lián)動綜治等工作，在便民訴訟、矛盾化解、法官帶教、宣法普法、綜治聯(lián)動等方面均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王文金法官到達目的地后，先到村委會與村主任見了面，了解了糾紛雙方兩家的情況。隨后，在村主任的陪同下，王文金法官到現場送達并進行勘查。

“鄉(xiāng)村法庭深入契合鄉(xiāng)土社會，我們審理案件就是在開展法制宣傳，下鄉(xiāng)送達、現場勘查本身就是法制宣傳，一方面能增加群眾對法院工作的了解，另一方面有利于提高群眾的法制意識。”

16時45分，高庭長開車順路將趙書博送到院里。趙書博剛剛接到辦公室的通知，他們這批新人的制服到了。他迫不及待地去試穿他的裝備?！敖K于有了自己的制服了，以后接待當事人就顯得更名正言順了?！闭f話間，趙書博的臉上又洋溢起燦爛的笑容。

王文金法官的家就在勘查現場附近，趙書博體諒地說：“王哥，累了一下午，您直接回家休息吧？”

“不行啊，我還得回去取我的‘座駕’呢，不然，我明天怎么上班啊！”

17時10分，王文金法官隨車回到法庭。法庭的干警們也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等著乘車回到縣城，而王文金法官則堅持他的騎行之旅，正如他所堅持的“調解能手，不能止步于調解”“通過審理案件開展法制宣傳”理念一樣。

一年之計在于春。春天里，師徒倆用每一件案件播撒下法治的種子，他們堅信，法治的理念一定會在這片土地上、在人們的心里生根、發(fā)芽……

責任編輯／鄭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