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風

逃過懲罰的朝香宮鳩彥

◎宋風

我的一位收藏老照片的朋友，收藏了這三張照片（圖1、2、3）。這是日本侵略軍在1937年12月攻陷南京后拍攝的。12月17日舉行入城式，并在國民政府（總統(tǒng)府）內(nèi)遙向天皇祭拜。為首的留小胡子者是松井石根，其身右側(cè)即是朝香宮鳩彥（1887-1981）。朝香宮鳩彥系日本皇族。日本發(fā)動全面侵華戰(zhàn)爭后，他于1937年12月2日被任命為“上海派遣軍”司令，軍銜中將。12月7日朝香宮鳩彥趕赴南京前線，接替因肺病而正在療養(yǎng)的侵華日軍華中方面軍總司令松井石根，出任日本攻占南京的前線總指揮官。在南京淪陷后，當即簽署了一道“機密，閱后銷毀”的密令：“殺掉全部俘虜！”

朝香宮鳩彥，南京大屠殺的頭號元兇！因其殺伐成性，綽號“多鐸”。（愛新覺羅·多鐸為清王室宗親，努爾哈赤第十五子，城破之日，盡屠揚州城八十萬百姓，被稱為殺人魔王。）朝香宮鳩彥是久邇宮朝彥親王第八子，昭和天皇裕仁的叔父。他的兩個哥哥久邇宮邦彥、梨本宮守正和弟弟東久邇稔彥都是大將。其叔即參謀總長、元帥閑院宮載仁親王。1906年被明治天皇賜予朝香宮的宮號，1910年與明治天皇的女兒——富美宮允子內(nèi)親王結(jié)婚，繼承人為朝香宮孚彥親王。

朝香宮鳩彥是日本皇室中為數(shù)不多的職業(yè)軍人，以激進和支持皇道派軍人著稱。1908年5月27日畢業(yè)于陸軍士官學校（20期），同年12月25日授予步兵少尉軍銜，任近衛(wèi)步兵第2聯(lián)隊附。1914年11

月27日畢業(yè)于陸軍大學第26期。1917年10月31日，憑著天皇貴胄的身份，朝香宮鳩彥才是個大尉就戴上了不少明治元老都未獲得的大勛位菊花大綬章。1922年赴法國留學。1923年在法國北部遭遇車禍，背部負傷（同行的北白川宮成久親王當場斃命），并從此落下了瘸腿的殘疾。因此意外，朝香宮鳩彥被迫在法國逗留療養(yǎng)。1925年回國后任大佐，陸軍大學教官。1929年起歷任步兵第1旅團長（九一八事變）、近衛(wèi)師團長、軍事參議官（七七事變）等職。

日本陸軍少將田中隆吉也是個壞事做絕的大特務(wù)，在戰(zhàn)后的軍事法庭上靠著出賣和反咬昔日的同僚而逃脫了法律的審判，有“日本的猶大”之稱。他在戰(zhàn)后所寫的《被割斷的歷史（戰(zhàn)敗秘話）》中聲稱，是時任情報主任參謀的陸軍中佐長勇（1945年在沖繩戰(zhàn)役后期作為牛島滿的參謀長一起自殺，牛島也是參與大屠殺的旅團長），在朝香宮鳩彥的授意下，發(fā)布“殺掉全部俘虜！”的命令。然而，即便是長勇私自發(fā)布這個命令，指揮官朝香宮鳩彥并沒有制止這歷時近兩個月的大屠殺。此后，朝香宮鳩彥又陸續(xù)發(fā)布了一系列的殺人命令，只有簡單而直接的四個字“全部殺掉”，他的命令被層層傳達并在實施中無限放大，直接導致了日軍進城后令人發(fā)指的獸行。

第16師團師團長中島今朝吾（占領(lǐng)南京后任南京警備司令官），南京大屠殺中死難的30余萬中國人中，死于他所指揮的第16師團之手的超過16萬！他在南京陷落的當天，曾在日記中記下了該部執(zhí)行這一命令的情況：“由于方針是大體不要俘虜，故決定將其趕至一隅全部解決之?！痹谒删哪S下，朝香宮鳩彥又指使負責日軍在南京地區(qū)的宿營安排的“華中方面軍”副參謀長武藤章以“城外的宿營地不足”和“由于缺水而不敷使用為由，修改了日軍官兵在南京城外宿營的原命令，宣布城外的日軍部隊可隨意在南京城內(nèi)選擇宿營地。這一聲令下，日軍猶如一群群饑腸轆轆的惡狼，在南京城內(nèi)的大街小巷里橫沖直撞，奸淫燒殺無所不為，各種暴行延續(xù)了近兩個月。

次年2月18日，由于大屠殺使日本軍隊臭名昭著，日本大本營撤銷華中方面軍和上海派遣軍建制，朝香宮鳩彥和松井石根都被召回日本。歸國后，松井石根被架空，賦閑在家，而朝香宮鳩彥卻留在最高指揮部，任軍事參議官，1939年又晉升大將，任職于日軍最高指揮部。后又任貴族院議員，并兼任傷病軍人會總裁。1942年獲一級金鵄勛章。戰(zhàn)后，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最終接受麥克阿瑟建議，為維護戰(zhàn)后日本國內(nèi)秩序，網(wǎng)開一面，不予追究日本皇族的戰(zhàn)爭罪行。因是皇族，朝香宮鳩彥戰(zhàn)后逃過了審判。他的屬下吉住良輔中將、鷹森孝大佐、飯沼守少將等人也都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都活到了80歲才病死。真正因為南京大屠殺而被判死刑的只有日軍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和第6師團長谷壽夫兩人。廣田弘毅被絞死是因為預(yù)謀全面侵華，武藤章和田邊盛武被處死是因為在東南亞屠殺歐美國家軍民，佐佐木到一在開庭前病死，而南京大屠殺時谷壽夫的頂頭上司柳川平助則早在1945年1月就死于心臟病，而殺人最多的中島今朝吾亦在戰(zhàn)爭結(jié)束后一個月憂郁而死。這就是日本對南京大屠殺的“交代”！

1947年，美國逼迫日本國會通過《和平憲法》，大力打擊日本傳統(tǒng)貴族勢力，有一大批日本宮家被撤銷皇籍，朝香宮家也成為了被打擊的對象之一。被剝奪了皇籍的朝香宮鳩彥親王改名朝香鳩彥，帶領(lǐng)一門家眷離開了位于日本東京都的白金王府，移居熱海，繼續(xù)他花天酒地的生活，后來還成為“日本高爾夫球俱樂部”的名譽會長，用沾滿中國軍民鮮血的雙手，輕松揮桿于青山綠水之間，并最終以93歲的高齡終老。

再也沒有人提起南京的事，在關(guān)于南京大屠殺的各類文章中，這位一號要犯總是有意無意地被置于一個次要的位置。南京大屠殺的頭號惡魔朝香宮鳩彥沒能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實在是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一個敗筆！

（作者系雜志社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