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昊

1990年，習(xí)近平同志離開寧德，調(diào)福州工作。7月里的一天，他在看了《人民呼喚焦裕祿》一文后，填寫了《念奴嬌》一詞，登在《福州晚報》上。他說他是“有感而發(fā)，直抒胸臆”。是什么使他“有感而發(fā)”呢？顯然是焦裕祿同志的事跡和精神，是老百性“誰不愛好官”（習(xí)近平詞《念奴嬌》，以下簡為“念詞”）的民意民求，也是他本人長期工作、生活在基層的深切感受，才使他非要“直抒胸臆”不可?！吧采城?，死也沙丘，父老生死系?！保钤~）焦裕祿為人民做官，為人民做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焦裕祿的這種精神和作風(fēng)，就是作者的最大之感，最深之感，最切之感，最痛之感。最讓自己感動的事情，必是自己經(jīng)過的事情。感同身受，沒有身受，何以感同！

此前不久，我和人民日報駐福建記者站站長張銘清同志曾去寧德采訪習(xí)近平同志。那是一個星期天的中午，我們到的時候，習(xí)近平正在宿舍里洗衣服，縫他穿破了的毛褲。整個下午，我們?nèi)?，一杯清茶，東拉西扯，地北天南。習(xí)近平說他在延安插隊，在正定工作，當(dāng)然更多的是說寧德。他說他來寧德以后，抓得最狠的一件事就是當(dāng)?shù)馗刹窟`法違紀(jì)建房問題。這個問題當(dāng)時在寧德十分突出，一些干部為了建私宅，不顧法紀(jì)，占路、占地、占民宅，貪污、受賄、挪公款，什么都干，老百姓說是“擺在路邊的腐敗”，涉及干部兩千多名，最后查處了441名，處級18名，科級77名，拆掉了一些房子，在寧德可謂驚天動地，深得民心。當(dāng)時有人曾告誡他：“這樣做是要得罪人的?！绷?xí)近平在一次地委工作會議上說：“這里有一個誰得罪誰的問題，他違法占地蓋房，為一己之私破壞了黨的權(quán)威和形象，是你得罪了黨，得罪了人民，得罪了黨紀(jì)國法，而不是代表黨和人民查處你的干部得罪了你?！睂幍氯嗣裰两襁€懷念他當(dāng)時那種雷厲風(fēng)行、壯士斷腕的工作作風(fēng)?！盀楣僖蝗?，造福一方，遂了平生意。”（念詞）習(xí)近平同志詞里的這些定義性的語句，也是感同身受，是在說焦裕祿同志，也是在說他自己。

習(xí)近平同志這首詞，用通俗易懂又情深意重的語言，表明了他以焦裕祿為榜樣，為人民服務(wù)的決心和意志，表明了他在怎樣履行一個共產(chǎn)黨員、革命干部的職責(zé)?！耙廊幻髟氯缥簦季挂?，肝膽長如洗?！保钤~）反映了他內(nèi)心淡定，意志堅強，壯懷激烈，終身不改的理想、道德、情操。黨的十八大以后，習(xí)近平同志主政以來，聽其言，觀其行，他無時無事不是以民為本，以民為重，以民為是，以民為先，得到了人民的廣泛認可和支持。因此，中華民族振興在即，圓夢可期，萬眾一心，朝著既定的目標(biāo)，破浪前行，匯成了時代潮流。習(xí)近平同志的詞寫在上個世紀(jì)九十年代，他的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思想是一脈相承的。

習(xí)近平同志的這首詞，非常明確地告訴我們，共產(chǎn)黨員特別是黨的干部應(yīng)當(dāng)怎樣對待人民，人民在他們心里應(yīng)該占什么位置。古人說，“民以食為天”。可是，古人沒有說官以何為天，不過，可以肯定地說，官是不以食為天的，不管是多么貧困的地方，不管是怎樣的哀鴻遍野，民不聊生，那里的官員是不會挨餓的，那里的官員更是不會餓死的。因此，當(dāng)官的若不以民為天，即便與民同坐一條船，也只能是欺壓人民群眾的老爺。封建社會，官位是皇家的，皇帝就是官員的天，有一本叫做《官經(jīng)》的書上說：“夫天以億兆之命托于君，君以億兆之命托于相（官）?！被实凼苊谔欤俟偈苊诨实?；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則是小官受命于大官，就是官以官為天了。有了問題，官官相護，同流合污。這大概就是為什么廣大人民要在共產(chǎn)黨領(lǐng)導(dǎo)下進行革命推翻舊制度的道理。到了新社會，人民當(dāng)家作主，不管是什么官員，上至國家主席，下到村委會主任，都是人民的公仆，從京城大市到邊塞小城，從昆侖山頂?shù)侥虾O村，概莫能外。官以民為天，鐵定不移。我在寧德采訪的時候，習(xí)近平同志曾說到他為了解決干部違法違紀(jì)建房問題，曾拍過桌子，發(fā)過脾氣。他的“底氣”就是因為有人民群眾的支持。他曾對當(dāng)?shù)氐囊晃患o(jì)委副書記說：“寧德地區(qū)兩百多萬人，違法違紀(jì)建房的干部兩千多人，你說是兩千人該得罪，還是兩百多萬人該得罪？為了廣大人民群眾，得罪幾個犯錯誤的干部怕什么！”“暮雪朝霜，毋改英雄意氣！”（念詞）幾十年來，從地方到中央，一路走來，習(xí)近平同志都是這樣做的。他說：“我們這一代人都深受焦裕祿精神的影響，是在焦裕祿事跡教育下成長的。我后來無論是上山下鄉(xiāng)、上大學(xué)、參軍入伍，還是做領(lǐng)導(dǎo)工作，焦裕祿同志的形象一直在我心中?！?/p>

“路漫漫其修遠矣，兩袖清風(fēng)來去?！保钤~）這又是一種境界和警示，一種千秋功過任人評說的境界，一種清白做人光明做事的警示。這些年來，在干部隊伍中滋長了貪污受賄、奢糜腐化、請客送禮、揮霍浪費等不正之風(fēng)，習(xí)近平同志“兩袖清風(fēng)”，走到哪里與貪污腐敗斗爭到哪里。他在浙江工作的時候，寫過一篇400字的文章，題目是“要‘干事，更要‘干凈”，他說：“領(lǐng)導(dǎo)干部手中握有權(quán)力，權(quán)力用得好可以用來干大事，為人民謀利，用得不好就會被污水沾染，有時不知不覺之中就會陷入了‘溫水效應(yīng)之中，這樣的教育是十分深刻的。”

（作者為《人民日報》高級記者、《中華辭賦》顧問）

附原文

念奴嬌·追思焦裕祿

習(xí)近平

中夜，讀《人民呼喚焦裕祿》一文，是時霽月如銀，文思縈系……

魂飛萬里，盼歸來，此水此山此地。

百姓誰不愛好官？把淚焦桐成雨。①

生也沙丘，死也沙丘，父老生死系。②

暮雪朝霜，毋改英雄意氣！

依然月明如昔，思君夜夜，肝膽長如洗。

路漫漫其修遠矣，兩袖清風(fēng)來去。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遂了平生意。

綠我涓滴，會它千頃澄碧。

一九九○·七·十五

注釋：

①焦裕祿當(dāng)年為了防風(fēng)固沙，幫助農(nóng)民擺脫貧困，提倡種植泡桐。如今，蘭考泡桐如海，焦裕祿當(dāng)年親手栽下的幼桐已長成合抱大樹，人們親切地叫它“焦桐”。

②焦裕祿臨終前說：“我死后只有一個要求，要求黨組織把我運回蘭考，埋在沙丘上?；钪覜]有治好沙丘，死了也要看著你們把沙丘治好！”

（原載一九九○年七月十六日《福州晚報》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