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慶龍 殷 萍

揭開“黑金”交易下的內幕

文◎高慶龍*殷 萍**

*安徽省合肥市廬陽區(qū)人民檢察院反貪局［230041］

**安徽省合肥市廬陽區(qū)人民檢察院政治處［230041］

厲經(jīng)三月余，行程萬余里。2012年3月30日，葛某某受賄案偵查終結，移送合肥市廬陽區(qū)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經(jīng)偵查查明，葛某某在擔任安徽電力燃料有限責任公司計劃經(jīng)營部副主任、市場部主任期間，利用其負責計劃煤、市場煤采購、運輸?shù)嚷殑丈系谋憷?，先后幫?4家公司以及孫某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上述公司、自然人財物合計人民幣145萬元、購物卡價值人民幣22.2萬元。2012年6月20日，合肥市廬陽區(qū)人民法院以受賄罪判處葛某某有期徒刑11年，并處沒收財產(chǎn)10萬元。

舉報信，點燃最初的導火索

引出葛某某受賄案的是一封匿名舉報至省檢察院的舉報信，誰也沒有想到這封信最后牽出了一名副科級干部受賄160多萬元的大案。舉報信稱安徽省某檢測中心送樣站站長盧某某在煤炭采樣過程中貪污煤炭。安徽省檢察院聯(lián)合合肥市廬陽區(qū)檢察院組成專案組立即對此案展開調查。初查結論表明，作為送樣站站長，盧某某在煤炭采樣送檢過程中，可能侵吞煤炭經(jīng)營商提交送檢煤炭樣本且數(shù)額較大，其行為可能涉嫌貪污。經(jīng)過充分討論，專案組達成一致意見，該檢測中心作為具有煤炭質量檢測資質的單位，買賣雙方一般委托其作為負責檢測的第三方。盧某某作為煤炭送樣站站長，負責篩選、提取送檢煤炭的樣本以供檢測。這一環(huán)節(jié)是整個煤炭檢測流程的要塞和咽喉，而盧某某是一夫當關，扼制住了煤炭供應商命運的咽喉。為了獲取不正當?shù)慕?jīng)濟利益，煤炭經(jīng)營商就有可能給予盧某某以好處，以便提取相對較優(yōu)的煤炭樣本，甚至摻入更優(yōu)質的煤炭，從而提高煤炭質量檢測結果。

2011年12月3日，專案組兵分兩路，一路直奔盧某某在合肥的住處，傳喚盧某某；一路奔赴蕪湖市盧某某工作所在地，傳喚盧某某情人，盧某某涉嫌貪污行為的參與者芮某。

案中案，小線索挖出大案件

案件偵破進程與預定偵查方向一致。盧某某不僅供述了其侵吞煤炭的犯罪行為，還供述了2011年前后，其曾收受一煤炭經(jīng)營商孫某送給的錢財，幫助孫某在送檢煤炭樣本里摻入優(yōu)質的煤炭，從而提高煤炭檢測結果。偵查人員迅速展開對孫某的調查。通過安徽省公安廳定位追蹤系統(tǒng)、合肥市房產(chǎn)局、合肥市移動通信公司，偵查人員12小時內確定孫某的主要信息，鎖定孫某的基本行蹤，孫某很快被帶至廬陽區(qū)檢察院接受詢問。在法律的威嚴、政策的感召、情感的催化下，在鐵證面前，孫某徹底供述了其為謀取不正當利益，先后送給盧某某人民幣8萬元左右賄賂，送給葛某某人民幣39萬元賄賂。至此，一條大魚浮出水面。

葛某某，安徽電力燃料有限責任公司市場部經(jīng)理，主要負責某集團下屬電廠電煤采購；尋找煤炭經(jīng)營商，簽訂煤炭購銷合同；尋找煤炭運輸代辦企業(yè)，簽訂煤炭運輸合同。為了在不驚動葛某某的情況下，迅速掌握葛某某盡可能多的信息，專案組展開了對安徽電力燃料有限責任公司及其市場部，葛某某及其家人和社會關系以及安徽境內煤炭交易平臺、交易流程以及資金走向的全面調查。

巧訊問，突破心理防線

2011年12月9日，專案組辦案人員驅車徑直來到葛某某上班的大廈。在安徽電力燃料有限責任公司市場部經(jīng)理辦公室里，葛某某還在悠閑地瀏覽著網(wǎng)頁，四名偵查人員已經(jīng)站在葛某某辦公桌前。工作人員亮出工作證件說：“我們是安徽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工作人員，現(xiàn)在依法傳喚你到廬陽區(qū)人民檢察院接受詢問?！痹捯魟偮?，葛某某那悠然自得的神態(tài)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沒有反抗，甚至連是怎么回事都沒有問。一組偵查人員將葛某某帶離辦公室后，另一組偵查人員對葛某某辦公室展開了搜查。所有涉及到葛某某的煤炭買賣以及運輸合同經(jīng)過清點都被帶至檢察院辦案工作區(qū)。

詢問室里，六個小時過去了，葛某某依然端坐在椅子上，除了幾句簡單的經(jīng)歷不愿透露更多信息。透過葛某某的眼神，偵查人員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恐慌與不安。專案組分析，葛某某作為安徽電力燃料有限責任公司市場部經(jīng)理，能夠代表安徽電力燃料公司為某電廠簽訂煤炭購銷合同和煤炭運輸合同，這兩個環(huán)節(jié)是煤炭流轉利益鏈上的關鍵環(huán)節(jié)，孫某之所以送這么多錢給葛某某，就是因為他牢牢把握著這兩個環(huán)節(jié)。舉一反三，其他煤炭經(jīng)營商如果想和該電廠建立煤炭交易關系，他們是否會與孫某一樣，也送錢財給葛某某？當務之急，就是要迅速鎖定安徽電力燃料公司與哪些煤炭經(jīng)銷商有煤炭業(yè)務上的往來。與此同時，一組偵查人員正緊張細致地審查扣押的合同。四個小時又過去了。突然，一張河南某公司與馬鞍山某電廠簽訂的煤炭運輸代辦合同吸引了偵查人員的目光，孫某就是在協(xié)助代理該公司運往馬鞍山某電廠的煤炭業(yè)務中，送給葛某某錢財?shù)?。拿著這份合同，偵查人員來到詢問室?！澳阍谶@份煤炭運輸代辦合同過程中，收受多少好處費？”偵查人員拋出這份合同說。葛某某低頭不語?！笆遣皇怯腥怂徒o你30多萬元？”偵查人員追問?！笆堑模谶@件事上，河南某公司張某某送給我30多萬，還有一個叫孫某的人也送給我30多萬”，葛某某低聲回應。偵查人員趁熱打鐵，連續(xù)追問。但是葛某某不再有任何反應了。

初戰(zhàn)告捷，經(jīng)過專案組討論決定，一方面，立刻立案以爭取時間；另一方面，對葛某某采取抽絲式的詢問方式，不時拋出一個合同，給葛某某以檢察機關已經(jīng)掌握其收受賄賂事實的錯覺。這一招果然有效果。在一波法律、政策、情感的強大攻勢后，再亮出一份合同，葛某某的防線果然一道一道崩潰。就這樣，葛某某陸續(xù)向檢察機關供述其先后收受14家公司和孫某錢財，幫助這些公司和自然人謀取利益的犯罪行為。至此，案件取得突破性進展。

專案組迅速展開行動，一組偵查人員固定證據(jù)，核實每一筆受賄行為發(fā)生的時間、地點、人物以及事由，問清每一個細節(jié)，防止犯罪嫌疑人翻供；另一組偵查人員馬不停蹄地辦理刑事拘留手續(xù)。為防止人為因素干擾偵查活動正常進行，專案組決定對葛某某采取異地羈押。

細偵查，奔波萬里為取證

葛某某受賄案件涉及行賄單位14家，分別位于河南鄭州、平頂山，江蘇南京、徐州，安徽淮南、宿州、馬鞍山以及合肥等地，同時涉案的還有安徽電力燃料公司等多家單位和人員，初步估計這類證人達20人以上。

2012年1月9日，驅車行駛10小時后，偵查人員來到河南省會鄭州。在這里，他們需要完成對兩家涉嫌行賄單位的調查取證工作。通過對這兩家公司工商登記信息的查詢，偵查人員找到了兩公司的具體位置，他們很快完成了對其中一家公司行賄人的取證，但對另一行賄公司取證時卻遇到了重重障礙。首先是該公司的前臺接待人員不予接待，不愿意提供公司領導的電話等信息，更不愿意讓偵查人員進入該公司。最后還是在鄭州市檢察院反貪局同志的幫助下，偵查人員才得到該公司一位負責人的電話號碼。據(jù)該負責人介紹，當時辦理業(yè)務的總經(jīng)理劉某現(xiàn)居住新加坡，正在辦理移民申請。萬般無奈之下，偵查人員只能請求該負責人提供劉某的聯(lián)系方式。但當劉某的電話被撥通后，其拒不承認與葛某某有不正當?shù)慕?jīng)濟往來。偵查人員急中生智，告知檢察機關已掌握了有關行賄事實，如果你有什么顧慮，司法機關將通過移民局并通過新加坡司法機關協(xié)助向你調取相關證據(jù)。但是這樣的話，你就有了污點，新加坡還能批準你的移民申請嗎？沉默良久，電話另一端傳來聲音：“我愿意配合司法機關的調查”。

2012年2月13日，偵查人員來到淮南某局尋找謝某調查取證，但是從淮南及其下轄的各區(qū)局，上上下下找了一圈都未找到這個叫謝某的人。經(jīng)過比對，偵查人員在公安提供的戶籍材料中，找出兩三個較符合其特征的人，并逐一摸排，一個叫謝非（化名）的人進入偵查人員視野。因為之前在涉及公司的工商登記查詢中，也出現(xiàn)了謝非的名字。偵查人員分析，謝某和謝非一定有某種關系。通過信息比對、篩選，偵查人員最終將謝某鎖定在某區(qū)環(huán)保局。果然，謝某正是該環(huán)保局一名非正式工作人員。當天下午，偵查人員依法傳喚謝某到淮南市檢察院辦案指揮中心接受詢問。在強大的攻勢下，謝某最終交待了其向葛某某行賄的事實。

歷經(jīng)三個多月，本案最終以九本卷宗、上千頁材料偵查終結移送起訴。在偵查過程中，葛某某認罪悔罪，案發(fā)后委托其親屬、朋友共為其退回贓款合計人民幣105萬元。