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福忠

荷蘭新聞基金會為了荷蘭新聞業(yè)的未來，做了一次2025年的預估，不是一般的數字預估，而是一個“腳本研究”（Scenario Study），10年以后新聞的位置在哪里，怎么運作生存？價值觀有什么改變，受什么因素的影響？新聞業(yè)者可以預先置身腳本做臨時演員，來準備10年后成為正式演員。這項研究的另一個目的是，期望引起各界的辯論，讓大家重視新聞的未來。

這項研究結合多種不同領域的專家，有新聞業(yè)者、出版業(yè)者、哲學家、總編輯、科學家、技術專家、以及新聞業(yè)內與業(yè)外的經理人員。這些專家一共聚會10次，經過腦力激蕩，最后制定出兩個主軸作為基礎，發(fā)展成腳本。

兩個主軸一個是信心，一個是技術，都是高度不確定的因素。未來的技術是改變新聞的重要驅動力，大家無不認同，而且都清楚是數字與行動，但不明確的是發(fā)展的速度有多快，會普及到什么程度，所以對技術或保留、或擁抱，成為兩種不同的態(tài)度。

另一方面，全球的政府、非政府機構、政黨、媒體，正受到前所未有的改變壓力，這些壓力來自嚴苛的民眾，過份自信的消費者，以及從底層向上的社會運動，這都反映了社會信心的不確定性，各政府組織至今仍沒有答案。這樣繼續(xù)下去，由民間組織扮演主要角色主導社會運作會逐漸形成，與政府成為兩條不同的路線。

每個主軸各有兩個極端，代表不同的不確定概念，兩個主軸的4個極端，可以組合成4種不同的腳本，下圖就是各腳本與兩個主軸的關系。橫軸代表是信心，左邊是自己做 （do it yourself），也就是由民間扮演政府的角色；右邊是別人替我做 （do it for me），仍然依賴政府。縱軸代表技術，上邊是激進 （radical） 擁抱，下邊是保留（reluctance） 觀看。

當然，落在4個極端點的機率不大，如果制訂的兩個主軸大致不錯的話，10年后的新聞業(yè)就可能落在上圖任何一點，只希望拿到的腳本容易發(fā)揮演出。下面簡述4種極端的腳本。

1.眾人智慧 Wisdom of the crowd（激進+自己做）

經濟與社會活動被創(chuàng)新與虛擬所主導，自我表現成為成功的關鍵，合作創(chuàng)新、分享大眾資金，打破即有的格局大規(guī)模發(fā)展，政府被推擠到支持的邊緣角色，大集團如蘋果、Facebook、Fox媒體的影響力大幅度縮減，新興的事業(yè)來得快也去得快，新聞的角色不決定于媒體品牌，而決定于群眾。

2.少數蘋果 A handful of apples（激進+別人替我做）

少數的大型事業(yè)機構抬頭，掌控經濟、社會、與政治的議題，以及硬件、軟件、實體產物與信息內容，蘋果、Facebook、Google、阿里巴巴的執(zhí)行長，權力超過政治領袖。智能型的個人化新聞，永遠在適當的時間送達，成為專屬的產品與服務，大多數的傳統(tǒng)媒體都無法生存。

3.郡縣 Shire（保留+自己做）

小規(guī)模、自治、謹慎的郡縣運作成為主流，全能的政府消失，對科技的觀點開始保守警覺。媒體的領域就像集中在一起的島嶼，各自小規(guī)模的把焦點放在區(qū)域與地方報道。許多在19世紀20年代的報紙與雜志消失，更換成專題的小區(qū)網站，由公民記者與專業(yè)記者共同制作經營。

4.達爾文游戲 Darwins game（保留+別人替我做）

政府與媒體同時進化，政府展示更多的透明度與擴張性，與特定人群對話不再是僅為了引人注目，而是要發(fā)展實際的結果。傳統(tǒng)的新聞媒體再度與大眾關聯，衰退趨緩，展現出能力與信心，走向持續(xù)發(fā)展高水平新聞的目標。

研究報告在最后提出兩個警告：一是，媒體與教育家如果相信可以被動地應對任何情況，那將大錯特錯，因為2025年的腳本已經沒有這樣的臺詞。二是，4種腳本有3種都顯示新聞喪失了主動性，不再成為公眾角色。

現在的問題是，新的信息秩序，像是免費的新聞網站、網絡日志、社交網絡、小區(qū)網站，是否能供給社會廣泛、可靠、完整的相關信息，來維系民主社會的重要價值。如果我們不認為如此，相信高水平的新聞是民主運行的重要部分，那現在就要有所行動，言下之意高水平的新聞需要合理財務的支持。

這項研究雖說是為了荷蘭報業(yè)的未來，內容也可能含有當地文化背景，但對全球新聞媒體的未來，也是一個有價值的預演腳本，研究報告發(fā)表之后，引起了業(yè)界的注意與報道。這篇報告不長，建議讀者花一點時間閱讀，這是一篇與以前不同的報告，也是一個10年后極可能發(fā)生的腳本。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