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居住在瑞士蒙特勒市的亞歷山大·舍帕特是一名鋼琴演奏家。2013年夏天，舍帕特突然驚覺，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在夏夜聽過蟲蟲們唱歌了。幾天后，因為一種無法言說的遺憾情緒，舍帕特特意驅(qū)車前往鄉(xiāng)下尋找蟲鳴聲。

到了鄉(xiāng)下，他特意捉了只會叫的蟋蟀帶回蒙特勒。舍帕特為這只蟋蟀取了個名字——喬迪奇。這樣，他可以每天晚上聽著蟲鳴入眠了。

喬迪奇沒有辜負舍帕特的厚愛，每天摩擦翅膀叫個不停。舍帕特將喬迪奇的鳴叫聲錄下來放到了網(wǎng)上，沒想到竟引來了一大批粉絲。

不過，這也惹來麻煩。一家名為“瑞士動物保護社”的動物權利保護機構一紙訴狀將舍帕特告上了法庭，稱舍帕特有虐待動物的嫌疑。

2013年9月，蒙特勒的地方法院開庭審理了這起“動物虐待案”，原告律師安托萬指出，喬安迪盡管是一只蟋蟀，但它應該享有自由權，而不是為了滿足人類的欲望就要整天被迫關在狹小的盒子里。就算舍帕特執(zhí)意想養(yǎng)只蟋蟀做寵物，為喬迪奇營造的居所也太過簡陋。最終，在繳納了一筆罰款后，舍帕特被責令必須為喬迪奇改善居住環(huán)境。

庭審結束后，舍帕特著手改建喬迪奇的新“住所”。幾天后，喬迪奇的新家“竣工”了。這是一個長半米，寬30厘米的大玻璃盒子，里面有人工制成的“草地”“水塘”“假山”。喬迪奇進入玻璃盒子后，首先四處巡視了一番，然后站在小橋上大聲鳴叫起來。

舍帕特很開心，將喬迪奇搬入新家的視頻上傳到網(wǎng)上，粉絲們也感到高興。喬迪奇一時成了瑞士有史以來最著名的蟋蟀?？墒莾H僅過了數(shù)天，喬迪奇就好像生了病，叫聲更是有氣無力。

舍帕特有些焦急。有一天，當舍帕特回到家中時，發(fā)現(xiàn)喬迪奇死了。舍帕特很是不解，后來一個昆蟲學家在看了喬迪奇的“豪宅”后說，這個花大價錢定制的居所，雖然美好得如童話一般，但并不適合蟋蟀居住。蟋蟀是穴居昆蟲，喜歡蔭涼、較濕的環(huán)境。

喬迪奇的死引發(fā)了人們對蟋蟀生存環(huán)境的思考。很多人反思，有時候人類似乎在竭盡所能表達對某些動物的愛與仁慈，可是同時卻又在不斷侵蝕破壞它們的生存空間。如果不是由于人類的行為造成蟋蟀數(shù)量銳減，以至想聽聽蟲鳴都成了一種奢侈，喬迪奇或許就不會被人為飼養(yǎng)起來，自然也就不會悲慘地死去了。

因為喬迪奇，2014年，瑞士自然保護組織Pro Natura選擇了蟋蟀成為年度動物?；蛟S在別國看來，如此大張旗鼓很可笑，但在瑞士人眼里，哪怕是一只孤獨的蟋蟀，也擁有不可侵犯的蟲權。

梁衍軍摘自《知音·海外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