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世運

一、老母親亂點鴛鴦譜

周格平是一位陸軍上尉，近日休假從部隊回到家鄉(xiāng)湖北省鄖縣探親，這可忙壞了他的母親。母親忙著給長年當兵在外的兒子做好吃的、好喝的，這當然是必須的。但是母親不僅僅是在忙這些，她還在抓緊機會給兒子相親。兒子的假期太短，一眨眼就會過去。而且她還不能明確地向兒子點明相親的事，因為兒子說，自己還年輕，個人問題暫不考慮。

周格平回到家的第二天晚上，母親便對他說：“平娃子啊，明天你莫穿老百姓的衣裳，把軍裝穿起?！敝芨衿絾枺骸盀槭裁匆娧b？我回家是休息，穿便衣自由些?！蹦赣H說：“明天你就少自由一天。你胡三叔、胡三嬸請你去吃午飯，他們想看看你穿軍裝的模樣。”

胡家和周家原來是近鄰，可以說胡三叔、胡三嬸是看著周格平長大的。后來因為拆遷，周家和胡家都搬進了新居民小區(qū)，離得遠了，但是胡三叔、胡三嬸仍和周媽媽常有來往。

媽媽的話，周格平總是要聽的。他帶著禮物來到胡家，二位老人好不高興，笑著說：“我們兩家是什么關系啊，你還帶什么禮物？”

午飯十分豐盛，胡三叔、胡三嬸望著比入伍前更加英俊、更加陽光的周格平，越看越歡喜。分手時，二老反復交代：“格平啊，回部隊后安安心心好好工作，你家里的事有我們經常照顧，你放心，從現(xiàn)在起我們兩家就是一家人了！”

周格平覺出了今日的這頓午飯有些特別，胡三叔和胡三嬸話中有話?；丶液笏泵ο蚰赣H詢問原委。母親拍著手說：“好，太好了！你胡三叔、胡三嬸這么表態(tài)，說明這樁婚事成功了！”

原來是母親早就相中了胡家的女兒胡小霞。胡小霞人長得標致，性格好，孝敬老人，周媽媽早就盼著她成為兒媳婦。而胡家二老也早就欣賞周格平，今日見到一身戎裝英姿颯爽的周上尉，更是喜愛得不得了。

周格平問媽媽：“既然是跟胡小霞相親，為什么今日不見小霞本人？”母親答：“她工作忙，抽不開身。”格平又問：“這事征求過小霞意見嗎？”母親信心滿滿地回答：“還沒征求過，但是只要兩家老人同意，你也滿意，小霞本人肯定點頭，求之不得！”

周格平只覺得哭笑不得，心里說：老媽啊，你們這不是在亂點鴛鴦譜嗎？

二、意中人的贈別詞

周格平是不會答應由三位老人背著胡小霞策劃出來的婚約的。原因有二：第一，他不知道人家胡小霞是怎么想的；第二，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早已有了意中人，名叫葉玲真。

葉玲真的身份有些特殊，享受“臺胞”待遇。她的老家也在鄖縣，但是她出身在臺灣的臺北市。說來話長，這里不妨長話短說。那是1949年春天，葉玲真的爺爺（當時剛剛二十出頭，是國民黨軍隊的新兵）隨部隊到了臺灣，后來就在臺北娶妻成家。因為生活清貧，直到1964年夫婦倆才生育了唯一的兒子，名叫葉思根。1996年，葉思根夫婦以臺商身份到被稱為“汽車城”的湖北十堰市投資開辦了一家小型車用燈具廠，當時葉玲真只有6歲，爸媽便將她也帶到大陸，寄養(yǎng)在鄖縣玲真的小姑奶奶家。鄖縣離十堰市只有30公里，葉玲真在鄖縣從小學讀到高中，周格平是葉玲真的高中同窗，學習上常互相幫助。周格平入伍后，兩個人開始鴻雁傳書，感情越來越深。后來，部隊選送周格平到軍校學習，軍校對學員們提出“三不要”的要求，即在校期間集中精力學習，一不要喝酒，二不要抽煙，三不要談戀愛。為了認真執(zhí)行這三項要求，周格平寫信對葉玲真說，從現(xiàn)在起到我軍校畢業(yè)，你我二人暫停一切聯(lián)系，只在心中勿相忘，后會有期。葉玲真很快復了信，但是信中未答半句話，只抄錄了蘇東坡的《水調歌頭》一詞中的最后五句相贈：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反復讀著葉玲真的贈別詞，周格平當時的心情無以言表，他猜不透心上人的心思，是理解他，還是在婉轉表達不滿。他失魂落魄地在校園的夜色里徘徊，抬頭望天，一彎殘月好似也在流淚。

四年后，周格平軍校畢業(yè)回部隊，這時已和葉玲真完全失去了聯(lián)系，因為她早已大學畢業(yè)，也不知在哪座城市，做什么工作，是不是已經成家了？又聽說她的父母離開了十堰，把工廠遷到武漢市去了。雖然音訊渺茫，但是古詩有云，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烏山不是云。葉玲真的音容笑貌已把周格平的腦海裝得滿滿，心中怎可能有其他人的位置？他多么盼望再見玲真一面??！只有見到了玲真，哪怕只是見一眼，確定她已成家自己毫無希望之后，周格平才能徹底放棄對她的思念。

三、狹路相逢

鄖陽中學是周格平和葉玲真共同的母校。第二天吃過早飯，周格平決定到母校走一走。

剛剛步出家門，周格平就發(fā)現(xiàn)身后有人尾隨。好一個跟蹤者，目光銳利，反應敏捷，腳步時急時緩，緊盯著目標不放松，簡直像一個優(yōu)秀的偵察員。周格平心中疑竇叢生，假裝沒發(fā)現(xiàn)身后的“尾巴”。進了校園，來到教學樓前的操場。學校已放暑假，操場顯得空空蕩蕩。周格平突然急速止步，猛地轉身，目光直視跟蹤者。跟蹤者也停住腳步，操起雙臂，擺出一副“誰也不怕誰”的架勢。他的年齡和周格平不相上下，穿一身藍色運動服，腳蹬運動鞋。

周格平剛想問話，跟蹤者先開口了，問道：“你就是陸軍上尉周格平嗎？”周格平答：“是，請問年輕朋友您是誰？”來人一聲冷笑：“哼，誰是你朋友，少給我套近乎！不是冤家不聚頭，今天敢不敢和我比一比拳頭？”周格平說：“你我二人素不相識，無怨無仇，何苦拳腳相向？”來人吼道：“少廢話！”揮拳便撲向前來。

好身手！周格平暗贊，看來這人是拜過名師練過武功。但是他終究不是周格平的對手，周格平畢竟是軍人，長年摸爬滾打，擒拿格斗是必修之課。但周格平卻有意藏鋒，只招架不還擊，以免傷了對方。對方終于看出周格平的用意，怒沖沖地吼道：“少給我裝斯文，咱們來真的，拼個你死我活！”

周格平忙退后，說道：“朋友，我愿意認輸。你為什么要和我格斗，請告訴我原因好嗎？”

挑戰(zhàn)者問：“你是軍人，軍人的品格是什么？”周格平答：“忠誠勇敢，無私奉獻?！碧魬?zhàn)者又問：“既然說無私奉獻，為什么挖人墻腳、橫刀奪愛？”

事情終于弄明白了，原來挑戰(zhàn)者名叫張大偉，是中學體育教師，胡小霞的男朋友。他聽人說昨天周格平到胡小霞家相親去了，心中頓生萬丈怒火，所以今天要同周格平拼個你死我活。周格平耐心解釋說：“相親是兩家老人的安排，我本人完全不知情。”張大偉說：“你家和胡家是老鄰居，你一定早就知道小霞聰明漂亮百里挑一，現(xiàn)在小霞的父母又那么看重你這個軍官，你到底是如何打算？想和我競爭嗎？”周格平聽了嚴肅地回答：“請你放心，我絕對沒有絲毫競爭之意，衷心祝福你和胡小霞幸福美滿！同時我也真誠向你進言，既然你和胡小霞關系這么深了，就不該還對雙方父母保密。趕快告知老人吧，也免得胡小霞的父母又冒冒失失地給女兒相親?！?/p>

張大偉聽他這么說，才消除了敵意，對周格平說：“我倆是不打不相識，從現(xiàn)在起，讓我們做一對好朋友吧！”

四、一次特別的同學會

當晚，周格平便接到張大偉熱情洋溢的電話。大偉說，明天中午他做東，在“興鄖飯店”舉辦一次中學校友的同學會，請周格平以特邀嘉賓身份參會，無論如何一定要來，若不來就是假朋友。

盛情難卻，周格平準時赴會。到飯店后才發(fā)現(xiàn)，這一次的同學會十分特別，與會者除了周格平和張大偉之外，另外七個人清一色全是女同學，并且一個個都是靚妹，好像經過精心挑選過。

七位女同學對周格平都十分熱情，落落大方作自我介紹，并遞上名片。席間，張大偉讓她們展示才藝，每人唱一支歌，她們全都不推辭，歌聲婉轉動聽，聚會氣氛溫馨怡人。

聚會結束，張大偉送周格平回家，一路娓娓而談，道出了他舉辦這次特別同學會的良苦用心。他說：“格平兄，你媽媽忙著給你相親，老人家的心情可以理解，因為你也該成家了，而且你探家的日子又這么寶貴，所以我想幫幫你。我今天約來的女同學，都是我精心挑選的，都很優(yōu)秀，都還沒有男朋友。我也征求了她們的意見，她們都愿意和你這樣的優(yōu)秀軍人相識相知。七位美眉，七個仙女，由你挑選，你覺得可以嗎？”

周格平回答：“大偉兄，你真是位俠肝義膽的真朋友，這一點很像我們當兵的人。可是我不得不對你說聲對不起，因為我還年輕，暫不想考慮個人問題?！?/p>

張大偉皺起了眉頭，說：“格平啊，你說你還年輕，我看完全是借口。常言說英雄愛美女，難道七個仙女你一個都看不中？你實話對我說，是不是心中還有胡小霞？你身為軍人，不必躲躲閃閃、言不由衷。你若只認胡小霞，我可以禮讓，但必須胡小霞她自己也同意！”

周格平長嘆一聲，說：“大偉，好兄弟，我心中藏著一個秘密，本不可對任何人講，但是今天為了消除你的誤會，讓你徹底放心，我不得不一吐為快了……”

周格平把自己和葉玲真的故事簡要地告訴了張大偉。張大偉點頭說：“我明白了，你對葉玲真的真情令我感動。但是我有一事不明，為什么你軍校畢業(yè)后不趕緊想辦法同葉玲真取得聯(lián)系？就算你不知道葉玲真的地址也不知道她父母的新地址，但你總還記得她小姑奶奶家的地址啊，你為何不寫信到她小姑奶奶家問問情況？”周格平說：“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我怎么會不給玲真的小姑奶奶家寫信呢？小姑奶奶家的地址我記得太牢了?？墒俏医舆B寄過三封信，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了，退信箋全是四個字：查無此人。后來我寫信問我母親，才知道葉玲真的小姑爺爺已病故，小姑奶奶年紀也大了，被玲真的爸媽接到武漢去了。只聽說是在武漢，詳細地址我母親也不知道。我心里又抱著另一種希望，希望玲真曾給我母親寫過信打聽過我的新地址，但是很遺憾，我老媽說沒有，一直沒有接到她的信?！?/p>

張大偉替周格平惋惜，問道：“在鄖縣，葉玲真除了她小姑奶奶家之外，就沒有其他親戚嗎？”周格平答：“倒是聽玲真說過，她爺爺的舅舅家也在鄖縣，但是這家親戚的情況我一無所知，大海撈針，我向誰打聽？”張大偉又問：“也許葉玲真已成家了呢，你還傻等？”周格平回答：“我心里總懷著一線希望，相信我總有一天會見到她。除非在我見到她后，她親口告訴我她已結婚了，我的一顆心才能從高空放回平地。”

張大偉說：“周兄，我擔心你會落個一場空。即使人家葉玲真現(xiàn)在還沒成家，但是她畢竟身份特殊，她是臺商的女兒，她的戶籍在臺灣，你的戶籍在大陸，隔著一道海峽?。　敝芨衿酱穑骸斑@早已不是障礙了，現(xiàn)在兩岸通婚不是新鮮事也不是難事，畢竟兩岸同胞本就是一家人。并且，玲真很早就對我說過，她已決心留在大陸就業(yè)?！睆埓髠ト該u頭，長嘆復短嘆，說道：“周兄，但愿你的想法不會像水中撈月一樣落得一場空?。　?/p>

五、熱情不減的紅娘

周格平原以為，他將自己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的愛的秘密對張大偉和盤托出后，大偉應該會徹底消除顧慮了?？墒菦]想到，大偉口頭上表揚說你對愛情的忠誠令我好感動好感動，其實心里仍覺不踏實。因此，他要繼續(xù)努力，在幫助他人的同時，夯實自己的愛情保護墻。

這天，張大偉登門拜訪周格平。周媽媽為他沏好熱茶，說：“你和我家格平慢慢聊，我上街買菜去?！睆埓髠r住周媽媽，說：“我今天特意來，是繼續(xù)努力為格平兄介紹對象的，伯母您別離開，也坐下聽聽。”

張大偉真是動足了腦筋下足了功夫，他把親戚的資源也挖掘出來為自己助力了。他說，他有一位表妹，年齡、長相都和葉玲真不相上下，也是位知識女杰，大學畢業(yè)時成績出眾，她父母又支持她到歐洲留學，現(xiàn)在已學成歸來，準備在武漢市工作。目前她還沒正式上班，有半個月的假期。大偉又說：“表妹一心求學，至今沒考慮過終身大事，這可真是天意啊，千里姻緣一線牽，我表妹和格平二人太匹配了，打著燈籠也難找。格平兄若同意和我表妹見面，我立即通知表妹火速從武漢趕來?！?/p>

周格平越聽越緊張，慌忙謝絕，說：“大偉，好朋友，好兄弟，你的好意我全領了！但是我的情況我已毫無保留地全告訴你了，我心中只有一個人，真的只有葉玲真一個人，望你不要再操心為我相親了！”

周媽媽也在一旁替兒子解釋：“大偉啊，我在這里先向你賠個不是。常言說得好，不知者不為罪，希望你原諒我這年邁之人。我原來不知道你和胡小霞在處朋友，小霞的爹媽也不知情，所以我們兩家老人糊里糊涂想說合小霞和我家格平?，F(xiàn)在我和小霞她爹媽都知道實情了，小霞她爹媽對你也一百個滿意，你千萬別再多想了！小霞爹媽說，今年春節(jié)就給你和小霞辦喜事，到時候我也一定去祝賀，喝你們的喜酒！”

兒子解釋，母親道歉，無奈張大偉臉上的表情依然古古怪怪，提出的要求也令人啼笑皆非。他問周格平：“你的假期還有幾天？”周格平答：“今天不算，還有三天?！睆埓髠ナ忠粨]，斷然說道：“這樣吧，格平你若真想讓我徹底放心，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周格平問：“什么條件？”張大偉說：“明天中午，我家舉行家宴，為格平兄餞行。家宴由我母親主廚，胡小霞幫廚。小霞的父母也要來參加。所以我隆重誠邀格平兄光臨寒舍，也邀請周伯母一同前來。你們一定要來，不見不散！”

周格平明白張大偉的用意，他是要在家里讓自己母子看他家和胡家已結成一家人，讓周格平和周母不要再打胡小霞的主意。這樣做雖然太夸張也大可不必，但是周格平仍十分高興地答應了。

六、意外的結局

第二天中午，周家母子二人準時赴宴。站在門口迎客的，除了張大偉的父親外，還有胡小霞的爸媽。三個人并排而立，滿臉燦爛笑容，彼此親密無間。大偉的媽媽在廚房忙碌，大偉和小霞忙里忙外接待客人，一對戀人形影不離，時不時還悄悄做一點親熱動作。周媽媽越看越不舒心，抬眼望望兒子。周格平讀得懂老媽的眼神，老媽是在埋怨張胡兩家把戲演得太火，明顯是不相信我兒子的人品。周格平卻暗示老媽千萬別生氣，而應該高興。高高興興來吃頓飯，換來張胡兩家徹徹底底放心安心，何樂而不為？

不料臨近開宴之時，張大偉突然出人意料地宣布：“各位稍等，我現(xiàn)在到火車站接一位客人。貴客來自武漢，是我的表妹，等她來后家宴就正式開始！”張大偉說完，便急忙出門駕車而去。周媽媽更坐不住了，心說，這個張大偉，不是答應得好好的不叫表妹來和我家格平相親了嗎？為何說話不算數？格平忙用眼神安慰母親：既來之則安之，我會妥善禮貌地謝絕的。

半小時后，張大偉把表妹接來了。表妹進屋后，先問舅媽好，再問舅舅好，然后轉身笑盈盈地面對周格平。周格平像突然遭了電擊，從座位上彈起身，上前驚喜地叫道：“玲真，怎么會是你？”

張大偉在一旁開心地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向周格平說道：“沒想到吧？事情就這么巧，我父親的爺爺就是玲真爺爺的舅舅，因此現(xiàn)在玲真也稱呼我父親為舅舅。我本來是想找你格平兄的碴子，和你干一仗，結果卻是幫了你一個大忙，你得好好感謝我！”

接著大偉又對周格平母子講述了表妹這幾年的經歷。原來，當格平進入軍校深造之時，正巧玲真也接受父母的建議準備到歐洲深造，因此她對格平暫不通信的建議欣然同意，并回信以蘇軾的著名詞句相贈?，F(xiàn)在她回國了，一到武漢就給大偉的爸媽打電話，懇請舅舅舅媽幫忙打聽格平媽媽現(xiàn)在的住址，她要先和周伯母取得聯(lián)系，才能知道格平的新地址。真是無巧不成書，老天爺開眼，太照顧天下的有情人了！恰巧在這之前，大偉因誤會而起，和格平發(fā)生了“遭遇戰(zhàn)”。格平表示祝福大偉和小霞幸福美滿后，大偉仍然不放心，又策劃同學會試探格平的心。格平被逼無奈，不得不道出了他一直深深愛著玲真的秘密。張大偉聽爸媽說了這事，忙和表妹聯(lián)系，這才有了今天的有情人再度相逢。不過，大偉天性調皮，故意先不把喜訊告訴格平，還裝模作樣到周媽媽家為表妹提親，表妹姓甚名誰他也故意不說，給周格平制造出一個天大的驚喜。

“大偉，你真是我家格平的好兄弟?。　敝軏寢屛罩鴱埓髠サ氖?，喜得淚花直轉。

三天后，葉玲真到車站為周格平送行?；疖囬_遠了，玲真還在揮手。格平倚在窗前，回味四年前玲真的贈別詞，才更領會到其中的萬千真意，不由得輕輕吟出聲：“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責編：何碧圖：張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