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西腓只有一家中華武館,老師傅伍立華見到同胞,便滔滔不絕起來,用他的話說,太久沒有講廣東話了。而他談話的內(nèi)容,大多是哀嘆弟子們的不靠譜,只懷著三分鐘熱度前來學藝,突然之間就放棄了,“都說教熟徒弟無師傅,可他們最多的也才學了兩成功夫不到”。
大部分人沒有恒心,讓伍師傅傳授中國功夫和文化的心愿很難得到實現(xiàn),甚至有些挫敗感。對勤勞吃苦的華人來說,巴西人有太多難以理解的輕浮,比如說愛情觀。業(yè)余球員迭戈不停強調(diào)自己“很帥”但“用情專一”,但他的好友透露,迭戈前一天晚上剛在為失戀痛哭,后一天就會在狂歡節(jié)上逢美女就摟,來一個深情舌吻。
狂歡節(jié)對巴西人來說就是“解放自己的束縛”,陌生人之間的親吻也很正常。巴西人的戀愛觀也與中國人不同,在正式成為男女朋友之前,他們還有一段時間的“試戀期”,可以如情侶一般牽手、親吻甚至上床,但只有雙方覺得真的適合在一起,才會進一步確立關(guān)系,如果不成,友好分手。在很多花心巴西球星的經(jīng)歷中,你也可以感受到他們的“隨便”,略輕浮,但曾經(jīng)擁有快樂。
巴西傳奇總統(tǒng)、社會學家卡多佐就在他的自傳中寫道:“在世人眼里,巴西是個輕浮的國家,海灘上永遠聚集著古銅色皮膚的無所事事的年輕人;永無止境的嘉年華狂歡;同‘來自伊巴內(nèi)瑪?shù)呐ⅰ瘜g作樂不必擔心宿醉的昏沉。事實并非如此……巴西確實有必要改掉那種缺乏責任感、幾乎像嘩眾取寵的小丑一樣的個性,這種個性可能讓國家看似不可治理。”
但大部分巴西人還是不會這樣想,他們既不擔心今天沒有錢,也不擔心明天沒有錢。巴西商場里大大小小的商品,都可以采取分期付款的形式,大到家用電器,小到一雙襪子,這讓不努力工作的巴西人也能夠負擔得起平攤到每個月的“低價”。巴西其他人甚至不喜歡圣保羅人,因為這個全國第一經(jīng)濟都市的人,生活節(jié)奏太快,根本不懂停下來享受生活。
正因為這樣,很多巴西人反對世界杯的原因,只是因為政府的投入巨大,卻不像漲工資那樣直接惠及自己。工人罷工,世界杯場館遲遲未能完工;納塔爾的公交司機,在世界杯進行期間還在罷工。不僅是世界杯期間如此,巴西的中國留學生告訴我們,他們的老師經(jīng)常在上課時還不見蹤影,有時遲到半個小時,有時遲到一個小時,一下雨干脆不來上課,久而久之,他們也明白了應該“看天上課”,課時也因此一拖再拖,畢業(yè)時間都被推遲。然后,所有人都可以輕而易舉找到一個借口:政府做的事情太糟糕,我們也不能好好工作。
文化上的差異.還體現(xiàn)在一個專門為中國人創(chuàng)造的詞組上——paci-enciachinesa(中國人的耐心),指一個人從容不迫、不急不躁,耐心達到了極致。這個詞組在招聘廣告中很常見,據(jù)說與巴西歷史上第一批中國移民有關(guān),他們在農(nóng)藝方面細致認真的工作受到巴西人的普遍尊敬,現(xiàn)在里約熱內(nèi)盧還有一處名為“中國風景”的勝地為紀念中國茶農(nóng)而修。
當然,天生的放縱也讓巴西人更擅長那些富有創(chuàng)造力的活動,比如音樂和舞蹈。因地制宜和即興發(fā)揮的能力是藝術(shù)家最彌足珍貴的品質(zhì),在足球上也是如此。足球是一項耗費體力的運動,誕生于講究規(guī)則和體統(tǒng)的英國公學校園里,但巴西人卻將其變成了一種歡樂的舞蹈或戲劇表演,讓全世界為他們踢出的藝術(shù)足球贊嘆不已,并將足球變成了巴西的象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