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后，隨著國務院機構改革而來的機構設置的變動，我的工作崗位從商業(yè)部政策法規(guī)司變動到國內貿易部政策法規(guī)司。我在配合部內有關司局和掛靠單位工作時，經常要遇到與其他部門因業(yè)務交叉而造成的磨擦。為了搞好本職工作，往往要向上級請示報告或寫信反映，以求得問題的妥善解決。我曾就恢復和加強酒類專賣管理制度、制定生豬屠宰法規(guī)、修改典當行管理暫行辦法三個問題向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朱镕基寫信反映、請示報告。朱镕基分別給予了重要批示。

“我原則贊成這個意見，請抓緊辦理”

1995年8月14日，由我起草、何濟海副部長簽發(fā)的呈國務院《關于恢復和加強酒類專賣管理的請示》，針對當時酒類市場存在的生產盲目發(fā)展、流通秩序混亂、假酒充斥市場、洋酒走私猖獗、酒稅流失嚴重等情況，提出：酒類商品是高稅、高利的特殊商品，世界上許多經濟發(fā)達的國家和地區(qū)，以及我國歷史上乃至“文化大革命”前，都是實行專賣管理；地方主管部門也強烈呼吁，要求恢復和加強酒類專賣制度。建議健全酒類專賣機構，制定酒類專賣法規(guī)，從而形成全國性的酒類專賣管理大氣候。國務院辦公廳將該《請示》交給國家經貿委協(xié)調后，對是否恢復和加強酒類專賣管理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看法，有的贊成，有的反對。

鑒于上述情況，我于當年11月8日寫信給朱镕基，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朱镕基閱信后，于12月2日給時任國務院副秘書長的何椿霖、國家經貿委主任王忠禹批示：“椿霖、忠禹同志：我原則贊成這個意見，請抓緊辦理?！备鶕扉F基的批示，國家經貿委召開協(xié)調會，邀請國家計委、財政部、國內貿易部、輕工總會、國家工商局等部門派人赴會商討酒類專賣問題。各部門各持己見，尚未達成共識。此后，有關部門還組織聯(lián)合調查組，到四川、貴州、廣東、山東等酒類重點產銷區(qū)進行調查，聽取意見。調查組還未開展工作，有的上級主管部門就打電話施加壓力，結果使調查組不能形成統(tǒng)一意見。就這樣，由于部門保護主義的嚴重干擾，使得朱镕基的重要批示最終未能落實。全國性的酒類專賣沒搞起來，但是很多地方的酒類專賣還是搞得比較好。當時，全國約有18個省、市、自治區(qū)和其他省、市、自治區(qū)部分地區(qū)堅持酒類專賣管理，設立了酒類專賣局；多數地區(qū)制定了酒類專賣的地方性法規(guī)或地方政府規(guī)章。

朱镕基的重要批示不脛而走，不少地方同志慕名找我了解有關情況，其中還有來自東北邊陲延邊的同志。吉林省延邊朝鮮族自治州酒類專賣局局長等人問我：省里有關部門意見不一致，立法有阻力，自治州能否搞“條例”。我告訴他們，根據憲法規(guī)定，他們可以搞“民族自治條例”。我給他們介紹各地酒類專賣立法情況，并給他們提供了一些立法資料，還向他們講了一些注意事項。他們回去抓緊工作，很快將《延邊朝鮮族自治州酒類專賣管理條例（草案）》傳真給我。我將草案從頭到尾逐字逐句進行修改，然后傳真過去。他們進行了幾輪協(xié)調、論證和修改。1996年3月23日，吉林省人大常委會批準了《延邊朝鮮族自治州酒類專賣管理條例》。1996年8月19日，延邊州酒類專賣局給內貿部寄來感謝信稱：“汪紹銓同志具體指導《條例》的起草，親自給我們逐字逐句修改《條例》，把好《條例》質量關”，“《條例》之所以順利出臺，獲得成功，是和汪紹銓同志具體指導、艱苦細致工作分不開的?！?h3>“責成內貿部、農業(yè)部迅速落實澤民同志批示”

1996年2月16日和23日，《北京工人報》分兩次發(fā)表我撰寫的《愿千家萬戶吃到放心肉》一文。文中指出：近些年來，市場上賣病死豬肉、摻假豬肉、注水豬肉的情況到處可見，生豬屠宰管理失控，國家每年流失屠宰稅約有35億元；要從根本上解決生豬屠宰失控問題，讓千家萬戶吃到放心肉，必須把生豬屠宰、肉品檢疫納入法制軌道，抓緊制定生豬屠宰法規(guī)。我深深感到，生豬屠宰法規(guī)之所以遲遲不能制定，關鍵在于農商兩家存在矛盾。

1996年6月28日，中國肉類協(xié)會寫了一封《致黨中央、國務院的建議信》，副標題是《解決億萬群眾吃“放心肉”的關鍵在哪里？》。原件先由協(xié)會常務副會長王其昌起草，后由我做了較大修改，并將原標題中的“公開信”改為“建議信”。建議信闡述了當時肉類市場的混亂狀況，并提出四點建議：一是實行統(tǒng)一的定點屠宰方針政策；二是規(guī)定內貿部統(tǒng)一管理屠宰行業(yè)；三是實行屠宰檢驗與獸醫(yī)監(jiān)督相分離的原則；四是盡快出臺生豬屠宰法規(guī)。朱镕基見到建議信后很快批示：“報請澤民、李鵬、嵐清、春云同志閱批?！苯瓭擅窨倳?月5日批示：“首先要大力協(xié)同，當然也要照顧到各方利益，最終要對人民健康高度負責?！敝扉F基7月6日又批示：“責成內貿部、農業(yè)部迅速落實澤民同志批示，國務院辦公廳督辦?！崩铢i總理7月9日批示：“來信要求國務院制定屠宰法規(guī)問題，請嵐清同志考慮?！崩顛骨甯笨偫?月10日批示：“我已請國務院法制局局長楊景宇同志協(xié)調有關部門提出意見，報國務院審批?！?/p>

有了朱镕基等幾位中央領導的批示，在國務院法制局的協(xié)調下，內貿部會同農業(yè)部進行了屠宰法規(guī)的起草工作，我也參加了其中的工作。經過一年多的起草、論證、協(xié)調、修改等程序，李鵬總理于1997年12月19日簽署第238號國務院令發(fā)布《生豬屠宰管理條例》。《條例》第三條明確規(guī)定：“國務院商品流通行政主管部門主管全國生豬屠宰的行業(yè)管理工作，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商品流通行政主管部門負責本行政區(qū)域內生豬屠宰活動的監(jiān)督管理?！睘榱耸埂稐l例》便于操作，部里有關領導責成我主筆起草《條例》的實施辦法。我抓緊工作，終于在1998年2月18日，《生豬屠宰管理條例實施辦法》由國內貿易部部長陳邦柱簽署發(fā)布?！稐l例》和《實施辦法》的出臺，使億萬群眾吃放心肉有了一定的保障。

“人民銀行應吸取教訓”

1995年9月5日，由我起草部函，以內貿部名義向國務院法制局反映中國人民銀行草擬的《典當行管理暫行辦法》存在的一些問題。主要問題是：典當行不應當是“特殊的金融企業(yè)”，應當是“帶有融資性的商業(yè)服務業(yè)”；從歷史沿革和現(xiàn)實狀況看，典當行宜由內貿部監(jiān)督管理，并由內貿部與中國人民銀行共同制定典當行管理辦法為好。中國人民銀行沒有聽取內貿部的意見，于1996年4月3日正式下發(fā)《典當行管理暫行辦法》，規(guī)定了一些苛刻條件，使現(xiàn)有的一些典當行無法生存。

鑒于當時全國2000余家典當行50%至60%在國有商業(yè)和供銷社系統(tǒng)，1996年6月25日，內貿部會同供銷總社向國務院呈送《關于建議國務院對典當業(yè)管理進行協(xié)調的報告》，我參與了這個報告的起草工作。國務院辦公廳將報告分送有關部門征求意見，于9月24日寫出綜合報告：“考慮到現(xiàn)有典當行多數隸屬內貿部和供銷總社，在研究制定典當行管理辦法和治理整頓典當行工作中，人民銀行應聽取內貿部、供銷總社等有關單位的意見。”朱镕基于10月3日在國辦綜合報告上批示：“同意國辦意見。人民銀行應吸取教訓，制訂法規(guī)應充分吸取有關部門的意見，并召開一些基層企業(yè)座談會，以廣泛聽取意見，這應作為一個工作程序?！?997年10月中旬，中國人民銀行在廣東珠海召開座談會，討論修訂《典當行管理暫行辦法》。我代表內貿部參加了座談會，并發(fā)表了修訂意見。

鑒于典當行是“帶有融資性的商業(yè)服務業(yè)”，加上中國人民銀行以監(jiān)管金融機構方式監(jiān)管典當行，不可避免地束縛了典當行的發(fā)展，為此國務院決定將典當行的監(jiān)管部門改為國家經貿委。2000年6月，根據國務院指示，中國人民銀行與國家經貿委聯(lián)合頒發(fā)《關于典當行業(yè)監(jiān)管職責交接的通知》，取消典當行非銀行金融機構資格，將原由中國人民銀行監(jiān)管的典當行作為特殊的工商企業(yè)移交給國家經貿委統(tǒng)一歸口管理，履行原由中國人民銀行監(jiān)管典當行的四項監(jiān)管職責。國家經貿委接管典當行后，在中國人民銀行制定的《典當行管理暫行辦法》的基礎上，于2001年8月8日出臺了《典當行管理辦法》。2003年3月，國家經貿委撤銷后，典當行隨之移交新成立的商務部歸口管理。2005年4月1日，商務部會同公安部出臺《典當管理辦法》，從此我國典當業(yè)走向更加健康發(fā)展的道路。（編輯 王 雪）

（作者是原國內貿易部政策法規(guī)司副巡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