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時候,最怕老師布置諸如“我的理想”之類的命題作文,因為我既不想當科學家,亦不愿做工程師,更別提為熊孩子操碎了心的教師、動輒見識生死的醫(yī)生之類高尚偉大的人物。當時班里的小組長唐小雪同學——是的,我一直都記得她的名字,雖然小學畢業(yè)后我們再也沒有任何交集——一次又一次站在講臺上昂著頭誦讀自己的作文,驕傲地宣稱自己要為“四個現(xiàn)代化”添磚加瓦的時候,我通常是看著老師在作文本上留下的“已閱”兩個通紅的大字,心中暗自慶幸終于僥幸過關(guān)。
在我各種各樣不入流的理想中,勉強能算得上高尚的,應該是成為一名護城河清潔工,每天早上劃著小船,拿著桿子長長的漏網(wǎng),清理河面的垃圾。但這個理想最終在同桌帶我去考察未來工作場所時迎面吹來一陣陣充斥著腥臭氣息的風中,無聲無息地消亡了。
前兩天去參加朋友的婚禮,5歲的小花童異常粉嫩可愛,一出場就博得全場矚目,生生搶光了新娘的風頭。婚禮結(jié)束后,一眾蘿莉控將小花童圍在中間,嗲著嗓子套近乎,還不時親親抱抱過干癮,孩子媽驕傲地站在一旁,先是讓小蘿莉一首接一首地背唐詩,接著是一曲接一曲地唱英文兒歌,然后又試圖轟走婚禮鋼琴伴奏師,展示小蘿莉天才小琴童的光輝形象,“我們家寶寶可是要做未來的女郎朗的?!庇谑恰拔磥淼呐衫省背双@得意料之中的贊美,還獲得了意料之外的新鮮空氣——沒等鋼琴師離開琴凳,蘿莉控就背棄了蘿莉,趕著去安慰受到冷落的新娘——不然還留在這里干嗎?等著被蘿莉偉大的理想逼到塵埃里嗎?
那天婚禮結(jié)束回到家以后,看著和張先生在地板上熱火朝天地玩滾來滾去游戲的我家寶兒,心里不禁一陣悵然,別的不敢說,未來的女郎朗肯定是跟我家寶寶沒有一丁點關(guān)系。惆悵了30秒之后,我歡脫地加入了笑聲震天的爺倆的游戲。
管他呢,剛剛回家時經(jīng)過護城河,水清著呢,實在不行,就培養(yǎng)她成為光榮的護城河清潔工吧,也算是為祖國的環(huán)保事業(yè)做貢獻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