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日提竹籃,家童買春蔬”。提籃,一種用竹、藤為主材編制成的有提梁的盛物器。在過去,提籃多被人們用于盛裝菜蔬、酒飯等食物,方便短距離的攜帶。時至今日,隨著各種新興材料以及工具的運用,提籃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平日里,我們已很難見到傳統(tǒng)的中式提籃了。
有趣的是,這幾年一些匠心獨具的茶人卻嘗試著將提籃運用于裝載茶具以及茶席布置中,在充分利用提籃自身古樸、典雅的中式風格,為茶道藝術注入新鮮元素的同時,也讓提籃這一古人智慧的造物煥發(fā)出新生。
入冬的榕樹,天氣乍寒還暖,卻也舒服。所以當鄧萍依約帶著她收藏的提籃前來時,看到這些或華麗或質樸或獨出心裁的提籃時,腦中浮現(xiàn)了常在廣播中聽到的一句話:“喜歡這樣唱著歌的午后”。沒錯!是在“唱著歌”,但不是我,而是眼前的這些個提籃??赡苁且驗槭娣奶鞖庾屓宋Ⅴ?,恍惚中覺得這些提籃不單是站在那展示著自己的身姿,似乎還在淺吟低唱著,讓你聽到它的另一種美。
黑漆描金提籃:《朱庇特交響曲》
特別奇怪的是,在世界上的許多地方,當黑色與金色搭在一塊時,總會讓人產(chǎn)生一種莊嚴、高貴的感覺。就算這個提籃上還繪著“喜上梅梢”等喻示著吉祥如意的圖案,它仍然像一位身著章服的王公,沉著肅穆。當你退到一旁凝視著它時,耳畔響起了莫扎特的《朱庇特交響曲》(C大調(diào)第四十一交響曲)。
樂曲中時而流淌著驕傲和自信,時而體現(xiàn)出莊嚴與激昂,嚴謹、完美的曲調(diào)體現(xiàn)出莫扎特對音樂的非凡理解與掌控,最終匯聚成恢弘而又磅礴的樂章。這樣高貴而大氣交響曲,不枉人們用羅馬神話中的神王朱庇特來為它命名。
竹編老提籃:《牧神的午后》
不知道為什么,總是覺得這個竹編老提籃上能找到一種質樸卻又詩意的氣息。這無形中與印象樂派大師德彪西的《牧神的午后》氣質暗合。
對,就是詩人的氣質。竹編老提籃就像一個行吟詩人一般,外表質樸,用略帶沙啞與滄桑的嗓音唱著歌、說著故事。而《牧神的午后》正是有著交響詩的美譽,長笛、單簧管、雙簧管、圓號相繼在樂隊之上獨奏,音樂極為細膩,不復雜卻偏偏讓人感到迷離與夢幻,一場夢境中的美好故事慢慢展現(xiàn)在眼前,令人舒服與平靜。
黑紅漆描金提籃:《春之聲圓舞曲》
雖然只是比上一個提籃多了一些紅色,但卻改變了整個提籃給人的氣質。不再是威嚴的王公,而化身為一位青春活潑的貴族少女。它仿佛帶你走入了小約翰·施特勞斯的《春之聲圓舞》的世界。
只見一位身穿紅黑衣裙的少女與伙伴們縱馬于山谷與草地,春日溫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映出金色的光芒。身邊花香陣陣、鳥鳴時時,人們歡聲笑語,就好像身處沒有煩惱憂愁的烏托邦。
棕繩竹編小簍:《漁樵問答》
好吧,我完全無法想到其它西方音樂作品來形容這個小簍。因為,在見到它的第一眼起,我就形成一種強烈感覺,如果將這簍比作人的話,它一定就是那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的隱士。它應該是那“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中難覓行蹤的山中老道;又或者該是那“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辈赜诮臐O翁。所以,耳畔自然也總是適時地出現(xiàn)悠悠揚揚、飄飄灑灑的古琴聲,琴聲緩緩透著一種逍遙于青山綠水的自在,還有兩位隱士在山林水面間互相唱和。
瓷瓶頂蓋漆籃:《自新大陸》
這個獨出心裁,用殘破瓷瓶來做頂蓋的提籃,瓷器與漆器兩種截然不同的材質竟然能夠如此神奇的貼合,看上去也沒有違和感。不知道為什么,總有一種沖動去猜測它的制作者,為何會想到要用破碎的瓷瓶來制作提籃的頂蓋,難道這個瓷瓶對他有著不一樣的意義?是不是這個瓷瓶寄托著一縷回憶或思念,才讓他如此珍惜?這種感覺,就像在聽《自新大陸》一般。
在《自新大陸》中,德沃夏克同樣將初踏上美洲大陸的感受融入曲中,將黑人靈歌、印第安舞蹈等具美洲特色的音樂與英國和捷克的民族音樂完美地交融在一塊。一方面對踏上一片全新的土地感到興奮,另一方面則因為遠離家鄉(xiāng)而產(chǎn)生思念,淡淡的懷念從英國管與弦樂中流淌出來。最終,這種思念洶涌而出,化為了與家人重聚的幻想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